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烤火燻肉吃地瓜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
立冬過了,天氣漸涼。大人和孩子倒不覺得怎麼冷,照樣撒著腳丫子在家裡田間亂跑。老人家怕冷,衣服加了一件又一件。早早的就把小房裡的炭盆搗鼓了出來,每次燒鍋大柴燒過後就把它們鏟到火爐裡。
甄肥肥在現代的家每回在冬天來臨之前,總會到專門燒炭的人家挑些炭回來,然後在冬天就可以燒炭鏟火取暖了。
聽說在馬回村東邊的山頭有戶獵戶,冬天頭上會在家裡門前挖的煤窯裡燒些炭。怕冷的而且有條件的會到山頭上去挑點回來取暖,老馬家往昔一個是因為沒錢、二個也是因為沒人,所以沒有想過買炭。
甄肥肥聽說了這件事後,立馬生了上去買炭的心思。
山路難走,更何況還挑著炭。
這天阿旺正巧沒事,老人便讓阿旺和他閨女一起,到山頭上去走一遭。本來老人還想讓阿旺一個人去,但甄肥肥不放心。阿旺現在還不會說話,買炭的事又不是一兩句話、比兩個手勢能說清的,乾脆就和他一起走一趟。
一早,兩人揣了幾個米飯糰子,帶了點鹹肉幹,跟家裡人說了聲就上路了。
阿旺天生屬於山裡!
到了山裡,阿旺就宛如水裡的一尾游魚。無論多難走的山路,在他的腳下,也如履平地。
甄肥肥曾經在山上打過山貨,走起山路來雖然沒阿旺那般厲害。但也差不到哪裡去。兩人上山時疾走急趕,終於在晌午的時候趕到了山頭。
山頭獵戶家的餘炭還有很多,甄肥肥想了想,在臨走的時候還是加了一袋,扛兩袋回去。朱奶奶一人在家。冬天那麼冷,日子肯定很難過,多弄點帶回去也可以給她燒燒火。
問獵戶家要了跟粗棍子。阿旺將兩袋炭拗在肩上。阿旺在前,甄肥肥在後,趁著天還沒黑趕緊下山。
腳程匆匆。小星追月。黑暗的夜幕籠罩當空,山間的小路也愈發朦朧不可見。
阿旺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在前方,為甄肥肥開道。
甄肥肥默默跟在身後,透過樹間灑落的斑駁的光,注視著前方挑著兩袋炭依然挺拔的身影。
“阿……阿旺,你累了不啊?要不要咱們在這路邊歇一會兒?”甄肥肥突然開口。一開口才發現,因為有段時間沒說話。嗓子竟然有點生了。
阿旺橫過擔子,小心地不讓它掃到後面的甄肥肥,等弄好了才慢慢轉過身。對她搖搖頭。
“我不累,你……累了嗎?”阿旺單手比著手勢。接著道:“要是你累了,咱們就在這坐著歇一會兒。”
“那就歇一會兒?”甄肥肥滴溜著眼睛,詢問阿旺的意見。
阿旺有些怔忡,愣愣地點點頭。
“那還不快把東西放下來——”甄肥肥上前幫阿旺將肩膀上的東西順下來,將棍子扳倒。
“坐啊!”甄肥肥扯了扯呆站在一旁打算站到底的阿旺,兩人就著棍子坐下來。
阿旺緊張地死死掐著手,坐在棍子上的屁股僵得像是沾了強力膠。這是第一次,他與她獨自坐在一起,而且還離得這麼近!
甄肥肥極力睜大著眼,凝望著山中的夜色。
夜,何其的靜謐!悠悠白月光,清輝一灑間給樹梢染上離離白霜。那寂靜而又蕭瑟的白霜,在深秋初冬的夜裡,恍如老漢頭上霜,又恍如人心底最深的孤寂和惆悵!
棍子一頭的阿旺一動不動,就連心跳也輕不可聞了。
夜風拂來,吹得人的眼睛瑟瑟發痛。甄肥肥慢慢移動著自己的手,撫向自個兒的胸口——這顆原本還有點雀躍的心,忽然……就那麼突然的……隱隱作痛了!
為何那麼接近,卻總是觸不到?
明明近在咫尺,卻永遠有一步之遙!無論誰只要勇敢地向前走一步,就能觸控到彼此,為何誰都不願上前?
心裡明明知道一切問題在她看來都不是問題,為什麼還是如此躑躅不前,畏首畏尾?
是顧慮?是擔憂?還是怯懦?
無盡的思緒浮上腦海,擾在心頭,最終化為心裡那首無言的梵唱——
…………
秋到天冷\一簾幽夢\為誰情衷
幽幽一曲\暗把心事織就
只待經年\於楓林拾一葉丹寇\再把切切思緒\揉進一枕清風——
窗外更深露重\今夜落花成冢\春來春去俱無蹤
莫將一滴珠淚\釀成文人筆下遺落\點點淺黛硃紅——
紅塵深處\誰解情衷\誰將柔情深種
纖纖素手卷簾櫳\孑然俏立黃昏後
淺飲金樽邀醺月\對月輕嘆
天涼好個秋——
…………
“啊啊——”阿旺拍了拍甄肥肥的肩。
“很晚了,我們走吧?”阿旺有點留戀地摸著屁股下方的棍子,感覺到棍子上的絲絲寒意,才下決心開口。
甄肥肥將腦袋埋進雙腿,在褲子上使勁磨了幾下,將心頭的一切埋下,微笑著抬頭。“好!”
阿旺重新挑起擔子,讓甄肥肥緊跟著他,得到甄肥肥的肯定答覆後,嘚嘚的下山了。
甄肥肥站在原處,看著她停前面立即也停下的阿旺,嘴裡反覆咀嚼著一句話——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不過……這又何妨?既然站在你面前,我就有機會對你說出口。我終究會有那個勇氣,只是現在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但願,在那個時候,你還能如此時這樣:當我有一天想要停下來的時候,你就站在前方不遠處,等我!我一聲呼喚你就能聽到,我一個伸手就能將你夠到——
…………
古代的村裡人冬天喜歡燒火,幾個人圍著一起,把鍋門口的柴火清理乾淨,捧些引火的松毛和竹棍子、木頭,甚至是從田裡抱回來的打過黃豆的黃豆禾子,能燒的都用來燒火。
尤其是晚上,老人吃過飯後又不想早早到**去,天冷不過,就在鍋門口燒起火來。幾個孩子見著有趣,也過去湊熱鬧。星星甚至還從家裡小地窖中摸出根地瓜,猴急地將它塞進火裡。
眾人加柴火焰高,鍋門口的火堆越來越大,兩個小鬼又在那兒不斷鬧騰,一個勁地加柴。火焰飛舞,偶爾蹦嚓出幾個火星,映照得人們的臉如晚霞一般殷紅。
掛在鍋門口牆上方的幾塊臘肉漸漸蒙上一層黑色,似乎也在這火焰的燒灼下散發出淡淡的肉香。
火裡的地瓜熟了,老人用火鉗將地瓜夾了出來。放在地上磕了磕,剝掉前端的一點皮,露出裡面的嫩肉,讒得星星口水直流。猴急地從老人手上搶過地瓜,正打算哇一口吞下,手中的地瓜卻在他眼皮子底下飛了——
“哎?這是我的!”
坐在房間裡專心看著蔡京堂捎來的“財財車行”賬本的甄肥肥,就是被這地瓜的香氣給吸引過來的。斜瞅著小臉鼓鼓眼看就要撲過來跟她搶的兒子,甄肥肥想了想,將地瓜湊到兒子的嘴前——
“來,寶貝,你先吃——”
星星這下子滿意了,抓著孃親的衣襟,小嘴兒對著地瓜準備開咬,卻在即將碰到地瓜的時候,甄肥肥一個虛晃躲開了。
“嘿嘿,不給,不給——”
“哎呀!娘~~”星星吵著要。
“寶貝,有本事過來搶啊,你老孃站在這兒不動咋樣?”甄肥肥玩興上來,站在一旁老神在在逗著家裡那個愛吃的小饞貓。
星星捂著小臉假意哭了兩聲,發現不只自己的老孃,就連疼他疼得不行的爺爺奶奶也沒有上來哄他、或是幫他說話的意思,只得伸出小手抹抹臉。一步一步朝著娘靠去,甄肥肥果然沒有動。
到了跟前,星星舉起手探了探,夠都夠不著,別說從娘身上搶了。眼饞地盯著娘手上高舉的地瓜,星星正了正小臉,大有幾分捨身成仁的架勢,抓著孃親的腰,爬竹子似的一點一點往上爬——
“嘭!”掉下,起來繼續爬。
“嘭!嘭!嘭!”抓緊,繼續!
“額——”甄肥肥一開始還有點悠悠然,可到後來愈發的笑不出來了。原因是這個小傢伙如一隻小猴一樣整個吊在她身上,小腳在她腿上踏來踏去,真的不是一般的難受啊!
最可怕的還是他的那一雙小手,拼著命的扒拉著她的腰帶,扯著她的衣襟。她隱隱約約好像聽見布料即將撕裂的聲音了……
但是又不想“便宜”這個整天只知道吃,結果越吃越團的傢伙,甄肥肥飛快的想著對策。
正巧阿旺這時從他房裡出來,甄肥肥眼睛一亮,朝著阿旺喊了一聲——
“噯,阿旺,接著——”說完還不忘飛快地補了一句。“給你吃的,馬上消滅!”
“呃……啊啊!”阿旺瞬間的驚怔之後,立即低下頭三兩下將整根地瓜吃進肚子裡。
星星後知後覺地晃著小身子撲了過去,等他趕到的時候,除了一手黑乎乎的地瓜皮,就什麼都沒剩下了。
星星抓著阿旺,一通亂搖,哭著喊著讓他賠他地瓜、賠他地瓜。嚇得阿旺雙手摟著小星星,不知如何是好。甄肥肥上前,唬住那小鬼,架回房間裡去了。
在臨睡前,甄肥肥摸著兒子的小臉,輕輕告訴他:下次在吃東西時,給別人也備一份,那樣你就不會出現被人搶食的悲哀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