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廖自強安頓睡下,顧盼盼迴轉自己的臥室。她此刻捧了某上市公司的資料細細查閱,順便以莫非莫教授指定的專案做筆記。廖先生和馬老以及馬阿姨一行人還沒回來,這幾天他們行蹤不定,她已經習慣了。
琉璃說過,她媽媽這次跟著四姥爺(琉璃的親姥爺排行老二,馬楚秦老四)到北方來,主要是想在本市開一個律師事務所。當然琉璃和她媽媽事前也不知道她四姥爺居然跟廖董事長這麼熟,畢竟老爺子在英國呆了十幾年了;忽然回國竟是為了幫廖氏,這才讓她們得知老爺子和廖家有舊。
顧盼盼不得不承認,“六度分割理論”是對的——你和任意一個“陌生人”之間所間隔的人不超過六個。
這個世界很小,小到也許某天一個轉身,她就對上了顧家的仇人。究竟是誰下的手,只要她有足夠的財力,就不怕對方飛天遁地!
手機震動起來,伸手拿過,解鎖。一條簡訊跳出:“寶貝,即使你現在無處收留我的人,還請務必收留我的心,總不至於你的心裡已經裝滿了別人吧?明天是個特別的日子,只想抱你在懷裡,那才是我要的圓滿和幸福。”
顧盼盼見到頭兩個字的時候已經開始臉紅了,這個不知羞的男人,誰允許他這麼稱呼她的。這種肉麻的話,換了她是打死也編不出來的,真是……好甜蜜。這份甜蜜瞬間將她拉出冰冷的地獄,恍若置身溫暖的天堂。
她想回復,按下幾個字卻刪掉;接著再按,想了想還是刪掉了。
簡陋的“易達”旅店內,程遠脣角微勾。這個彆扭的丫頭,回個簡訊也要十幾分鍾嗎?
手機總算有了動靜,程遠迫不及待地按開簡訊檢視,然後不可抑制地輕笑出聲。果然不出他所料,顧盼盼最終只給了他三個字——當然不是某些讓人激動得一塌糊塗的話,而是:明天見。
一大早,天色微明,程遠在公共淋浴間衝了個戰鬥澡,換上了與
送給顧盼盼的那身相配的阿迪達斯套裝。
漫步到天閬別墅區附近,陽光已經一片燦爛。程遠看著顧盼盼遠遠走來,肩上挎著熟悉的米黃色大包。他愉悅地勾起脣角,為兩人的心有靈犀感到非常滿意。
顧盼盼見到裝束相同的程遠,再看看自己的套裝,低頭而笑。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緊跟著肩上一輕,裝滿了書和資料的大包易了主。她看向他的眼睛,他竟然學她不說話,只用一雙含了笑意的眸子深深看著她。
通往九三五路公車站的路上,多了一對慢跑的年輕人。快到車站的時候,路上的人漸漸多了。“你看人家男朋友多體貼,學著點!”一個女高中生將背後的書包卸下來,朝身邊擺酷的小男友面前一遞,眼睛卻還羨慕地盯著程遠和顧盼盼。
“你也不看看人家女朋友多漂亮多纖細,你比我壯多了好不好?”牛仔褲包著竹竿腿的小男生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兩個高中生的對話讓顧盼盼情不自禁地掃了身邊的程遠一眼。呃,比起上次被她捆綁的時候,程遠似乎也瘦了不少。黑色上衣的墨綠色底邊將他的腰身輪廓襯托得很清楚,貌似跟自己相差無幾。一個大男人,比自己大了四歲的男人,腰怎麼會這麼細?
直到兩人上了公車,在後排並肩而坐,顧盼盼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她記得他**的胸膛和蜜色的肌膚,還記得被他擁在懷裡的時候感覺到的有力而寬厚的肩膀。
“在想什麼?”程遠轉過頭,詢問默不作聲卻微皺著眉的顧盼盼。
“你減肥了?”顧盼盼戳了戳他的腰,卻被他一把抓住了作怪的手。
她真是個天才,怎麼會想到減肥上去?他悶聲而笑,惹得顧盼盼另一隻手也擰了過來,卻再次落入了他的掌控。
車上的人漸漸多了,顧盼盼想抽手,他卻不放。誰叫她先來惹他,程遠心頭竊笑,他就不信顧盼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他武
力相向。她的手總是這麼涼,好像怎麼暖也暖不透,讓他的心多了那麼一絲執拗——總會有辦法暖和起來的。他攥緊了她,拇指在她左手的掌心寫字,另一隻手卻慢慢畫圓。
好癢,抽不出甩不掉,卻又好奇著他到底在寫什麼。顧盼盼瞪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有熱氣緩緩從手心升起,暈染的臉頰也微微泛紅。
程遠寫了一遍又一遍,顧盼盼頭有些發暈,兩人差點坐過了站。
他寫得認真,雖一心兩用,卻仍是將那些字眼在不斷的重複中砸進了她的心裡。她明白了,那是兩句詩,兩句回答她問話的,情意綿綿的詩——“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直到晚上再次躺上自己的那張床,顧盼盼都還沒有從那種暈陶陶的感覺中回過神。
她今天的課上得魂不守舍,因為程遠在落雲湖等她;午飯不知道吃了什麼,因為程遠一直在看她。唯一記得清的,是隱蔽處他熱烈的擁抱索吻,還有她終於下定決心用雙臂去丈量的,他的腰身。
原來她顧盼盼也有這麼痴的時候,之前笑別人為情所困未免自視太高。
從**爬起來,開啟淡紫色的窗簾,白亮月光下的世界如此靜謐而隱約。不知道多少人家在月下團圓,她的心雖有悲涼感慨,卻因了程遠而多了幾分溫暖和甜蜜。他現在應該跟他所提到的靜塵阿姨在一起吧,畢竟是養大了他的人,與母親無異。
只是,靜塵阿姨的烈焰女士會所,為什麼非要開辦成隱祕的牛郎店?正經做生意不夠賺錢麼?
程遠的穿衣打扮言行舉止氣質風度內涵身手,無一不在證明著他受過良好而全面的教育;靜塵阿姨在他和那些養子身上花了這許多力氣,難道真的是指望他們為她做搖錢樹麼?她一個獨身老人家,要那許多錢財何益?
還是說,靜塵阿姨的身後也有一個如自己般悲涼的故事,讓她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追逐金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