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從來沒有真正地看過這個世界，”藺先生搖搖頭，“你不願意走出去，作為家人的我們自然會包容你、保護你。可你不應該強行把一個與你無關的人拉進你的堡壘裡，更不應該放縱自己。沈先生是無辜的。”
這種描述太讓他難受了。與他無關？沈笙怎麼會與他無關？自從他輕聲地將自己從漫無邊際的黑夢中叫醒，這個人就像是降臨在他世界中的造物主似的。他那貧瘠而空曠的世界，因為沈笙而綻放出了更多的色彩，他沉迷在他他的聲音中，就像是在傾聽神明的指引——沒有了神，他又該如何去創造那些美.妙樂章？
他已經離不開沈笙了，甚至在每一次見到他時，那份想要獨佔的心情便越發強烈，如同野獸一般蠶食著他所有的理智。
“不剋制欲.望的人沒有資格去祈求愛，而神更不會喜歡一個貪得無厭的自私者。”藺先生最後嘆了口氣，“外公不會騙你的，你是個好孩子，他也是。在沒想清楚這句話之前，你還是不要去見他了。”
他一時半會還無法理解外公的話，可他卻聽進去了。他不再任性，不再抗拒吃藥，每天只是安靜地待在房間裡，或是聽著他錄音筆裡的收藏，或是偶爾拿起筆來記錄下突如其來的靈感，簡單得一句話就能說清。可每當他陷入瓶頸，思緒卡頓的時候，他卻比以往更要煩躁千百倍。
他坐立不安，在房間裡四處亂走，到了最後甚至必須要依靠慢跑才能抵消心中的負面情緒。他知道，他就像是一個在不停充氣的氣球，看似和往常沒什麼兩樣，周圍人甚至還會因為他的忍耐而大聲喝彩，可一旦超過那個極限——他就再也支撐不下去。
他想見到沈笙，想聽他說話，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去確認他的存在——想要他屬於自己。這樣的念頭積蓄得越來越多，他就越來越沒辦法控制心中的猛獸，他手臂上的每一個傷口都是他思念的證明。
沈笙給他打電話的那一次，他幾乎不敢多說任何一句，就怕自己控制不住，所有前功盡棄。
可努力了這麼久，一旦沈笙真正地出現在他面前時……他還是沒辦法，反而像是被心中壓抑許久的感情直接反噬。也許在現在的沈笙眼中他看起來既安靜又乖巧，可只有顧艾自己知道，如果沈笙要表露出任何想要離開的意思——
“你不要走。”顧艾深深呼吸，即使受傷的指尖被他握得發痛泛白，甚至二次傷口破裂，他也完全注意不到。
原來不聯絡他是藺先生的意思……沈笙若有所思，卻立即察覺到了他的不安與藏在不安下的躁動。他柔聲安慰：“我不走。”
總感覺上一次不告而別，給他留下了很大心理創傷。沈笙有些愧疚，更是不由得伸出手憐愛地摸摸他的腦袋，“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沒開口咬人就已經是一大進步了。
“真的嗎？”顧艾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他眼角也紅，沙啞的聲音還帶著鼻音，實在是可憐極了。
“真的。”沈笙點點頭，鼓勵道：“你繼續保持下去，我每週來看你一次。”對待病人，他總是非常心軟，藺先生的出發點是好的，可他還是覺得不能放任他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
顧艾信任他，也願意聽他的話，那麼他也應該為他做點什麼——至少要做一些顧家人做不到的事情。
這一次的迴應充滿了驚喜，“真的嗎？！”顧艾差一點就要從他懷裡蹦起來。他性子有些固執和鑽牛角尖，原本已經做好了很長時間都見不到沈笙的準備，此時聽他這麼一說，整個人就像是擦去陰霾一般亮了起來。
“是真的，”沈笙好笑地看著他，深覺自己責任重大，“前提是你要乖乖吃藥，不能咬自己。”他握住顧艾的手晃了晃，後者忽然紅了臉，卻沒有把手收回來，“下次見到你我要檢查，如果有新傷口證明你不聽話，就得扣一次見面。”
“不要！”聽他說不來，顧艾立即抗拒地搖頭，軟軟道：“我會聽話……”
“還有就是，如果見面的時候你控制不住，咬到我——”沈笙故意嚴肅起來，“那我就再也不來見你了。”
“不要！！！”
這個懲罰可比剛剛那個重太多了，顧艾被他嚇得心神大亂，整個人撲到他身上，雙手環住他的肩膀勒得沈笙差點快喘不過氣來。他就怕他當場就離開一般，雙手越抱越緊，臉色蒼白眼神陰沉，就像是隻蓄勢待發的小獸一般。
“咳、咳咳……”沈笙艱難地拍了拍他的手，他這才不太情願地鬆開一些。“緊張什麼，你現在不是很乖嗎？”
對哦，他現在很乖很聽話——沈笙是不會走的。
他想著沈笙的話，表情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又冷下來，變臉似的看得沈笙忍俊不禁，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他現在已經完全沒辦法把顧艾與外人口中的那個天才顧老師聯絡起來了，只覺得他也像是他手底下帶著的那群小屁孩似的，有讓人頭疼的一面，也有可愛的一面。
更重要的是他終於找到了要怎麼應付這顆不時就會爆炸的□□——沈笙總算是鬆了口氣。
在他的努力下，顧艾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又恢復到像之前兩人相處時的一樣，拉著他要給他聽聽自己在那噩夢般的日子裡寫下的歌曲。
“對了，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這個好訊息，”沈笙笑道，“你給他們寫的專輯至今都還在榜首，實體銷量我估計今年內都沒有人能超越，真的很感謝你。”
在專輯開售之前，他也給顧艾和顧茜分別寄去了實體碟片與感謝信，就是人太忙，沒來得及電話當面道謝。今天來拜訪，沈笙也存了致謝的念頭。
“你喜歡嗎？”顧艾只盯著他，他不關心銷量，也不關心傳唱度——這張專輯本就是為他而寫，能讓他在意的當然只有面前這個人。
“我當然喜歡了。”沈笙笑了起來，怕他因為自己在客套，還補充道：“我最喜歡《2/2人類》和《在太陽上跳舞》。”前者是於歌的solo曲，抒情溫柔，也是他自己重聽最多的一首；後者是最能體現他所帶的團的青春活力的一首，心情煩躁時聽聽反而會忍不住笑起來。
“你喜歡就好。”
那張臉上終於慢慢地綻放出了帶著安心的純真笑容，沈笙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因為自己的回答而開心。
“我會寫出更多的、更好的。”顧艾堅定道，像是許下諾言一般與他勾著手。
“好。”沈笙點了點頭，柔和的眼神充滿信任，“我等著聽呢。”
氣氛融洽得沈笙都沒發現他們還抱在一起，沈笙沒提，本就想完全掛在他身上的顧艾自然不會主動分開。
“對了，這一次的慈善主題曲，你有頭緒嗎？”一旦解決手頭上的事情，沈笙這個工作狂又不可避免地談起了工作。“畢竟又要合作了，如果你已經有思路，我們也可以提早做好準備。”
“主題曲？”顧艾差一點沒想起這活是他哥哥擅自給他接下來的，他就說顧茜怎麼敢擅自幫他接活，原來是因為他知道沈笙帶著的團也會參加這次活動——難得這傢伙做了點好事。
思路？他都沒把這事放心上，那當然是沒有的。然而一旦與沈笙扯上關係，那就完全不同了。顧艾眨了眨眼睛，直接道：“明天就可以把demo給你。”
至於主題——除了愛，還可能是別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搞事還沒完，下章換個地圖繼續搞事。這回把5個人一起捉出來搞大事！
顧艾：嘻嘻嘻嘻嘻（終於露出痴漢的笑容）
沈笙：你不要這樣，我很慌
施雪桐：不怕不怕小笙來我懷裡(づ￣3￣)づ
楚圭：聽說我也會跟著去？榮幸，小石幫我和沈笙安排同一間房
蘇道巫：大老闆這麼忙還是別來湊熱鬧了吧！
於歌：笙哥，需要我幫你整理行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