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老人笑著看了一眼沈笙，那一瞥果然帶著深意，沈笙默然，彷彿已經瞭解了他在暗示什麼……他真的沒有刻意要求這些特殊待遇好嗎？
不過聽起來，顧艾的家人的確是很寵他，包容他的一切怪癖。難怪他會覺得顧艾與家人相處時會變得孩子似的幼稚，被這麼溺愛，是他他也不願長大。
“我吃飽了。”被議論的人放下筷子，緊接著便眼巴巴地看向沈笙，似乎在等著他接下來把自己從這個惱人的飯桌上帶走。沈笙看了一眼，他的碗裡還剩下大半碗飯，儼然一個不知人間疾苦、只會浪費糧食的大少爺。
“再吃點吧，不然晚上會餓的。”沈笙勸了一句，便見到顧艾皺起眉頭，卻還是不情不願地拿起筷子生生往自己嘴裡扒了一大口飯，隨即便邊嚼著米飯，邊含糊不清地回答：“次了。”
實在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明明他帶過來的那五個才是小孩，然而他們五個人加起來都沒有一個顧艾小朋友讓他頭疼。
雖然顧艾一心念著要和他獨處，但沈笙卻毫不留情地辜負了他的期望——好歹今天還是成員們第一次正式工作，晚上不開個總結小會議怎麼行。好聲好氣地再次把纏人傢伙打發走，回想起他那個彷彿被拋棄的可憐眼神，沈笙實在是有些適應不.良。
……說起來，顧艾走之前還說在房間裡等他，該不會他還不知道自己今晚並不和他一起睡這件事吧？
不管不管，工作要緊。
他把五個人都聚集到了自己今晚要住下的客房之中，率先坐到了其中一張**。“大家先找個地方坐下，不要太遠，也別太極，能聽到我說話就行。”
話音剛落，蘇道巫和於歌便非常自覺主動地坐到了他左手右手邊，動作自然極了。“你們好狡猾！我也想坐在笙哥旁邊！”宋子秋眼睜睜看著自己心儀的位置被搶走，當即嚷了起來。
“你可以坐在笙哥腳下。”早就知道自己肯定搶不過那兩個人，柏星宇倒也飛快地拉著喬一樹霸佔了沈笙對面的位置，只剩宋子秋孤零零地一個人站著。他目瞪口呆，倒是完全沒想到一瞬間位置都沒了，除了坐在地毯上，他就只能坐在距離所有人十萬八千米遠的書桌前。
“坐就坐！”憋屈地一屁.股坐在沈笙腳邊，宋子秋氣哼哼地一臉憋屈，倒是怎麼也不願意離團。“笙哥……”他兩隻手都抱上了沈笙的大腿，可憐極了。
“好了，子秋你也別坐地上，”沈笙笑呵呵地把他拉起來，讓他去搬了張矮凳坐過來，這才繼續說道，“今天第一次錄音，大家都還適應嗎？”他看著若有所思的五個人，補充道，“就當做聊聊天，暢所欲言。”
初次進行專業上的工作，心態與經驗總結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沈笙生怕他們遇到了挫折卻又強撐著閉口不談，導致最後成為了心理陰影。而團隊工作，最怕的就是成員之間互相比較，最後失去了平常心。這些都是他尤其需要注意的點。
“有點緊張。”第一個開口的反而是蘇道巫。他面上仍帶著一如既往的高傲，眉眼中卻帶著一點挫敗，“和平常練習時不太一樣。”
“是啊，雖然我們也都在上聲樂課，平時也會自己偷偷錄點歌玩，可是正兒八經地進到錄音房裡還是第一次。”柏星宇附和道，“我的手一直都在發抖，就怕自己唱不好。”
“剛進去的時候我還不知道那些裝置該怎麼用，感覺給笙哥丟臉了。”宋子秋皺著臉，“而且和聲的時候我好幾次進錯節奏，拖慢了進度。”
“我也是。”喬一樹也加入了反省的隊伍之中，有些失落地低下頭，“本來還以為我們已經練得足夠，但是錄完才發現還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
七嘴八舌說得都差不多，沈笙倒很感謝他們能夠對自己敞開心扉，能讓他這個經紀人更瞭解他們的想法。他轉向一直沒有發話的那個人，柔聲問道：“於歌呢，你怎麼想？”
“我覺得最難的一點，是我們作為演唱者，要怎麼去演繹屬於我們的原創歌曲。”於歌看了所有人一眼，“除了技巧之外，大家的感情投入與演繹方式也需要互相配合。今天重錄的許多次，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想得深刻多了，指出的問題也直達本質，態度專業。沈笙點了點頭，又轉向還在失落的另外幾人：“今天我也在外面看著你們，從開始到最後，你們的狀態我都一直看在眼裡。”
所有人明顯都因為他的這一句話緊張起來，全都目不轉睛、專注地看著沈笙，生怕他也會批評自己。沈笙本還想嚴肅一些，還是忍不住露出笑容，“你們表現得很好，藺先生也和我表揚了你們，說你們不錯，進度很順利呢。”
“啊？！他從頭到尾都只說我們的缺點，我還以為我們做得很差呢！”宋子秋有些不敢置信地叫了起來，隨即便被柏星宇拍了一下，“笨蛋，你覺得你有可以誇的地方？”
“沒有。”宋子秋苦著臉，倒是承認了這個事實。
這對活寶。沈笙忍俊不禁，笑完了倒是認真起來，“你們方才所說的問題，本質上都只是一些小問題。第一是緊張，第二是生疏。我一點一點說吧。緊張是肯定的，這是你們第一次正式的工作，不緊張才怪呢。第二個小問題是生疏。不熟悉裝置，不清楚錄音時的流程程式，這些都只是時間上的問題，只要有心去學很快就能彌補。”
見所有人都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沈笙繼續說道：
“你們最大的問題，實際上是於歌說的錄製中出現的問題。因為前期準備得不夠充分，預留出來給你們練習的時間少，因此在正式錄音時還是會出現配合不好，導致返工的情況。前兩個問題實際上只是個人心態問題，可以調整；但這個問題卻是因為客觀存在的限制，導致在工作時讓大家出了錯。”
“那我們該怎麼做呢？”喬一樹一臉迷茫，忍不住提問道。
“首先就是調整心態，會緊張，是因為在意，是因為這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領域，會擔心自己出錯。”沈笙笑了笑，“我第一次去找廠商推薦藝人的時候也是這樣，手忙腳亂，完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前一天晚上覺都睡不好，比你們差勁多了。不過後來次數多了，自然也就熟悉了，緊張雖然還是會緊張，卻並不會因此被影響。我能告訴你們的就是，在精神上藐視它，在工作中正視它——就是錄音而已，開口唱歌就好了，管別的那麼多做什麼？”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沈笙繼續道：“至於第二個原因，工作中經常會出現因為預留時間不夠，需要趕工的情況。連軸打歌，熬夜拍戲，連開一週演唱會，一天跑三個城市站臺，這些都是以後你們會遇到的事情。準備不充分怎麼辦？除了利用空餘時間多做練習，別無他法。熟能生巧，直到練到自己心中有數，才能夠保證以最完美的狀態去工作。”
“說這麼多是不是很枯燥？”沈笙撓撓頭，“不過就算你們嫌我囉嗦，我還是要講的。”雖然現在說這些，他們可能還不太理解，但教會他們應對的方法，總比讓他們自己悶頭摸索好。
“哪裡哪裡！笙哥都是為我們好——”柏星宇順勢甜甜地撒了個嬌，“我們可想聽了。”
“真的？”沈笙勾起嘴角，“那如果被我聽到你們在背後罵我囉嗦，我就要讓你們請我吃飯了。不過今天大家的表現都很好，即使有些小問題，總體而言我也很滿意。更何況每個人都對自己的認識很清晰，並沒有驕傲自大或沾沾自喜，而是及時反省總結。”
沈笙目光柔和，一一掠過面前五張朝氣蓬勃的臉。“你們真讓我驕傲。”
真不愧是他親手挑出來的好苗子。
開完總結大會，時間也已經差不多該睡覺了，畢竟第二天還需要早起繼續錄製。沈笙把另外三個還想繼續賴著不走的人通通趕回房間，又讓於歌先行洗澡，他則是出了房間，按照記憶，走到五樓某人的房間裡。
輕輕地敲了敲門，沈笙還未來得及準備好說辭，那扇門便立即被打開了。
“我又等了你好久。”顧艾不太高興地控訴著，可又忍不住因為他的到來而感到喜悅，“要睡覺嗎？我被子也鋪好了。”
他拉著沈笙走到房間裡，獻寶似的給他展示自己剛鋪好的床。沈笙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床單，一時半會竟不忍說出他今晚並不在這裡睡的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
笙哥開會，他媽媽我也在加班（流下了社畜的眼淚
還好有存稿箱
蘇道巫：你加班不是欺負我的理由
顧艾：你加班不是不讓我和沈笙睡的理由
楚圭：你加班不是冷藏我的理由
施雪桐：你加班不是拖欠我福利的理由！我要和小笙睡覺覺！（嚎啕大哭
於歌：還好，提前賄賂了一下婆婆（嘆氣）
沈笙：我愛工作，工作使我快樂（真心實意）
工作使我快樂（棒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