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個人又這麼沒防備地在自己面前睡著。
楚圭嘆了口氣坐起身來，從閣樓裡的櫃子裡拿了張薄被，輕輕給睡著的人蓋上。他的睡臉單純無害，看起來比白天更小一些，就像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原本倒還想放他一馬，可機會到了眼前還要放棄，這賠本買賣他楚圭又怎麼可能做？楚圭小心翼翼地將手撐在他身邊，俯下.身來，順著自己的心意，在那片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
祝你我都好夢。
兩人在閣樓上的小床擠了一.夜，也許是床墊太軟，沈笙第二天倒沒什麼不適，只是因為熬夜中午才起床。楚圭醒得比他早，卻沒像上一次一樣在廚房裡做早餐，而是拿了本外文書，戴回了他的眼鏡，靠著床頭靜靜閱讀。
“醒了？”
沈笙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雖然已經進入了十一月份，可天氣晴好時的中午陽光卻依舊灼熱刺眼。昨晚還帶來美麗星空的玻璃窗，今天就成了讓人有些避之不及的烤板。
他躺著的地方還在影子了，而楚圭的大半個身子都被太陽照著——沈笙都有些納悶他為什麼沒有下樓，而是一直坐在這被烤，還一臉愜意舒適的模樣。
“鮮奶和紅茶已經準備好了。”楚圭看著他慢慢地坐起身來，腦袋上還有兩撮被睡歪翹起的頭髮。他忍不住勾脣一笑，卻沒出口提醒。
好吧，一醒來就是暗示。他真的這麼愛喝茶嗎？沈笙無奈地坐起身來，洗漱完畢後便帶著慢悠悠跟在他身後的總裁大人下到一樓，在廚房裡找到原料，煮起奶茶來。
整個過程，楚圭都饒有興致地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一舉一動。一瞬間奶香茶香四溢，誘.人的味道倒也讓一上午沒進食的腸胃起了反應。沈笙端起奶鍋，楚圭便主動地將杯子遞過來接著，自覺得就像是專門來給沈笙打下手似的。
奶茶剛出鍋，還燙著嘴無法入口。乾等著的兩人坐在桌子前面面相覷，忍不住彼此一笑，楚圭便起身掛上圍裙又進了廚房。
沒想到楚總私底下居然如此居家，比起霸總，更像一個人.妻。沈笙看著那個忙碌的背影，倒是忽然生出了一點過日子的舒適感。他其實已經很久沒有吃過別人為他親手做的飯了。
這份舒適在楚圭將盤子端上來時變得更有實感了——擺在盤子裡的三明治層層分明，看著極有食慾。而廚房裡仍在運作的烤箱，與那陣已經溢散出來的香氣更是讓沈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是烤翅嗎？”
“你鼻子倒是靈。”楚圭笑了笑，將那杯已經變得溫熱適口的奶茶遞到嘴邊。忍耐越久，那份美味便越是動人。他輕輕喝了一口，濃濃的茶香與奶味立即在口腔裡擴散開來，絲滑的觸感甚至讓他來不及細品，便直接滑下了喉嚨。
像這樣的快消品，楚圭是從來不喝的。如今為沈笙破戒，他倒是完全不覺得可惜，還生出了一點遺憾：如果早一點喝到就好了。
嘴裡的誇獎與準備好調.戲人的話語還未出口，楚圭便看到沈笙匆忙嚥下了嘴裡的三明治，接起了電話。
他的神情從輕鬆到嚴肅，到最後皺起眉頭——這樣的神情轉變，楚圭在各種場合上見得很多，尤其是酒局上。他不用開口詢問，也知道沈笙此時遇到了一些麻煩。
烤翅還在烤箱裡旋轉著，可沈笙卻已經沒有心思再等下去了。他匆忙將剩下的三明治大口嚼完，心裡想著如何開口與楚圭告辭，然而他還未組織好語言，楚圭便開口道：“我讓小石送你回公司。”
他抬起頭看向楚圭，對方也正回望著他，鏡片背後的鳳眸洞察一切，卻並不讓他覺得心慌，反而心裡還有些堵。
沒能吃上楚總親手做的烤翅，沈笙忽然覺得有些遺憾。可他眼下已經被剛剛的電話弄得毫無食慾，只好帶著歉意地接受了楚圭的安排。
“有事情要說。”
上車前楚圭對他如此說，沈笙點點頭，鄭重應好。這是他頭一回真心誠意接納了楚圭的幫助，他自己也有些詫異，卻又覺得該當如此。
“奶茶喝完了，下次再請楚總跳舞。”沈笙飛快地坐進車裡，只留下這一句話便揚長而去。
留下楚圭站在門前，仔細琢磨他的語氣、神情以及背後所透露出來的意思。直到車消失到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楚圭才忽然牽起嘴角，轉身回家。
來日方長。
柯強打來的電話已經不是第一個了。因為留宿忘記給手機充電，沈笙接到他電話時，一上午沒聯絡上人的柯強差點沒感動得哭出來。
出事了。這件事說大卻又不影響接下來的整體佈局，說小卻也並不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事情。沈笙匆匆趕回到公司，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幾個專案組的成員緊急開會討論。
沈笙做事一向很有計劃，進度也都把控得很好，像這樣的急會很少。況且柯強還皺著眉一臉愁容，更是讓被叫過來的幾人有些不安，紛紛開口詢問。
“笙哥，發生怎麼了？”
這件事除了他和柯強之外，還沒有人知道。
沈笙揉了揉太陽穴，“小鄭，這個代言是你跟進的，你先複述一下事情的經過。”
被他點名的鄭鑫立即接上話頭，“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我接到電話，虹·彩那邊的負責人說計劃有變，先不合作了。因為這個代言是好不容易才談下來的，我當時就有點著急問他為什麼，他也是支吾半天，才說找了新的代言人時間更合適，以後有機會再聯絡我們合作。雖然合同還沒簽，但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他們說換人就換人……”
他的臉上帶著一些惱怒和挫敗，既是因合作方的背信棄義而生氣，同時也有些失落於自己手上的專案就這麼黃了。
虹·彩是國內近兩年剛流行起來的潮牌，原身是一個高定牌子的副牌，做得很普通平凡，是新的設計師加入大刀闊斧進行改革，一舉扭轉局勢，銷量一下子就上去了。好看小貴有逼格，受眾是追逐潮流的年輕人，正好與偶像團體的粉絲群體重合——這也是沈笙吃了好幾次閉門羹還要辛苦上門談合作的原因。
原定的計劃是虹·彩年底會推出一系列男裝新款，恰好趕在男團出道時，互相蹭一下熱度合作共贏，卻沒想到突然在這個時候被截了胡。
合作中途發生變故很正常，因為談合作時對方一直都表現不太熱切，沈笙也做好了應急預案，即使被換掉他這邊也還有新的資源補上，可重點是那個截胡的物件。
小鄭的話裡沒提到，是因為他不懂。他雖然負責與虹·彩對接，負責人卻沒把話給他說全。
沈笙看了一眼柯強，柯強皺起眉頭，只道：
“你們還記得那個被開除的練習生嗎？”
“方、方哲……？”小鄭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他為何在此時提起這件事。
“不是他，”沈笙搖搖頭，“是凌旭宇。”
柯強接過他的話頭，“截胡代言的也是一個還未出道的新團，啟光的。”他目光冷了下來，“凌旭宇在那個團裡。”
凌旭宇出局之後便離開了公司，之後他的動向沈笙沒有關注、也沒有渠道和理由去關注。如果不是今天這件事情發生，他還不知道凌旭宇居然和啟光簽約了。
除了譽歌和永恆兩大娛樂圈巨頭，近些年發展得又快又好、旗下藝人紅得多紅得快的，也就是啟光這家公司了。也是順應時代，這家公司的特點便是很會營銷，從藝人上劇到藝人的雞毛蒜皮各種小事，全都放到熱搜上。前幾年趕上流量藝人吃香時，啟光利用藝人熱度瘋狂變現，一躍而上成為了上市公司。
沈笙不太喜歡這種一切都靠營銷的模式，上輩子的記憶也印證了他的想法：當觀眾都看膩了營銷的那一套時，實力才是最終能留住他們的東西。即使再如何投資這些水分過大的流量明星，也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後期啟光藝人醜聞頻出，股價暴跌，資金鍊斷裂，熱熱鬧鬧的倒是每天也都在熱搜上。
沈笙不關心這些，沈笙關心的是——他們究竟從哪裡找到凌旭宇？亦或是凌旭宇主動找到他們？
國內的偶像市場還不成熟，粉絲經濟卻又已經炒了起來，每個公司都來想分杯羹，賺點快錢。上輩子倒沒聽說啟光出了個偶像團，再加上這一次代言被截胡，沈笙不得不懷疑他們是針對譽歌有備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