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覺地捏緊了拳,神色也開始轉為嚴肅,在自己心裡猜想是一回事,但真的被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展遙明顯是想跟我坦白說清楚,但是,聽他說了以後,我是不是真的就要陷進去了?是不是真的就要面對所有,然後和展遙站在同一陣線?
“不要捏。”怔然間,展遙把我在衣袖下捏緊成拳的右手緩緩開啟,他的神色溫柔又縱容,“玥兒,如果你不想聽那我就不說,因為今天你試探我了,我才會想跟你說的。但是,你如果還在猶豫的話,我就不說。我不想逼你什麼,一點都不想。”
“哥,你的眼睛也太尖了吧,就只是這麼一點點的猶豫都看出來了?”聽到他的話,我心裡沒來由地鬆了一鬆,好笑地望過去,“你對我也太嚴厲了吧,你當我是聖人嗎,怎麼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冷靜到什麼反應也沒有?”
“呵呵,看到你緊張的樣子,其實我是很高興的,這說明你在乎我。”展遙輕輕撫著我的額頭,開口說道,“玥兒,你猜得沒錯,羅梓是為了我才留在展家的,他從荻桑國一路找來,找到了這裡,因為那時時機還沒有成熟,所以才留在這裡。”
“我的本名,也就是在荻桑國的名字,是叫做敖鋒源,荻桑國的太子。”
二十多年前,荻桑國的皇帝身染重病,由於長期在**修養,所以朝政基本已被外戚把持。可是,沒多久後,躺在**的皇帝敖全就發覺到一切都是陰謀,自己生病竟是因為被人長期在膳食中下藥的關係,但想要在短時間內奪回大權卻是不可能的。
正在敖全步步為營,計劃奪回一切的時候,自己最為寵愛的玉妃卻產下皇子。
時間不對,時機錯誤,情況根本就不允許這個皇子的誕生。
皇后背後的那些外戚根本不可能坐視這樣一個嬰孩奪下太子的位子,正在謀劃怎樣除去這孩子的時候,敖全先下手為強,把嬰孩祕密送走。
但是,還是被發覺了。
那一次暗地裡的爭鬥中,幾經周折,太子敖鋒源卻失蹤了,生死未卜。
雙方都派了人馬去尋找,可是無論怎麼找,也無法在荻桑國找到任何蹤影。
敖全懷疑自己的兒子在機緣巧合中離開了本國,於是派了最信任的屬下羅梓順著蛛絲馬跡去各地尋找。
“事情就是這樣,其實羅梓一開始還不能確定就是我。可是,七年相處下來,他說我和父皇實在是太像了。”展遙一口氣說完了所有事,觀察著我的表情變化,“玥兒,該說的我都說了,你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哥,該說的你說了,不該說的你也說了。”我沒辦法地撇嘴,隱忍不住心裡的擔憂,“什麼都說出來了,你未免也太放心了,一旦出現什麼意外,或是你的身份洩露了……”
“沒關係。”展遙的右手握著我的右手,左手輕撫在我的髮絲上,輕柔的嗓音重重撞擊著我的心臟,“沒關係,既然我都說出來了,那我就想到了最糟的後果。其實,從我選擇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什麼都想過了。玥兒,雖然我並不想死,雖然我還想和你一起生活……”
他俯下身子,在我額前輕輕一吻,“可是,如果真的因為你而死,我心甘情願。”
心臟一顫。
我閉上眼,苦笑,“哥,你太狡猾了,如果我不跟你走的話,就會害你處於危險。你會選擇跟我坦白,其實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對不對?”
“對。”展遙乾脆地承認,笑容滿面,“玥兒,你真的很瞭解我啊。”
我睜開眼,回望他,“你不也一樣!”
“玥兒,我是認真的,你無法想像的認真,認真地想帶你走,認真地想娶你。”展遙的視線灼灼發燙,感覺到我的手微微顫動,他立刻握得更緊,“玥兒,跟我一起去荻桑國,嫁給我。我發誓,我一輩子就只愛你一個人,一輩子都只有你這一個妻子!”
展遙的神色是異乎尋常的認真,展遙的語調是異乎尋常的認真。
望著他,心跳緩緩平復,我籲一口氣。雖然想要反擊,可同時也不想留在這裡……這兩天一直猶豫不決的事情,在展遙這次冒險地推動之下,心中的天平有了明顯的傾側。
果然瞭解我啊,突然有了調笑的閒情,眨眨眼,我輕笑,“哥,太子妃的位子**不了我的。”看著他的眉頭微微攏起,我眼中笑意更盛。
快速起身,雙脣在展遙的頰邊輕輕一觸,幾不留痕,“不過,我可以跟你一起離開。”
展遙黑色的瞳孔瞬間盈滿笑意,灼熱的目光讓我的臉頰微紅,可我依然努力盯住他看,“哥,如果我選擇跟你走,即使不再管這裡的一切,可也至少得從沈墨翎手上拿到解藥才行,不是嗎?”
“嗯,那當然。”展遙露齒一笑,依稀有他幼年時的影子,令人懷念得想哭,“玥兒,也許我是耍了小小的心計,可是,我之前說的話全是實話,沒有一句是騙你的。”
我想我的臉,應該紅了。
假假地咳嗽兩聲,挑眉斜睨著他,“哥,五年不見,你的嘴倒是甜了很多,以前的你打死都不會說這種話。”
“誠實是一項不可多得的美德。”展遙似笑非笑,雙手交叉而放,“尤其是在你的面前。”
臉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僵硬,我承認,比起小時候,現在的他更清楚如何抓我的死穴。
跨出他屋子,最後展遙喚住我,輕輕一笑,“玥兒,別叫我哥哥了,試著叫我的名字吧。”
名字。
閉上眼,輕風拂面。
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