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來成親,雲龍起也有親自登門送禮,蔣大栓和林氏待要不收,卻又怕拂了他的面子,只得難為情地收了下來。
鳳來瞅見空子,便悄悄對雲龍起說:“我瞧著你那信鴿怪有趣的,送我一隻好不好?”
雲龍起啞然失笑:“你以為我那些信鴿是容易得來的?只只都經過很嚴厲的培訓才練成的哩
!”
鳳來放柔了聲音,兩隻烏黑晶亮的眼睛眨呀眨的,還把身子扭上兩扭說:“求求你了,就送我一隻唄!要不,咱倆換成不?”
雲龍起挑了挑眉毛:“你拿什麼同我換?千萬別再以身相許哈,麻煩來點兒新鮮的!”
鳳來的臉登時就象簾子似的掛了下來:要不要這樣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呀?
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繼續遊說道:“你要是肯依著我,我再幫你想個賺錢的新招好不好?不但賺錢,還能把好多人吸引到百萬洲去!”
雲龍起半信半疑地看著她說:“我不信,聽你的話,水都能點得燈著!就這一時半會的,你腦子裡就得了主意啦?”
鳳來嘻皮笑臉地道:“雖然這一時半會的,我還沒想出來;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哇!我既是答應了你的事情,幾時沒作過數?我算是個講信用的人吧?”
雲龍起偏著頭想了想,似乎這丫頭說過的話,還都作數,並沒有過不良記錄。
那邊鳳來還在喋喋不休地說:“不就是一隻信鴿嗎?我拿這麼優惠的條件同你換,你都不答應,你腦子沒鏽掉吧?”
雲龍起眯起眼睛看著她:“那你說來聽聽,若是想出這麼個好主意,你要分紅不要?”
鳳來很理所當然地回答:“那肯定要啊!這不是咱們的規矩嗎?”
雲龍起呃了一聲:什麼咱們的規矩,還不是由著你上嘴脣碰下嘴脣,就給定下的規矩?
不過他懶得同鳳來爭辯,這丫頭嘴巴太能說了,不光水說得能點著燈,死人都能被她說活嘍!
所以雲龍起揮揮手:“好吧好吧,依你就是!”
鳳來一見達成所願,一下子跳了起來,拍著手道:“太好了太好了
!”然後兩隻烏黑晶亮的大眼睛又看定了他說:“你不許賴啊!”
雲龍起微哂:“你又幾時見過我賴皮過?”
鳳來很認真地伸出小手指頭同他拉鉤。
看著這丫頭調皮的神情,雲龍起不由自主地伸過手去,用自己的小指頭與她勾了一處。
鳳來晃動著兩個勾在一起的手指,嘴裡還嘀嘀咕咕地念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豬八戒,吃-大-便!”
雲龍起聽得瞠目結舌,心道:我滴個娘哎,不但成了豬八戒,還要吃大便,這也太狠了些吧?
鳳來看著雲龍起一臉滑稽的神情,止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知道厲害了吧!所以,說話一定要算數哦。”
雲龍起清了清嗓子說:“不就是一隻信鴿嗎?我犯得著婆婆媽媽的?”
他瞥了鳳來一眼:“倒是你,說話不算數,變成了豬八戒妹妹,再吃上一堆那啥的,可就不太好看!”
鳳來尖俏的小下巴一揚,脆聲說:“我才不會的!”
扮了個鬼臉,鳳來繼續道:“那咱們就說定了哈!信鴿幾時給我送來?”
雲龍起便問:“你要信鴿,到底有啥用啊?”
“哎,你問得好奇怪!信鴿不就是為了傳遞資訊的嗎?你說我要來做什麼呢?”
鳳來拿奇怪的眼神看著雲龍起,滿臉都是不屑的神態。
雲龍起吃了癟,倒也沒惱,只用眼角看了她一眼,悶悶地說:“明日吧,我讓阿圓給你送家來。只是,你要善待我的信鴿哦!”
鳳來很豪爽地一揚手:“放心啦!又要牛兒跑,又要牛兒不吃草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幹的。反正呢,我會對信鴿很好就是了!”
得了鳳來的承諾,雲龍起這才點點頭,告辭而去
。
鳳來看著他的背影,抿著嘴兒直笑:傻子,我要信鴿,自然是為了同你聯絡呀!不然的話,我弄來做什麼呢?
雲龍起是個說話算話的人,第二日果然讓阿圓將一隻雪白的信鴿送到了蔣家。
鳳來看著信鴿很喜歡,自言自語地說:”真漂亮,我應該給你取個什麼名字才好哩?“
她揹著雙手,一邊盯著信鴿瞧,一邊琢磨著。
阿圓插了一句嘴道:”它有名字的。“
”哦?那它叫啥?“鳳來轉頭看向阿圓。
阿圓訕訕地說:”它叫思菱。“
”思菱?“鳳來輕輕地重複了一遍。
她當然不會搞錯,思菱,便是思念紅菱的意思。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切了一聲:生怕別人不曉得似的!這隻信鴿叫思菱,莫不是還有念菱,夢菱,想菱?
鳳來不由得撲哧一笑:響鈴,還鈴兒響叮噹呢!
不過鳳來沒這麼傻,吃死人的醋,那多沒意思啊?
他念舊,也證明他是個重情的人;要是有朝一日他愛上自己的話,那麼,他同樣也會心心念念,不離不棄的!
所以,不管什麼事物,都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就象那則寓言故事,塞翁失了馬,人家都說是壞事,他卻說不見得;結果走失的馬不但回來,還帶回來一匹身強力壯的馬;大家轉而恭喜塞翁,可塞翁卻搖頭;後來塞翁的兒子騎著新來的馬,摔斷了腿……
扯遠了扯遠了,鳳來收回自己的思緒,一門心思開始想著,怎麼利用這信鴿,同雲龍起加強聯絡。
沒事就在他面前晃動,刷刷存在感;就算不能同他經常見面,那麼,經常讓他知道自己的音信,也是好的
!
凡事存在即合理,常常由信鴿傳信,說不定有一天停了,他還不習慣哩!
鳳來想到這裡,彎起嘴角笑了:明天,嗯,明天她就要開始給雲龍起寫信。一天一封,管他回不回呢!
自己也不見得就要寫什麼長篇大論,三言兩語也可,或是一闕詞也成,或是信筆塗鴉也可,也費不了多少功夫。
那邊廂,雲龍起還在琢磨呢:這丫頭問自己討信鴿,到底是想同誰聯絡呢?
要是到時候同哪個英俊少年鬧出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的事件來,蔣家人豈不是要怪到自己頭上?
轉念一想,又覺得鳳來不是這樣的人。
這丫頭年紀雖然還小,但思想、行為並不幼稚,斷不至於如此吧?
就拿前兒個佟瑞成那件事來說,她就不是個容易受人影響的!
看她時不時地在自己面前說些頑笑話,不曉得在別的男子跟前,卻是怎麼個模樣?
雲龍起正想著,手下人又來稟報事情,他也就暫時把這個拋開,專心致志地辦事去了。
鳳來好不容易熬到黃昏,吃過晚飯,便推說自己倦了,回到臥房。
她裁好一張紙條,磨好墨,將毛筆蘸上濃濃的墨汁,提筆寫道:”上次某人答應,探聽訊息時要帶上我的,請問幾時兌現吶?“
寫完了,撮著嘴將紙上的墨跡吹乾,再將紙條捲成一個卷兒,出了屋。
信鴿的身處,在走廊的頂端。
鳳來躡手躡腳走了過去,伸手捧過信鴿,將紙條卷兒塞在它腳上縛著的細小竹管內;然後舉起雙手,輕輕地對信鴿說:”去吧!“
這信鴿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早已經養成了往返送信的經驗,當下一拍翅膀,撲楞楞飛了起來,一眨眼功夫,便飛得不見了。
鳳來呆呆立在原地,仰頭看向黑墨的蒼穹;她的心,卻在不由自主地掛念著那一個人
。
信鴿回來,自然有專門的人將資訊送到雲龍起手上。
雲龍起展開紙條一看,只覺著好笑:這丫頭剛得信鴿,肯定是新鮮的。所以迫不及待地便要試上一試。
其實鳳來不催促雲龍起,雲龍起也想好了要有所行動的。
只是,到底要不要帶上這丫頭去呢?
萬一有危險,他不是害了她嗎?
但想到這個丫頭聰敏機變,雲龍起又覺得,帶上鳳來,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他已經派人去調查過,小葉村附近山上的那夥人,並不是時常呆在那兒,有時候,那山上的屋子裡,只餘一個看屋人。
既然有的時候只有一個看屋人,那麼,要對付起來,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如果能夠抓住時機,將那屋子好好的搜查一番,說不定還能找到什麼對自己有用的線索呢?
光是拷問一下看屋人,多少總能撬開他的嘴,問出些資訊來吧?
當然,為了防止打草驚蛇,還是先悄悄地摸上去,見機行事得好。
雲龍起最終決定,也就是這兩天了,他會帶上鳳來,一塊兒去那屋裡探探險,以便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所以,雲龍起回了一信給鳳來:做好準備,有可能這兩日便有行動。
鳳來接信,高興得眉開眼笑。
她還以為這信鴿傳訊,會石沉大海,人家根本不理不睬呢!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迴音。
看樣子,這信鴿,她還真的是討對了。
”信鴿啊信鴿,我好喜歡你哦!“鳳來對著那隻雪白的,名叫思菱的信鴿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