凌笑笑的心裡像打起了鼓，她睜大了眼，眨都不眨地盯住鳳天凌，等他說下去。
同樣緊張的還有凌磊，他放在膝上的雙手握得緊緊的。
“凌磊並不是凌正的骨肉，他是諸葛復的私生子。”鳳天凌說的平緩，但仍如一道驚雷把凌笑笑和凌磊給震到了。
什麼？！大哥是那個該死的諸葛復的兒子？這怎麼可能呢？凌笑笑搖了搖頭，猛得站了起來，“鳳天凌，你不能亂說啊。大哥怎麼可能是那種人的骨肉？！”
鳳天凌一言不發，鎮定地看著她。
是真的啊。凌笑笑所謂的質疑，無非也是不能接受的掙扎。但是當她看到鳳天凌深遂無波的眼神之後，就知道這一切是真的。
凌笑笑掉過頭，看到大哥凌磊虎目圓睜，愣愣地坐在那裡，像是一座會呼吸的雕像。
“大……大哥……”凌笑笑走到他身邊，坐下，輕輕地喚了一聲。
凌磊垂下眼簾，睫毛的倒影在臉上留下斑駁的印記。相對於表面偽裝出來的平靜，他的喉結上下迅速地躥動，揭示了他內心的驚濤駭lang。
凌笑笑握住凌磊的手，卻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能把頭依在他的肩膀上，靜靜地陪著他。
時間拖著沉重的腳步慢慢地挪動。
隔了很久之後，凌磊才嘶啞地開口問，“那麼，凌雲珊呢？”
對啊，如果大哥是諸葛復的兒子，那凌雲珊是不是也是呢？凌笑笑好奇地看向鳳天凌。
“她？她是地震孤兒，是被凌正收養的。”鳳天凌的答案再次出乎凌笑笑的意料。
天哪，那個矯揉造作的凌雲珊，竟然跟凌正半點關係也沒有。這倒奇怪了，做什麼事都講究有利可圖的凌正，怎麼會大發善心地收養一個孤女呢？
“凌雲珊真的沒有什麼背景嗎？有沒有什麼隱藏的身世之謎？”凌笑笑不甘心地又問了一句。
不知為什麼，說到“身世之謎”的時候，她心裡“咯噔”一下，之前董必清提到自己的身世有著一個大祕密的事湧上心頭。
鳳天凌搖搖頭，“的確沒有。”
“這不像他的作風。如果不是做秀，我還從來沒看到凌正有過一點善心呢。大哥，對吧？”凌笑笑一邊說，一邊看向凌磊。
凌磊不知在想什麼，竟然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雖然凌正對大哥不怎麼樣，但是作為凌家長孫，凌家二老對大哥一直是愛護有加的。突然知道他跟凌家沒有血緣關係，而且還是別人的私生子，大哥心裡一定很難接受吧。凌笑笑同情地想。
“我想他不是發善心，而是為了博取媽媽的好感。”鳳天凌繼續揭開那段陳年往事的溫馨外表。
原來正是那次地震，讓跟著外公去災區的媽媽遇到了前去救災的凌正。當時，他不過是一名小小的排長，但是憑著在救災過程中的優異表現和大義凜然地認養地震孤女而得到了媽媽的關注。
休息的空餘，凌正會不辭辛苦地再去醫療隊幫媽媽做些體力活。有時閒聊的時候，他會深情地回憶起難產的前妻，還會流下眼淚。
潛移默化中，媽媽對他的好感與日俱增、後來，回到了帝都。凌正還主動地聯絡媽媽，說是敬佩她的醫術，尤其是敬佩她的心術，想跟她學習一些急救方面的知識，以後在救人過程中可以幫到更多人。
彼時，因為事業耽誤了愛情的媽媽並沒有防備，只是覺得凌正有一片赤子之心，就同意了。
常來常往之間，媽媽被凌正的那套道貌岸然給打動了。
雖然外公覺得凌正的面相不是太好，但是還是拗不過媽媽的一意孤行。於是，凌正如願以償地娶到了媽媽。這些年來，凌正對媽媽一直是尊敬而照顧的。
“原來如此，他是拿凌雲珊作為接近媽媽的工具啊。不過，這些年，他對二姐一直不錯。”凌笑笑聽完了，發現凌正真是居心叵測，城府極深。也許再壞的人，也會有一點溫情殘存。
鳳天凌冷嗤一聲，“不錯？只怕是把她當成了禁臠了。”
“什麼？！”凌笑笑和剛剛緩過神來的凌磊異口同聲地說。
“上個月，凌雲珊偷偷地去做了人流。孩子就是凌正的。”鳳天凌冷麵冷口地把手下人打探來的訊息告訴了她們。
“禽獸！”凌磊怒喝一聲，一拳砸在沙發邊的邊几上，硬生生地把木製的邊幾給打壞了。
凌笑笑也擰起了眉，真是沒有想到凌正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她對於自己的血管裡流著他的血，而感到羞辱。如果自己不是凌正的女兒，那該有多好？
“天凌，那我呢？我是那個禽獸的親生女兒嗎？”心裡怎麼想，凌笑笑嘴上就問出來了。
鳳天凌摟住她的肩，“丫頭，你也不是的。”
這個結果，讓凌笑笑又意外，又慶幸。她急急地問，“那我的父親是誰？”
凌磊也是一臉的意外，盯住鳳天凌。
“丫頭，你坐下。”鳳天凌輕拉了她一把，等她坐下後，才說，“你的親生父母，我還沒有調查到。”
親生父母？凌笑笑吃驚地問，“你的意思是，媽媽不是生我的？這……這怎麼可能？”
鳳天凌撫摸著她的頭髮，“丫頭，你的來歷，恐怕只有死去的外公和媽媽才知道。我們暫時沒有調查到。”
天啊，這個訊息真的太震撼了，凌笑笑沒想到自己與媽媽也沒有血緣關係。想到自己是被遺棄的，她的心受到了傷害。
為什麼自己的親生父母不要自己呢？自己有做錯了什麼嗎？她倒靠在沙發上，嘴裡發苦，這下對於大哥的感受真是感同身受了。
“笑笑，振作點。”大哥凌磊坐到了她的另一側，握住了她的左手。
凌笑笑抬起眼，看到大哥關懷地看住自己，苦澀地點點頭，自我安慰地說，“不管怎麼樣，媽媽永遠是我的媽媽。大哥，你也永遠是我的大哥。對嗎？”
面對她殷切的眼神，凌磊的眼神閃躲了一下後，才與她直視。他沉重地點點頭，“是的。我永遠是你的大哥。”
心神激盪的凌笑笑沒有體會出大哥話語中的遺憾和鬱悶。她張開雙臂，擁抱了從小疼自己，愛自己的大哥。
血緣，雖然是人與人之間的親密紐帶，但是這些年相處的感情，又何嘗不是呢？
凌笑笑想到凌正沒有一個真正屬於他的子女，心裡也略微解了一點氣，就是要這種禽獸斷子絕孫。然後，她就對媽媽，甚至是凌雲珊都產生了深深的同情。她們都是被凌正傷害的。如此一想，她對凌雲珊的反感也減了幾分。
“凌磊，這些事，你要保密。”鳳天凌不動聲色地把凌笑笑和凌磊分開來。調查顯示，她和凌磊不是親兄妹，那麼，看著她在別的男人懷抱裡的滋味，可不好受。
凌磊面色一沉，默默地點點頭，然後眼神銳利地望向鳳天凌，“那麼，你準備怎麼懲罰凌正……和諸葛復呢？”在提到拋棄他的諸葛復時，凌磊停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也問出了凌笑笑的心聲。
可惡到死的凌正竟敢夥同道貌岸然的諸葛復欺負媽媽，這一點就夠下地獄了，凌笑笑捏緊了拳頭。
“打蛇打七寸，對付他們，就要置之死地，讓他們沒有翻身的機會。你們耐心等著。”鳳天凌胸有成竹地回答，同樣目光如電地與凌磊正視。
凌磊先收回了目光，把視線投向了主房，“笑笑，媽媽怎麼樣了？”
一提到媽媽，凌笑笑的臉又垮了下來。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醫生說媽媽可能會這樣沉睡不醒了。”
“是嗎？”凌磊的眼神也暗淡下來，“都是凌正造的孽啊。”
一說到是凌正做的壞事，凌笑笑突然又想到了之前醫生說的“如果可以早點送來”的那句話。她猛得扭頭，盯住鳳天凌，“天凌，剛才你為什麼不讓我追問醫生，是不是，你又知道了什麼？”
鳳天凌點點頭，“剛才鳳天穎打電話來了。他認為媽媽不是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而是在外力的作用下掉下來的。”
“什麼？！”凌笑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說什麼？媽媽是不是被凌正推下來的？”
“這個暫時還沒有證據。但是媽媽是後腦勺著地的，以她的墜落地離開屋子的距離來推測，一定是有人推了她一把。她才掉落的。”鳳天凌把刑偵的結果說了出來。
“凌正～”凌笑笑恨恨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她心裡恨不得可以馬上去痛打凌正一頓。
等嗎？她等不得了，媽媽在這裡受苦，凌正竟然可以安然無事。去他的不能打草驚蛇，她只知道有仇報仇！
想到這裡，凌笑笑鬆開抓住鳳天凌的手，猛得站起來，就向門外衝去。
“丫頭……”
“笑笑……”
鳳天凌和凌磊齊聲叫道，追了過來。
此時的凌笑笑，滿腦子想的就是要去收拾一下凌正，不管不顧地向門口跑去。她拉開門，衝出去，一下子就撞入一個人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