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這小子，笙哥沒來之前可是另一幅樣子，進退有禮，成熟自立，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年紀似的穩妥；結果沈笙一來，立即裝出一副天真懵懂的新人模樣，好像沒有笙哥帶他他就什麼都做不成似的。
“笙哥，我就先到旁邊休息了。明天上午有一趟回去的船，我到時候過來叫你們。”把空間留給許久未見的兩人，小盧很有眼力地退場了。
等到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於歌便忍不住問道：“笙哥今晚跟我睡？”他目光裡滿是期待，讓本想和小盧擠擠、讓他好好休息的沈笙都忍不住笑著應了。
“太好了——”於歌眨了眨眼，驚喜的笑容忽然變得狡猾了起來，“我待會要告訴道巫。”讓他嫉妒去吧！
“你們倆……”沈笙不由得失笑，想起蘇道巫的話，他又不可避免地把笑容收了起來，轉而變成了一幅認真的神情。“小魚，我這次來這邊，是有事情找你。”
“我知道。”於歌如他所想的一樣敏.感而聰慧，沈笙態度轉變，他便也收起了剛剛的玩笑心情，“笙哥，是什麼事？”
沈笙斟酌了一下，這才把壓.在心裡許久的話說出口。“小魚，我記得你是單親家庭，沒錯吧？”
他其實很少和成員們談到自己的家庭情況，除了於歌這個特例。對於剩下團員的瞭解，就僅限於檔案上他們自己填上的文字——以及日常的觀察判斷。像是蘇道巫、宋子秋和柏星宇，一看就知家庭條件不錯；而喬一樹則是“窮人孩子早當家”的典型，只是還不像於歌這樣。
面前之人語氣中的小心翼翼，於歌當然聽出來了。他曾厭惡自己的出身，但在真正的成長之後，卻也能逐漸放下原生家庭帶來的自卑。“是，我父母很早就離婚了。”
父親角色的缺失讓他的童年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飽受冷眼與欺凌，母親的忙碌更是讓他變得越發寂寞內向。如果說不恨不怨，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可現在的他忙著去追夢、忙著去追逐心中的太陽，能分給這些陰沉記憶的時間竟是越來越少，偶爾想起時，甚至覺得那是另一個人的人生。
在於歌進入公司之後，練習生時期的工資大半用於支付學費，小部分則是省吃儉用寄回給了母親。那時候他和自己的母親也聯絡甚少，畢竟兩人都算是為生計奔波，直到於歌正式出道後掙了錢，他們家才從貧困的生活中掙脫，母子之間的聯絡也多了起來。
“你之前和你父親有聯絡嗎？”沈笙問道。
“完全沒有。”於歌果斷地搖頭，沈笙第一次在他清澈的眼中看到了負面情緒，“七歲以後，我和我媽都當他死了。”他的語氣變得低沉，像是回憶起了讓他難堪的畫面。
“那他最近有沒有和你.媽媽聯絡過？”
這個問題的提出，讓於歌徹底察覺到了什麼。他猛地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不可置信，“……笙哥，是不是他做了什麼？”他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倉皇起來，沈笙已經很久沒見過他這樣的神情。
忍不住把手放在他的肩頭，彷彿這樣就能給予他力量，沈笙點點頭，隨即便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包括那個來自父親的自白影片全都告訴給了於歌。
他聽得認真極了，就連觀看那段影片的時候也一眨不眨地盯著，直到影片播完，他都仍舊保持著那個拿著手機的姿勢，除去他因為呼吸急促而不停起伏的胸膛，整個人就好像已經完全僵住了一般，動也不動。
畢竟，誰又能想到自己有可能會被生父汙衊呢？
“小魚，你沒事吧？”沈笙擔憂地握住他的兩肩，“不要擔心，我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包括道巫他們，你的粉絲，他們都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
他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溫柔，像是輕柔撥開迷霧的一縷陽光。
“笙哥……”
半晌，於歌才抬起頭來，他的眼睛已經紅了，然而神情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目光亮得驚人。他沒有憤怒，也沒有崩潰，可就是這樣的平靜，反而讓沈笙覺得止不住地心疼。
“他的話是假的。”“我知道。”
“你相信我。”“我相信你。”
“好。”於歌甚至微微地笑了起來，“笙哥，你告訴我，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在得知了具體情況之後，沈笙已經在心中快速拎出幾個備選方案，“出於形象考慮，最好是私下和解，如果能說服你父親出來解釋道歉是最好的；這條路子走不通的次選，就是讓你母親出來迴應——”他的話在迎上於歌瞭然的目光時戛然而止。
“小魚，”沈笙一眼就看出來他想做什麼，“不行，這件事你最好不要本人出來迴應。”
網路言論可怕就可怕在即使出來迴應，卻仍有人固執地只選擇相信某一方面。況且造謠容易闢謠難，涉及敏.感話題的做法最好不要鬧得更大，以免一步錯步步錯，到最後即使自己有理，也會變得無理。
沾上親情二字，於歌無論怎麼迴應都是錯的。即使他完全沒有過錯，也總有人會拿孝道給他扣上一頂大帽子。
“聽笙哥的，”沈笙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明天回去我先陪你約一下你父親？”
於歌和他對視了半晌，最後才不甘心地點了點頭，“……好。”
“先睡覺吧，不要擔心，這件事公司會處理好的。”沈笙拍了拍他的頭，只是在心裡也不免嘆了口氣。
接下來，恐怕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一晚兩個人睡得都不是很安心。事件中心人物於歌自然不必多說，殺青的快樂和沈笙來看他的驚喜全都被這個從天而降的壞訊息沖走了，沈笙在他身邊聽著翻來覆去，幾乎是做了一整夜的噩夢。
而沈笙也因為操勞而難以入眠。第二天早上在民宿門口見面時，只有睡飽的小盧神清氣爽，對於他們倆的黑眼圈反而還露出詫異的目光——就好像在問你們晚上做什麼了才這麼累？
然而他的好心情也僅限於回程路上，一回到公司，他自然也知道了這個訊息。
讓於歌先回宿舍休息等待，沈笙則是領著小盧一路直奔公關部，進去便問：“聯絡上人了嗎？”
他指的當然是於歌父親。
“還沒，微博私信不一直回覆，微博賬號的註冊郵箱也沒有回覆，用來登陸的手機賬號也是網路號碼，根本打不通。唯一的訊息是查IP地址是在市內。”
果不其然，這位老父親背後絕對有團隊幫忙，並且還是非常專業的團隊，完全沒流露出一絲痕跡。沈笙煩躁地捏了捏眉心，“那看來只能等於歌那邊的訊息了。”
“微博那邊現在還鬧著要給迴應。三天了，笙哥，你看要不要先出一個公告？”
公告出也不是，不出也不是。在心中衡量了一下利弊，沈笙皺著眉頭，果斷道：“先擬一個關於不實傳聞的公告。”
想要引賊出動，必須還得放上誘餌——他且等著，對手還能出什麼招數。
笙哥沖沖衝！
我再也不摸魚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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