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料到我開口的第一句話是這樣，估計平時首祕洪海曼平時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你幾點鐘有什麼會議”之類云云，搬到65樓之後的這些天以來，我就沒有聽見他們之間的對話有過疑問句。
他輕輕咳了一聲，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道：“小洪去哪裡了？”
叫得這麼親密，連人家去哪裡了都不知道，我又不是她的祕書，我怎麼知道？！
可是我還要笑眯眯地對他說道：“她估計是去洗手間什麼之類的吧。”
他點了點頭，剛想轉身，又好像想到了什麼，疑惑地看著我道：“那她有沒有告訴你今天晚上有個飯局？”
飯局？
“哦，對。”我應道，拿著首祕剛剛遞過來的那張紙，眯了一眼便遞給他，說道：“這是今天晚上出席飯局的名單。”
他看著我，沒有接，卻已胸有成竹地說道：“我知道哪些人出席！”
果真是自信心爆滿的傢伙！
可惜了，他是長著一張陳道明的臉，卻沒有陳道明那麼穩重，脾氣暴得跟當年道明寺一個德行。
真當我的的心裡正在開小差的時候，他突然問我道：“那你知道今天晚上誰要出席嗎？”
我愣了一下，搖搖頭。
他剛剛很平靜的臉一下子就變綠了，一下子拿我開刷：“那你今晚要怎麼個表現法！”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補充道：“忘了告訴你，小洪跟我說她家裡面有點事，她已經回去了，今天晚上是你主持大局！”
納尼？！
大局？
支援？
我？
我一下子手足失措，呆在那裡：“那我要怎麼辦啊？”
“怎麼辦？”他眯著眼睛看我，有點哭笑不得：“你在問我怎麼辦？”
我忽然就忘記了，站在我眼前的人，是不會跟我提出任何建議的，他一直就想抓到我的把柄，然後將我一腳提出瑪氏，這才是他的目的！
估計，首祕是因為這個事情，才有的“家事”吧？
這根本就是他們兩個人合起來的陰謀！
哼！
不要以為我程小雨是好欺負的！
既然你有“軍師”，也不要怪我搬出我的“師爺”！
可是，師爺在哪裡呢？
我第一個念頭便是陸琪……
可是，人家現在為了避開我，連電話號碼都改了，我可真是有種天不靈地不靈的感覺。
這個時候，我就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某人看到我揚起的笑臉，沒有好氣地問我道：“你有什麼好笑的？”
我冷哼了一句，沒有回答他。
他也冷哼了一句回我，然後就轉身回了辦公室。
我趕忙撥打了麻可的電話號碼求救，希望他能夠幫我支招。
沒想到，這廝就在半個小時的時間，竟然把電話轉接到了語音信箱，我忽然覺得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看來我今天晚上要死翹翹……
我拿起了名單，看了看名單上的人物，將近7、8個名字看起來大有來頭的樣子，而還有5、6個名字一看就是打醬油的份，而我就是這批人之中，可是我很意外地在名單中看到了曾凱的名字。
這是我想到沒有想過的事情。
如果，這是老天爺給我的最後一棵救命稻草的話，我下輩子一定要變成雨水，滋潤每一棵稻草！
於是，我帶著興奮和激動、緊張地撥打了曾凱的內線電話，這一次，我終於可以“正大光明”地找他了，而且是以公事的名義。
他很意外，似乎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這讓我那顆心感到平靜了許多，我問他道：“我不知道名單上的這些人是什麼人物，所以不知道要點一些什麼菜譜，你能不能給我一些建議？”
估計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有一天竟然有份參與這種祕書的活兒，有點委婉地暗示了我有哪幾個菜是必點的，有哪幾個菜是最好避免的，還有要點什麼酒，安排幾個位置之類的。
掛掉電話的時候，我差點就沒有尖叫起來了，只是我第一次跟曾凱之間的對話那麼有那麼久的時間，雖然說的都是一些非常不答邊際的話，但是這已經算是一個突破了！
還沒等我雀躍而起，有人已經拿了批了一件大衣從辦公室裡頭走出來，對我說道：“我們走吧……”
“去哪裡？”我脫口而出。
他的臉上有種很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我看了好多秒後，才板著一把臉說道：“有你這麼‘優秀’的當家祕書，我真是不知道老爺子的心裡面到底在盤算什麼。”
我一邊拽著嘴，一邊跟著他出門。
一路上，他一直沒有說話。
他沒有專職司機，他一個人開著車，而副駕駛上只有我一個人。
一路無話，我們之間就這麼沉默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大約有十五分鐘的路程，他就已經將車子停靠在了路邊。
飯局進行得很順利，來的7、8個局長、站長之類的人物都對今天晚上的食物讚不絕口，特別是那支洋酒拉菲，大家一致口徑誇我有品位。
就連我自己也差一點就真的相信，這個飯局是我一手促成的了。
我偷偷地瞄了一眼坐在角落處的曾凱，整個晚上他也是笑眯眯的，似乎為他的“成就”而感到高興。
唯有一個人，我不敢正眼看他。
如果是在前4個小時之前，我敢在餐館裡頭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可是現在，當所有的掌聲及鮮花全部投放在我這裡，我當之有愧地接受之後，就真的覺得，其實這個人好像也沒有那麼壞。
至少，他知道我沒有不懂得如何安排飯局，提前半個小時來到了飯館，就為了囑咐飯店的師傅，有哪道菜需要少放一些由，哪道菜需要少放一些辣子；告訴服務員要用什麼樣的水沏茶，什麼時候上菜……
這些細節，我都會好好記住，這原本就是一個祕書應該記住的東西，不是嗎？
正美滋滋地想著以後要怎麼報答，卻沒想到飯桌上有個人叫道：“天啊，這裡怎會有一隻蒼蠅！”
大家循聲望去，看到那個人的筷子裡頭夾起了一個小黑點，他旁邊的兩個人湊近地看了一眼，叫道：“是一隻蒼蠅，沒錯！”
“我確定是一隻蒼蠅！”
我的臉一下子就刷白了……
原來，讓一個人從天堂到地獄之間，有的時候，一隻蒼蠅就可以辦得到。
而我不幸地，剛剛去過天堂，所以，這個地獄看起來只有我一個人要下了……
就在我想要放棄掙扎的時候，有人已經發話：“叫你們餐館的經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