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蘇道巫:(氣勢洶洶)我待會就到,有種別跑
楚圭:(若有所思)下次得在家裡多放點酒
顧艾:(注意力永遠不在重點)……我也想聽他吃東西的聲音(笑容逐漸變態.jpg)
他並不是和沈笙沒有過肢體接觸,最近的就在今天上午,他還刻意地藉著感激之情偷來一個擁抱。
可像現在這樣,被沈笙主動地摟住手臂,用直白單純的信賴目光深深凝視著——卻是於歌從未有過的經驗。他緊張得快不知道把手腳往哪裡放了,目光一點也不捨得離開沈笙,直到沈笙因為他過於僵硬呆滯,有些困惑地皺起眉頭,於歌這才恍然驚醒。
這不是他許多個白日夢裡的任何一個,而是現實……也許下一次就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一旦冷靜下來,於歌便不再光顧著與醉乎乎的沈笙傻愣愣對看。沈笙一直都教他們要把握機會,他一向都是最聽話乖巧的那個。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您還記得我是誰嗎?”於歌小心翼翼地問他,甚至忍不住張開手掌在他面前揮了揮。他一緊張就習慣對沈笙說敬語,這習慣也許十分難改掉了。
“……”沈笙一言不發,直勾勾地盯著他,於歌甚至有種他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自己的淚痣上的錯覺。
他似乎沒認出自己,這點讓於歌有些失望。他注意到沈笙耳朵上還掛著耳機,手裡拽著手機,又問道:“您是在聽歌嗎?需不需要我幫您把耳機摘掉?”
“你——是於歌。”被酒精俘虜的沈笙終於想起了他的名字,開心地露出笑容,“是小魚。”他忽然鬆開手,把手放到於歌面前,以大拇指與另外四指比出魚嘴,做出一張一合的動作,“小魚游泳,遊遊遊。”
如果沈笙醒過來後發現自己在一向疼愛的晚輩面前做出這麼幼稚的動作,也許會羞愧得想要立即失憶。可他喝醉了,什麼也不懂,整個人幾乎完全回到了幼稚的小朋友階段。
明明是個快要奔三的成熟男人,做出這樣可愛的動作卻一點也不違和。於歌心軟得一塌糊塗,又開心於他喝醉了也能認出自己,甚至偷偷地拿出手機拍了幾張他天真快樂的模樣,並把沈笙對著他所作的動作完全記下。
沈笙玩了一會兒就膩了,收回手,整個人想要往另外的地方走去。可他醉得毫無平衡感,一走路就東倒西歪,嚇得於歌趕緊撲上去扶穩他。偏偏他臉上的表情還一派正直無辜,彷彿那個差點撞到桌子的人並不是他一般。
“笙哥你要去哪?我帶你去?”於歌以為他有想去的地方,急忙問道。
“回家。”沈笙一本正經,然而手指往正前方的露天天台指去。
果然不能期待一個喝醉的人能給出正確答案。於歌無奈地嘆了口氣,幫他把掉下來的耳機收好,攥在手心裡的手機也一同放進他的褲子裡。此時兩人捱得極近,沈笙乖乖站著任由他動作,幾乎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距離短得能嗅到他身上乾淨的皁角味。
幾乎是立即,他就深深地吸了一口屬於沈笙的氣息。他要記住這個味道,儘可能地也讓自己染上這個氣味。
……如果能永遠都這麼靠近他就好了。
可如果沈笙發現他其實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單純,他還會接受他嗎?還會對他微笑,叫他小魚,給予他擁抱嗎?
如果沈笙喜歡他的靦腆,那麼他就會一直靦腆下去;如果沈笙喜歡他的歌唱,那麼他就會為了沈笙一直唱下去。可如果沈笙問他最想要什麼?他卻永遠都沒辦法誠實回答。於歌一點也不敢去賭。他不是蘇道巫,沒有那種即使知道必定會失敗也會勇往直前的魄力和勇氣。
比起去賭那萬分之一被接受的可能,他更害怕的是被沈笙討厭,從此再也無法接觸到他。
還要……再努力一點。
要配得上他,要站在比他高、比他看得遠的地方,然後低下頭,將屬於自己的桂冠獻給他。
於歌站在原地冷靜了一會兒,隨即在沈笙單純的目光中拿出手機,打了一個他其實並不怎麼願意打出去的電話。“喂,你在哪——”他回看著沈笙,目光柔和而深邃,語氣卻斬釘截鐵,“到露天天台那邊來,趕緊。”
“你怎麼了?”沈笙好奇地看著於歌放下手機,“為什麼看起來好像要哭了?”他的手指猝不及防地點上了於歌眼角下,那顆顯眼的淚痣,指頭輕柔地在那之上點了點,彷彿安慰一般。
“因為我愛您”——是當然不可能說出口的。於歌只是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微笑,將沈笙的手握住,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話題,“我們去那邊看星星好不好?”
“好——”沈笙乖乖地應了一聲,被他穩穩地牽住,從宴會廳邊上走了過去。
當沈笙數到第十三顆星星的時候,一個急匆匆趕到的身影出現在他和並肩坐著的於歌面前。他沒怎麼注意來人,也沒有不滿被中斷了數數,反而是認真地從頭開始又數了一次。
實際上夜空中就只有零星的十五顆星星,可他卻數得十分起勁——認真的樣子讓來人眉頭深深皺起,越發露出奇怪的神情。
“他喝醉了?”在看到沈笙酡紅的臉頰時,蘇道巫心中有些猜測,可卻又不太敢相信沈笙喝醉之後居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然還能怎樣?”於歌有些無奈,“你也看到了吧,笙哥這樣我們可不能放著不管。叫你來是因為你去過笙哥家裡,我們得把他送回家。”
“難得。”蘇道巫腦筋轉得快,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圖,心中倒是感覺有些意外。他和於歌,本質上就是同一型別的人,對於盯準的目標便會窮追不捨、永不放棄,只是他外顯,而於歌內斂。“是我的話就不會叫你。”
“所以你是你,我是我。”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獨佔這個人,將這份難得回憶珍藏——可這毫無益處,沈笙醒來後未必會記得他,他也並沒有能夠獨處的空間去照顧喝醉後的沈笙。仔細一想,再怎麼不情願,他也仍舊只能把蘇道巫叫來。
蘇道巫聳了聳肩,對於他的話不置可否。他沒見過沈笙這個樣子,心中的好奇完全止不住,便立即湊到他面前。他人高馬大,一下子就把沈笙的視線完全遮擋住了。
“你擋到我了。”沈笙喝醉之後仍是那個沈笙,並沒有生氣,只是認真地說道。如果不是他的眼神過於純真,臉上紅得不行,蘇道巫覺得他和平常根本沒兩樣。
“就是擋你,不行嗎?”讓你平時喜歡欺負我。蘇道巫一想起平時總是被這個人調笑,心中的氣惱就停不下來。他甚至蹲下.身來,大膽地伸出手去捏沈笙紅透的臉,立即就被手中的觸感驚到了——好軟,為什麼明明他都快三十了……
忍不住多捏了幾下,發覺他臉似乎被自己捏得更紅了,蘇道巫咳嗽一聲,有些心虛地收回手來,板起臉裝酷:“想讓我起來可以,親我一下。”他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甚至直接側過臉來,大方地擺在沈笙面前。
“蘇道巫!”於歌警告地叫了他一聲,然而蘇道巫只是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轉而對一臉茫然的沈笙繼續道:“這裡,”他越說越有些不好意思,然而仍在逞強,“親一下我就走。”
這是在沈笙清醒時他絕對不敢提出的要求。蘇道巫期待地看著他,可沈笙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低下頭開始發呆——顯然對他的提議並不感興趣。
靠!明明都喝醉了,為什麼被氣得跳腳的還是他——蘇道巫差點起身走人,尤其是當於歌還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時,更是羞恥得想鑽進地下去。
“別丟人現眼了,”於歌嗤笑,“趕緊起來,我們得走人,晚了就沒車了。”
“那就帶他回宿舍!”蘇道巫氣得眉毛直豎,可他和於歌都知道這只是一句氣話:除了對方,他們不可能再把這樣的沈笙分享給別人。
“你都處理好了?”想起了什麼,於歌壓低聲音問道。他在說話前還特意看了看四周,的確周圍沒人,這才開口。
“那當然了——”蘇道巫輕描淡寫,“我找了寧藝軒。他下個月就轉演員部去了,後臺很硬,不怕那些人。”
“你確定那幾個人不知道這件事?”於歌有些不放心,再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