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的煙如夢，眼皮微抬，看到的就是上首斜坐在高枕金鑾椅上，一手撫著額，一手還拿著金黃色的奏摺，臉上有淡淡的疲憊。
上座沒說話，煙如夢也不好說，心中猜想著此次陛下讓她進宮究竟目的何在？
靜謐了一會兒，趙永霖看著下方靜默屹立的身影，方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放下奏摺，全身放鬆的靠在椅背上，“今兒個朕宣你進宮，主要是想問問你對朕的決定如何看？當時宴會匆忙，安兒又頭一次請求，考慮沒那麼周全，今天你可以認真想想，如若你不願意，朕就收回成命。”
一大段話說出來在，最初煙如夢還沒理解趙永霖說的是什麼意思，知道最後一句話吐出，方才明白。
原來陛下是要她說出自己心裡的對於賜婚的看法。
可有什麼說的呢？
自己都已經是他的人了。
看到煙如夢遲遲沒說話，趙永霖以為她是懼怕，“別急，慢慢想，朕想聽的就是實話。”
上座可以放輕的聲音，讓煙如夢不禁抬頭，看上上座透著慈祥的人，彷彿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瞿越陛下，而是親近和藹的中年老人。
躬身行禮，“一切但憑陛下做主。”
“朕做主？難道就不怕朕指錯了，讓你錯失幸福？”深沉的笑聲至喉嚨間發出，在空蕩的大殿迴盪。
煙如夢卻淡笑，趙靖安是什麼人她還不清楚麼？
外冷內熱，還是一個特別無、恥下流的人。
“安王爺是陛下您的兒子，難道陛下還不瞭解自己的兒子嗎？陛下雖是陛下，卻也是一位平常的父親，奴婢相信陛下的決定。”說完，心情舒暢了許多。
被煙如夢這麼一抬舉，因為事物積壓的的鬱悶，消散了許多。
笑聲不絕入耳，站於門外的首領公公禁不住的往大殿裡探去，旁側的一位小公公也跟著探頭進去，頭上卻捱了一下，“哎喲”，捂著頭看著首領公公，“公公，幹嘛打奴才？”
“不打你我還打誰？誰叫你探頭探腦的？仔細陛下發現了，就有你受的。”伸出手指，尖著聲音，一下一下的指在那小公公的鼻子上。
小公公諾諾應‘是’，摸了摸頭，心下好奇，“公公，殿裡都有什麼人？陛下今天心情貌似很好。”
“打聽什麼？快去做事。”輕推了一下小公公，打發他走。
心裡卻也納悶，這煙姑娘究竟說了什麼，竟讓陛下如此高興。
已經不記得多久了，陛下好久沒有這般開懷大笑了。
心裡安慰著，後面就傳來聲音，“公公怎麼站外面？”按理說這時候，他是應該在殿內伺候的。
張輕嫋走近，就看到殿門緊閉，而平常隨身伺候的公公卻站在外面。
看著雍容華貴的貴妃娘娘，首領公公俯身，諂笑道：“陛下正在裡面處理事情呢，奴才這就去替您通報。”說完，抬腿就要推門進去。
擔心打擾，張輕嫋也不急，喝住：“公公莫急，既然陛下在處理事情，本宮等會兒也無妨。”
往旁邊掃了一眼，原本託著她手的宮女立馬退下。
宮殿裡傳來一陣笑聲，遲遲不停。
“公公，陛下今兒究竟見的何人？談的何事？怎麼這般高興？”恍惚中也好久沒聽到了。
就算是笑，可每次都有絲勉強，他以為她看不到，孰料她都看在眼裡。
“回娘娘的話，裡面是煙大人的妹妹，煙姑娘，至於什麼事，奴才也不清楚。”低頭，畢恭畢敬的回道。
“煙如夢？”滿臉詫異，放於身側隱在寬袖裡的手有一絲輕微的顫抖。
首領公公點了點頭，“是今兒一大早煙大人送到宮門口，管事公公給帶進來的，奴才不會看錯。”不知道為何張輕嫋如此驚訝，反應竟然如此大。
察覺到自己語氣有點高，手拿手帕掩嘴，虛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敢問公公，那煙姑娘進去多久了？”隱隱的笑聲傳來，此時卻覺得無比刺耳。
隱下眉中的反感，抬手擋了擋太陽，雙眉緊蹙，摸著太陽穴，臉露痛苦樣。
“娘娘，不若奴才進去通知陛下，娘娘身子弱，可禁不起這大太陽晒的。”看到張輕嫋不適，連忙提議道。
這可是宮裡除了陛下以外，最為尊貴的主兒啊，雖然有皇后在，可哪能比得上有兩個兒子的貴妃娘娘呢？
這宮裡的實權不還是在她手上？
找著機會還不趕緊巴結？這也只有在陛下身邊，才有這等好事。
這次張輕嫋沒有拒絕，聲音有點虛，“那有勞公公了！”
大殿裡，煙如夢轉身正打算出去，外頭那位公公就進來了。
瞬間，還漾著笑的臉變得嚴肅，繃緊，壓低聲音，“什麼事？”
老骨頭抖了抖，剛剛還笑著，怎麼自己一進來，陛下就不高興了呢？
心裡惴惴的，跪在地上，“陛下，貴妃娘娘來了。”
“讓她進來吧！”看著站於半路不知如何是好的煙如夢，“你等會兒再走吧，正好趁著這機會，見見安兒的母妃。”
無法，煙如夢只能走回原處。
如果原先還不確定，可在看到煙如夢之後，心裡最後幾分希望，也徹底破滅。
壓下心底的波濤，走上前，站於煙如夢前面，柔聲叫道：“陛下！”
“愛妃來了？正好，上次宴會匆忙，今兒你可以看看安兒未來的王妃。”
張輕嫋看向後邊的煙如夢，露出驚訝之色，好像剛剛沒看到她一般，“煙姑娘今兒怎麼進宮了？上次回去後怎麼也沒來個人通知？”
“上次？你們見過？”趙永霖始終保持著笑，卻是那種一直拉長的笑。
簡單的說，就是皮笑肉不笑。
“是啊，上次臣妾私下裡命人將煙姑娘帶進宮，上次宴會不是匆忙嗎？想著這可是安兒頭次娶妃，自然應該好好了解了解新娘子，問問一些情況。”
掃了一眼低頭的煙如夢，“難不成陛下今兒宣煙姑娘進來，也是與臣妾一樣的打算？”
“早知你宣過了，那朕就不用這樣做了，直接問愛妃不是更好？”說到這似乎想到什麼事情，視線落到煙如夢身上，“上次宣你時，聽說去遊玩了，玩的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