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睡個好覺也是要講究機緣的麼？
顧盼盼猛然睜開眼，身體安然不動，眼睛眨了眨，適應了滿室的黑暗。側耳又聽了一會兒，她確認自己的突然醒來不是毫無理由的。
在心底嘆了口氣，顧盼盼從**一翻而下，沒發出一點兒聲音，閃到了臥室門後。這個位置非常安全，因為不管深夜潛入的是盜賊還是殺手或者別的什麼人，只要不是從臥室的窗戶進來的，一定會從外面開她這間臥室的門。而門後這個位置，絕對不是對方探查的第一個位置。
不得不說，來人真是不講究啊。
顧盼盼一邊凝神等待，一邊在心裡嘀咕。這個時候頂多不超過夜裡十二點，她躺上床時確認過了，那時才十點多。就算是做賊，也應該等到凌晨兩三點鐘，主人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比較合適吧？
不過，等了足足五六分鐘，這位午夜訪客還沒有來推她的這扇門。難道她搞錯了不成？
顧盼盼收攝心神，回想了一下之前那輕微的“砰”的聲音——絕對不是她的幻覺，那是有人弄開了陽臺的窗戶，然後被她設定的小障礙黑了一記發出的倒地聲。不過對方已經很厲害了，能將聲音控制在極小的程度，而且行動非常謹慎。
這不，對方謹慎得讓她都稍稍感覺有些焦躁了。
終於，她聽到了細微的翻找東西的聲音，來人正在客廳。
接下來，她該怎麼辦？
整個家裡似乎都沒什麼真正值錢的或者機密的東西需要提防竊賊，最機密的東西都在腦子裡了。當初母親的東西早就被她裝在盒子裡埋到了墓園，旁人絕對想不到她藏到了什麼地方。這人難道是來找她的底細的？想到那個神祕的男人，她有點兒拿不準。
聽著對方的動作似乎停了下來，接下來有了悉悉索索似乎是弄布料的聲音，顧盼盼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啪”地一聲，客廳的吊頂燈光芒大盛，歪在沙發上的人猛地抬頭，視線剛好對上了顧盼盼的。他眨了眨眼，然後笑了出來：“我以為你該睡著了，所以就沒好意思去喊你
。正好，來幫我上藥。”
顧盼盼深吸了口氣，半晌才壓制住暴走的衝動。
“程遠，你不覺得應該先解釋一下，為什麼這個時候會跑到我家來了嗎？”顧盼盼眯起了眼睛冷冷地問道，並把“這個時候”發的咬牙切齒。怎麼會有這種人，做出的明明是半夜偷偷摸摸的行為，卻表現得如此理所當然，他以為他正穿著燕尾服出席宴會麼？
顧盼盼瞪著程遠，從最初的意外中平靜下來之後，才注意到眼前這人有多麼狼狽。
血汙和泥汙甚至還有果核的痕跡亂七八糟的粘在他的淺色襯衫上，衣服皺巴巴外加好幾道撕開的口子，明顯這位仁兄剛剛經歷了一場惡鬥，身上大小不一的傷口還在冒血。
程遠拿著消毒的雙氧水看向顧盼盼，偏過頭朝著後背努努嘴，聲調愉悅的開口：“你看，當然是為了能快點兒止痛，你這裡是最近的能拿到醫藥箱的地方。”至於到底是不是最近，還不是他自己說了算。
無賴！顧盼盼哼了一聲，卻還是走過去接過了他手中的雙氧水，坐到他身後幫他處理背後的傷口。好在那些一看就知道是拳腳弄出來的皮肉傷，估計打鬥的雙方都是赤手空拳。
顧盼盼冷著臉，手上該消毒消毒，該抹藥抹藥，力道卻故意放得重重的。
誰讓他做出這種毫無道理的事情來擾她好眠？
對這種罪魁禍首，怎麼虐待都不為過。
她恨恨的想著，渾身都是說不清楚的鬱氣，又瞪了一眼為了方便她上藥而趴在沙發上的程遠。他側著頭，眼睛微微地合著，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
“嘶……輕點兒啊盼盼，”程遠在顧盼盼一個重手下咧了嘴，撐起身扭頭看過來：“好歹給我留點兒氣力，我，有話跟你說。”說到最後，他帶笑的聲音柔軟下來，顧盼盼忽然覺得臉有些燒，卻還是迎上了他看過來的目光。
就像被魔法點中，這一刻，他們之間被千山萬水和那些時光隔開的距離，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靜謐的午夜，溫暖的房間。他和她，目光就這麼糾纏到了
一起；甚至忘記了之前他們要做什麼，要說什麼，就這樣彼此深深凝視，誰都移不開眼。
不知道是誰先動了，誰的脣先湊了上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試探，火熱的脣舌吮吸啃咬，彷彿無聲地訴說著彼此強自壓抑的思念和眷戀。
“別哭，盼盼你別哭，都是我不好，我錯了，盼盼……”
怎麼可能，她又流淚了嗎？她自己都不知道。顧盼盼有些狼狽地想要推開他，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
他的脣在她的臉頰上細細舔舐，她的淚鹹鹹澀澀。在他一遍遍心疼的道歉中，她的淚卻反而越發難以控制。
那些獨自在美國時的怨恨思念與委屈，那些終於回國之後的矛盾反覆和掙扎，彷彿都化作了此刻洶湧而出的淚水，在這個放軟了身段來哄她的人面前痛痛快快地**了出來，不再隱藏。
程遠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安撫著難以自控的人兒。
“就是你，是你不好，你根本就不相信我。”她抽噎著指控。
“是，是我不好。我相信你，但是我不相信自己。你那麼美好，放在哪兒都會有無數比我優秀的人圍在你身邊，我患得患失。”他聽懂了，她怪他一聲不響把她打包到美國，根本的原因是竟是介意著他不相信她對愛情的忠貞。
可是小傻瓜，我不能只說著相信你而不去努力，等你萬一遇到了什麼人再去指責你的背叛。我是自私的，有多在乎就有多膽怯，你不懂，也不必懂。程遠在心裡嘆息，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
他之前是說真的，即使再來一次，他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恨與怨，又何嘗不是愛著的證明。
“盼盼，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你回來之後我們的每一次見面，每一次對話，我都放在心上過了許多遍。”程遠安撫她後背的手覆上她的髮絲，她埋頭在他肩窩，抽噎漸漸停了下來。他的聲音輕輕地在她耳邊繼續訴說：“我今天才想明白，你是為了我回來的，對不對？靜塵姨擔心的什麼復仇，只是你的藉口而已，你是為了我，為了我才回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