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在跟蹤艾麥緹?”他冷冷地問。
“呃--我們主要是怕她出什麼意外,也是為了關心她嘛!”沈奕白賠笑著說,同時悄悄地離他遠一些。
尹子忱冷冷地笑了一下,“那麼,把海斯揚的地址給我!”
“子忱,你要去砸場子?”商吹歌摩拳擦掌地叫了起來,“我們和你一起去。姓海的功夫不低,再加上艾麥緹,俗話說得好,流氓會武術,誰也逮不住,這對西門慶和潘金蓮武功可夠厲害的,只怕--”在尹子忱冰寒的目光之下,他陡然住口,把“只怕你非直接變成武大郎不可”咽回肚子。
“子忱,你不要衝動!沒聽到艾麥緹的解釋之前,不要妄下判斷,事情也許不是你看到的樣子!”慕雪寒急忙說。
“我沒衝動!”尹子忱淡淡地說。
“那你……要海斯揚的地址做什麼?”商吹歌小心翼翼地問。
“有事!”尹子忱的臉上帶了溫和的招牌笑容,眼睛裡卻一點笑意都沒有。他拿了海斯揚的地址,大步走了出去。
“暈!”商吹歌叫道,“你等等我們哪!要是真打起來,咱四人聯手也不能輸給‘慶慶’和‘蓮蓮’!”
這小子今天很欠扁耶!人家本來不是去打架的,也會給他挑撥得打起來!沈奕白和慕雪寒,再次同時在他頭上鑿了一拳。
海斯揚家的練功房,艾麥緹在場地上練功,烈焰長槍在掌中神出鬼沒,出勢如龍,收勢如風,汗水把她的頭髮浸得一綹一綹,又打溼了她火紅的功夫裝……
海斯揚站在場外,不住地點頭。烈焰,彷彿天生就是為艾麥緹準備的,只怕天下再沒有一個人,能將這支長槍使得如此出神入化。
這段時間以來,兩人把所有的事情都拋到一邊,全力為武林大賽做最後的訓練。幾乎只要一睜開眼睛,就是在探討新的武功、戰術,或者是研究當前世界武壇高手的特點,他們的哪些功夫值得借鑑、哪些地方需要留神防範等等。
自從那場大哭之後,艾麥緹絕口不再提關於姓尹的小白臉的任何事情,彷彿在自己的生命裡從來沒出現過這個人一樣,只是,她變得不愛說話,練起功來跟拼命一樣,每天不把自己弄到筋疲力盡絕不罷手。
海斯揚一則喜--她這麼用功,無疑對武林大賽奪冠勢在必得;一則憂--這種精神狀態可不見得是好事,萬一正式比賽之前,精力耗完,那可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艾麥緹,剛才那一招,我覺得你的角度有些不夠。”海斯揚遞給她一瓶水,說,“如果是從右肋下挑過,似乎更刁鑽難防!歇會兒我們再試下。”
“嗯!”艾麥緹接過水喝了兩口,抹了下頭上的汗。
“對了,昨天,我已經正式向武林大賽遞函退出,並向我們幻想的董事會提出建議,與璀璨組成天使校際聯盟,由你代表聯盟出戰,上午得到通知,目前兩校已經簽署聯盟協議。”
“嗯。”艾麥緹漠然應了聲。她才懶得理會這些,她只管專心致志地修習武功,把答應海斯揚的話兌現,盡全力參加比賽。
“距離正式的大賽沒有幾天了,我們要在練功的同時,分析並找出對手的弱點,由於我們一直在武林界也算是公眾人物,肯定也有人在研究我們的弱點--確切地說,是你的弱點--”
艾麥緹握緊了烈焰,冷冷地說:“不過,艾麥緹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
“你自己在進步,誰知道人家有沒有提高呢?”海斯揚反問。
艾麥緹沉默了片刻,“你說得對!我不會得意忘形的!”
“好!那咱們接著來!”海斯揚伸手拉她,艾麥緹以小擒拿手拖住他腕部往前一拉,伸足在他腳下一絆,海斯揚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他急忙就地一轉,順手反切,將艾麥緹也拉倒了。交手一招,誰也沒佔到便宜,不禁相視一笑。忽然同時躍起,“砰砰嘭嘭”地打了起來。
兩人全神貫注地過招,誰也沒有看到,練功房的門口,有人影一閃而去。
尹子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來到這裡的。
這個街心公園,還是他初次遇見艾麥緹的地方呢。那天,他在俠影周密的安排下,化身為一個老實到近乎窩囊的男孩子,被艾麥緹救到家裡。
他站在小樹林裡,一向魅惑深邃的眼睛裡也有了掩飾不住的痛苦。
看到艾麥緹和海斯揚的影片和照片的時候,他還在告訴自己:事情沒有那麼糟,艾麥緹一向大大咧咧,她是不注意那些細節而已。可是現在,他親眼看到了。看到她和海斯揚談談笑笑有著說不完的話,看到他們手拉手跌在一起……
她……她真的和海斯揚走到一起了嗎?
尹子忱心裡又酸又苦,還有一股莫名的火焰,燒灼著他。沒錯,他是嫉妒了!吃醋了!天!怎麼會是這樣!一陣強烈的痛楚衝擊著他的心臟,他仔細審視自己混亂的內心,那裡的傷痛,他一直不敢輕觸。
看不到她會很想念很想念,想起她便有一種淡淡的甜蜜、淡淡的酸楚和淡淡的憂傷,一向自由自在的心,也突然有了一種深深的羈絆。然而,讓他猜疑和失落的是,這種羈絆牽繫的另一方,卻似乎沒有回報他同樣的愛戀。
這種想法讓他的心充滿著難以言喻的淒涼、哀傷、憤怒、焦灼、恐懼……
過了好久,尹子忱勉力收攏脫韁的思緒,拿出手機,撥打艾麥緹的電話。他要見她,他想她,不管她多麼恨他討厭他,他都要和她說那天沒有來得及說的那句話,他--喜歡她……
聽到放在練功場邊的手機唱起熟悉的《男孩看見野玫瑰》的歌聲,艾麥緹驀然一呆,忘記閃避,結果被海斯揚一掌劈在地上,摔出好遠。
“怎麼回事?”海斯揚問。這個電話拿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誰打來的。因為他曾不止一次聽到她調出這段音樂來聽--艾麥緹是聰明還是傻啊?怎麼這麼死心眼呢!
鈴聲響了半天,才不情願地止住,三兩秒之後,再次響了起來。艾麥緹怔怔地聽了片刻,說:“沒……沒什麼!再來!”
她揮拳攻上來,然而卻心神不定,眼睛不時地溜向場邊手機的方向,沒幾招的功夫,又被海斯揚打倒在地。
“算了,你先休息會兒吧!”海斯揚有些不悅,“這樣子心不在焉,純粹是浪費時間。”
艾麥緹沒有回嘴,她慢慢地走過去,猶豫著拾起一直唱個不停的手機,握在手心裡。
接,還是不接?她心中怔怔不寧。
他還打來電話做什麼?還嫌欺負得她不夠是不是?還要嘲笑她愚蠢易騙嗎?
他不就是要她受到懲戒,然後記一輩子、為之痛苦一輩子嗎?他贏了!他的“替天行道”達到目的了!
對於這個教訓,她的確會記一輩子。終此生,她都不會忘記,十七歲那年,有個她一心想要保護和照顧的男生、那個陪她看雨為她唱歌的男生,最終,卻給予她重重的一擊。
這太傷自尊了,太打擊自信心了--以後,自己還能那樣熱忱而無保留地相信別人嗎?搞不好從此就得抑鬱症、精神分裂、心理變態了也說不定!
艾麥緹鼻子酸酸的,自己真是個可憐的人,《農夫和蛇》、《東郭先生》這一類的故事,也沒少讀啊,怎麼就不長腦袋老扮演農夫和東郭先生呢?
不過,她很不爭氣唉!真的想聽聽他的聲音,那日衝動地離開之後,她不是沒有後悔過,後悔自己都沒有給他機會解釋--可是,他的解釋,她還敢相信嗎?
雖然知道他是個不可信任的壞人,雖然已經下定決心不再理他,然而,她的小小心房裡,充斥著的仍然是他的音容笑貌。想起他的時候,仍然會覺得鼻子發酸,心裡發痛。於是她每天練功練到快累死,以為這樣就可以忘記他,可是很失敗的,一閒下來,他的影子仍然會闖進她的心裡,然後她就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手機仍然執著地唱著《男孩看見野玫瑰》,彷徨很久,艾麥緹終於下定決心,她就聽他的電話吧,然後告訴他以後永遠也不要再打電話來,就當大家從來都不認識。
她為自己找到了一個聽電話的理由,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下,輕輕地按下接聽鍵。
尹子忱一遍一遍地打著手機,終於,電話被接通了,他心中一陣狂喜,把電話放在耳邊,屏息聆聽。然而,電話裡只有微弱的呼吸,卻沒有人說話。
“哎,是你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很久,電話裡傳來一個不情願的聲音:“什麼事?”
“我……我想見你,我有話想要對你說,我們可不可以見個面?”尹子忱急切地說。
“我沒時間!”艾麥緹的聲音很冷淡。
尹子忱窒了片刻,“我等你,等到你有時間。”他輕輕地告訴她,“我就在咱們初次見面的公園的那棵樹下,不管你什麼時候來,我都會等你。我會一直在的!”然後,他結束通話了手機。
電話那邊,艾麥緹對著手機瞪眼睛,尹子忱有毛病吧?她都還沒來得及說“不去”兩個字就掛電話。
“算了!隨他的便吧,愛等不等!”她忿忿地自語,把手機丟在一邊,重新來到場地中間……
“艾麥緹,晚飯後我再陪你練練槍。這次比賽仍然是……喂,你在聽我說話嗎?想什麼呢!”海斯揚敲敲她的頭,大聲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