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完全不給他面子的蘇道巫一下子把他的手打掉了,“你說誰腦子不好使?!”他面色不虞地瞪了一眼於歌,“你既然主動放棄這個機會,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忽然轉過頭面對沈笙,表情是有史以來最為真摯認真的一次:“我,和他,如果只能選一個人出道的話,你選誰?”
這是什麼話?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為什麼突然展開成了這麼帶有煙火味的話題?
沈笙條件反射地便看向他身旁的於歌,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一向聽話乖巧的於歌,此時卻也和蘇道巫一樣,倔強地睜著眼睛,認真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笙哥,很抱歉讓你為難。”他低聲道,眼神卻固執極了,“可是這個問題,我也很想知道答案。”
一瞬間,沈笙覺得彷彿置身於什麼大型偶像劇之中,兩個截然不同的男主任他挑選。他甚至生出了一種錯覺,這兩人眉眼間的認真誠摯並非小孩子過家家,而是帶著大人的成熟。
在最初的錯愕過去之後,沈笙一下子便清醒過來。在清醒之後,他難得地生出了火氣。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沈笙皺起眉頭,語氣沉重彷彿得風雨欲來。他很少露出這樣的神情,可一旦他認真,那便不是說著玩的。“明天就是最終審查日了,不好好養精蓄銳——卻在這裡鬧這種幼稚的把戲?”
沈笙覺得很失望,“無論你們之間有什麼矛盾、彆扭,都應該趕快解決,然後把重點放在明天這場事關出道的戰役上,”他嚴厲的目光掃過面前的兩人,“我之前不就說過一次了?”
“小孩子似的爭奪我毫無意義,更不會對你們明天的表演帶來任何幫助。”沈笙沉聲道,“你們讓我很失望。”
蘇道巫這愛鬧彆扭的性格也就算了,真正讓他覺得失望的是於歌——明明之前蘇道巫和凌旭宇出事時,他就特意說過一次讓大家專注於自身。可就連於歌都這樣抓不住重點,是性格認真的沈笙完全沒辦法理解和接受的。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對蘇道巫和於歌說過重話,對於這兩人,他一向是鼓勵、安撫為主。若非他們今天的舉動實在讓沈笙覺得不妥當,他又怎麼狠得下心去呵斥他們?
他的嚴厲讓兩人不由自主地垂下頭來,沉默不語,如出一轍的失落可憐。
沈笙理解他們,心中更是擔憂和心焦,可他卻也不想就這麼放縱兩人下去——明明都是他看中的偶像苗子,可千萬不能因為這種意氣之爭就失去了鬥志。
“都抬起頭來,”沈笙語氣仍未軟化,他今天就該扮黑臉做一個嚴厲家長,“告訴我知道自己錯了嗎?”
令他大感意外的是,蘇道巫抬起臉來時——那雙從不服輸的眼睛,竟有些隱約發紅。而於歌臉色蒼白,幾乎都快將嘴脣咬出血來了。
“我知道了。”“……知道。”
同時響起的認錯聲都帶著哽咽,剛剛才說要扮黑臉的沈笙立即就心軟了。這太犯規了,明知道他本就不是什麼狠得下心的人,這樣簡直就是作弊。
既是心疼,又是好氣好笑——沈笙無奈地將臉上的嚴厲卸下來,兩手一左一右分別放到兩人的肩膀上。
他的聲音柔.軟下來,“好了,知錯就行。對不起,我話說太重了。”他的手下能感受到兩人正在微微顫.抖著,“不要再問這種笨問題了,我怎麼可能只挑一個人呢?”
下一秒,沈笙同時被兩雙手臂抱住了——比他高出一點的蘇道巫蠻橫地將他整個肩膀都摟了過去,而於歌則是緊緊地埋首在他胸.前,雙臂摟緊他的腰不放。
從來沒有這種被同時襲擊的沈笙差點就要被他們悶死了,可他卻完全能從那兩雙手的力度裡感受到依賴與親近——也同時能感受到這兩人彷彿正在暗中較勁一般,非要把他搶進自己懷裡。
沈笙忍不住同時一手一個,摸了摸兩人的腦袋,“好了好了,爭什麼爭,”他無奈又好笑,“你們笙哥就一個人,難道還要我劈開一半分給你們嗎?”
作者有話要說:
沈笙:難道還要我一人親一口說乖乖乖笙哥在這裡安慰你們嗎?!
蘇&於:要!!!
沈笙:??
有句講句,遲鈍滴笙哥性格真滴很認真,所以他沒有理解小蘇小魚的真實想法,只覺得他們在分心搞內鬥,立即就不高興了。小蘇本身過於直接,憋不住事,本想猛一波,小魚被他帶跑了也想猛——然而他們都錯估了笙哥此人實在是太過於不解風情叻。慘到。
不過本作者還是要幫笙哥說一句:小孩子才爭,成年人全都要.jpg(
施雪桐:(不屑)小屁孩算什麼,小笙最愛的是我。
第34章 談心之夜
可即使沈笙再怎麼說,那兩人仍舊緊摟著他不放,孩子氣地想要把他霸佔住。就好像每年春節家庭聚會時,他總是會被幾個愛黏著他的小屁孩死死抱住。
懷裡這兩個的體重加起來都不知道能勻成多少個小屁孩了。勸也不聽,說也不放,沈笙無奈之下,只好站定在原地——“好吧,最後三分鐘,”他溫聲道,“然後就乖乖放開,給我去睡覺。”
埋在他胸.前、搭在他肩上的兩顆腦袋同時乖巧地點了點,像是毛絨球一般把他蹭得渾身發癢。沈笙不由得抖了兩下,艱難地抬起頭呼吸。這種經歷他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你們剛剛到底怎麼了,鬧的什麼矛盾,嗯?”趁著氣氛融洽,沈笙忍不住開口問道,“有什麼需要我解決的嗎?”
他本不想問,想著他們的事就交由自己解決。可剛剛兩人那副非要爭出一二的模樣,又讓他十分擔心起來——莫非上輩子兩人交惡,從這時候就埋下了種子?
沈笙倒沒有把他倆的話往別的方向想,只覺得自己先前想的過於簡單了。少年人本就年輕氣盛,又是在這樣競爭激烈的環境下,他若是一直單純把兩人當做毫無芥蒂朋友,反而是忽略了他們的內心感受,有些不妥了。良性競爭是必要的,可像剛剛的那種爭執,沈笙覺得自己有必要幫他們疏導一下情緒。
“沒有。”蘇道巫一下子就否認了,他反應太快,反而像是欲蓋彌彰。
倒反是於歌還有些踟躕——他本來就在勸蘇道巫向沈笙坦白。從頭到尾都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楚的沈笙自然也知道這點,他本就沒指望能從蘇道巫那問出什麼。
“於歌,你沒有什麼想告訴我嗎?”沈笙稍微低下頭,將右手放在胸前那顆腦袋上,溫聲發問。
他這樣目的明確地發問,蘇道巫當即不滿起來,哼哼唧唧地低聲嘟囔:“你不是說你剛剛什麼都沒聽到嗎?”他皺起鼻子,忍不住張開嘴,想在沈笙的肩膀輕咬一口以示不滿。可他最終只是憤憤不平地磨了磨牙,將兩隻尖尖犬齒收了回去。
真是又倔又不聽話,沈笙好氣又好笑地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安靜點,沒問你。”
蘇道巫被他拍得一驚,身體繃緊,當即惱羞成怒,只差一點就要叫出聲來——這個人怎麼可以這樣!
然而接下來,於歌的叛變更讓他心中的羞惱加劇了。被他同時當做戰友與對手的於歌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倒向了沈笙的陣營——那是當然的,比起身邊這個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麻煩,沈笙才是他追逐的、想要貼近、討好的物件不是嗎?
“笙哥,是這樣的,”於歌抬起臉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沈笙,“自從打架那件事以後,蘇道巫和凌旭宇就交惡。他倆私下越來越看對方不順眼,甚至好幾次在練習課上有口角之爭——”
賣隊友賣得毫無心理負擔,於歌完全察覺不到蘇道巫正怒視著他,繼續平穩地敘述,“本來是這樣也就算了。可是就在前幾天,我聽到凌旭宇對蘇道巫說他必定會拿到一個出道名額,還叫蘇道巫小心點,最好主動放棄資格,因為若是蘇道巫也被選中,他也有能力叫人把蘇道巫冷藏。我一直在勸他把這件事告訴你,可是他不肯。”
凌旭宇……怎麼又是這個人?
原本還對他心存一絲期望,可如今聽到於歌這麼說,沈笙就是再想給他一次機會,也不得不失望地將這個機會無情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