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居然是個小姑娘
齊地數年沒有這麼熱鬧了，今年是老王妃的整歲壽辰，承平王爺純孝，一定要為母親大肆操辦，不僅請了天下最大的戲班玉華班，又找了來各地出名的雜耍團，連這天下第一歌舞伎柳詩詩也在被邀請之列。
那一天的繁華盛景，很多年以後仍然被世人津津樂道，他們讚賞那戲班子的好功夫，雜耍的繁雜新奇，更被那第一名妓一支驚鳳舞傾倒，那些有幸參加了晚宴權貴們，暗暗慶幸自己不辭辛苦來這一趟是多麼值得，順安城不愧是富庶之地，這晚宴的菜品不僅晃花了他們的眼，更讓他們差點失去了世家風範，那場盛大的味覺盛宴，讓很多人多年後仍回味不已。
宴席開始前，眾人齊齊舉杯，“恭祝王妃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王妃今天顯得異常高興，親切的答謝了眾人。
此時承平王爺領著自己家那一群妻妾兒女，恭恭敬敬的對母親磕了頭，一個個敬獻了壽禮，特別是那長公子送的那幅字，可是花了九九八十一天，親手書寫的一萬個不同形狀的壽字，這些字共同組成了一個大大的壽字，驚得眾人直呼公子好華彩，真真是孝子賢孫。
既然這長公子都拿出了壽禮，眾人就在期待嶽小公子何時過來了，這二人可是承平王府的常青樹，總是你爭我趕，一較高下。眾人奇怪這叔叔和侄子較勁，家裡的長輩們怎麼都不管管，還任由著世人將叔侄兩個相提並論。
“孃親，我可是來晚了”嶽小公子邊說邊走進了大廳。
眾人一轉頭順著那聲音尋去，只見到一襲紫紅長袍的嶽小公子走了進來，他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邁著穩重的步子向老王妃的主位走來，華美而又貴氣。
這就是那千嬌萬寵的嶽小公子，果然是世家子，雖還面帶稚氣，微笑時還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可這風姿氣度卻讓人不能小覷。
“這位就是那嶽小公子嗎？”
“這就是那承平老王爺的幼子，聽說是老王妃四十多歲才生的。”
“我也聽說了，那剛剛獻萬壽圖的長公子是這嶽小公子的親侄子呢，比那嶽小公子都大了兩歲。”
“別看嶽小公子年紀不大，他也是順安城的一號人物，你來順安沒有聽過嗎？謙謙君子嶽小郎。”
“世人還送他溫潤公子的稱號，真是人如其人，就是一塊美玉啊！”
落座的人見這到司馬嶽進來，悄悄的在底下議論著。
司馬嶽面帶微笑大步走到老王妃座下，稽首磕了三下，“母親辛苦養兒教兒，兒子無以為報，恭祝母親：康寧富貴皆福壽，樂不盡天長地久。這是兒子的壽禮，孃親最近睡眠不安穩，這東西在煉製時加了多味草藥，有安眠的功效，孃親以後可以安枕了。”
說完手一揮，就有四個成年抬進來一座一人高的珊瑚樹，細細一看，卻不是真的珊瑚，這棵豔紅的珊瑚樹遠遠進來，眾人就聞到了絲絲香味，一會兒就覺得渾身舒坦，四肢懶洋洋的。明白這果然是好東西。
“嶽小公子真是有本領啊，這可是那神殿張真人煉製出來的藥玉，這都能搞到手，真是不簡單啊！”
“藥玉，那是什麼東西？”旁邊一人好奇的問。
剛剛說話那華袍男子洋洋得意的晃了晃腦袋，“這藥玉是那張真人集結上百味藥材，與上天山血玉加以煉製了一年，才得以成型。常年靠近這血玉的人，聽說會福澤永葆、延年益壽。這麼大一塊，世間少見啊！”那人貪婪的地盯著血玉，遺憾去年可是求了張真人半個月，才得了拳頭大一塊。
老王妃滿意的看著廳堂裡眾人的反應，再掃一眼那高大的珊瑚樹，暗道嶽兒真是個可人疼的，做事情就是周到，給承平王府長臉。
馬管事見眾人都已落座，忙上前請示，“主子，可是現在就開宴？”
老王妃笑呵呵的點點頭，“諸位能來為老身祝壽，老身多謝大家了，一會兒大家就請隨意，萬萬不能客氣。”
眾人謙遜的點點頭，馬管事一聲開宴，那穿著五彩衣的侍女們穩穩當當的端著一盤盤菜點走了進來，像一群穿梭在花叢中的蝴蝶兒。
一會兒，那一盤盤菜就被擺放在馬管事專門準備好的桌子上，這些菜造型獨特，每一盤都色香味俱全，不斷衝擊著眾人的視覺味覺，在場的都是有教養的世家貴族，還是傳來了吞嚥口水的聲音。
馬管事忙請眾人一一入座、開宴。
這晚宴的震驚了所有人，菜品造型獨特、寓意又好，侍女邊上菜，馬管事在一邊不停的介紹著菜名，眾人儘量保持著面上的平和，內心早就翻江倒海。
這就是齊地之主的壽宴啊，這排場、陣勢，就是這菜，都絲毫不遜色於帝王的宴會。
開宴後，眾人就秉持著食不語的原則，開始細細的品著菜。
一個時辰後，眾人酒足飯飽，就開始品著茶，議論了起來。
“我活了這麼大年紀，可是第一次吃到這樣的菜。”
“這菜不僅好吃，那擺盤、造型，都可以看出做菜人心思之巧啊！”
“也不知道這次請的是哪位大家來包辦的老王妃的壽宴，真想結識一番，以後也好再品嚐一次這樣的人間美味。”
……
“老姐姐，我想見見這做菜之人，活了這麼大年紀，還是第一次吃到這樣的菜色，要不是您這次過壽，我怕是與這樣的人間美味無緣的。”這大聲說話的人正是這齊地最大世家姜家的家主，今年也五十多歲了，與那已故的承平老王爺也是故交。
這姜老爺子一生只有一個愛好——口腹之慾，好美味、好美酒，這剛剛端上來的菜品一下就震驚了他，一一品過以後，更是心中激動不已。這宴散後，與這老姐姐喝茶，忍不住就想見見這做菜的人。
老王妃呵呵一笑，“別說是你，就是我也想見見能做出這樣一桌壽宴的人。”說完招呼馬管事，交代了一句。
眾人一聽說要請做壽宴的人過來，也來了興趣，想看看是怎樣的人，能做出這樣氣派的宴席來，那絕對是見多識廣，至少也應該四五十歲了吧！
錢珠珠滿意的舒了口氣，終於將這壽宴完美收尾了。聽馬管事的描述，這次應該能拿不少賞金吧。
“錢姑娘，主子喚你過去呢！你這丫頭有福氣啊，這次肯定會得了主子的眼。趕緊過去吧！”馬管事這次壽宴辦的出彩，樂的都合不攏了嘴。
錢珠珠點點頭，“馬管事您帶路吧！一會還要您多加提點。”
馬管事見這姑娘不驕不躁，態度平和，又在心中讚了她一遍，讓錢珠珠跟好他，兩人向前廳走去。
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那廳堂裡密密實實集中到她身上的視線，還是讓她手心微微滲出汗來。
眾人見跟著管事走進來的居然是一十四五歲的小丫頭，有些不可置信的搖搖頭。
“怎麼是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
“是啊，怎麼會是個小姑娘，不是說去傳籌辦宴席的人了嗎？怎麼來了個小姑娘。”
“難道這次宴席就是這麼個小姑娘籌辦的？”不知道誰問了一句？
眾人瞪大了眼睛，沒有再說什麼，目光卻緊緊地盯著那走進來的粉紅色的身影。
“主子，這籌辦壽宴的姑娘帶來了”馬管事恭恭敬敬的回完話，見主子點頭，側身說道“錢姑娘，這就是我們今天的壽星，我們承平王府的老王妃。”
錢珠珠一見到這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就已經猜到了她就是今天的主角，忙跪下來磕頭，“民女錢珠珠拜見王妃，民女剛剛來得急，沒有備壽禮，如果王妃不嫌棄，民女送上一副祝壽詞，聊表對王妃一片敬重之心。”
“真是個可人疼的姑娘，你就說吧。”老王妃吃驚過後，見這一身桃紅衣裳的錢珠珠粉嫩可愛，那圓溜溜的眼睛熱切的望著她，心中一軟。
“民女獻醜了”錢珠珠跪著一拜，起身說道：“碧天一朵瑞雲飄，彩霞燦爛風光好，壽筵開，南極長壽老人到，頭戴七星冠，身穿八卦九宮袍，騎白鶴，引黃鹿。老壽星又把福星、祿星雙引來，這真是福祿壽三星齊到來。”頓了一下，繼續朗聲頌道“離開蓬萊仙島，帶來九轉還陽丹、長生草，在酒席筵前獻壽桃，祥雲共青霄，這才見老太君光彩如年少。麻姑仙女下九霄，端盤壽桃面帶笑，擁霞車、環佩響，好似一路香風飄。仙女歌舞，楊柳纖腰，大家同飲長生酒祝願獻給壽星老。”
這祝壽詞說的有趣，老王妃聽完，愣了一下，居然哈哈大笑起來。眾人見王妃笑的開懷，也跟著笑起來。
“這小姑娘真是個聰明的”
“不僅能做出這人間至品的菜色，還如此伶俐，這祝壽詞多討喜啊！”
“想不到這宴席居然是十四五的小丫頭籌辦的，這手藝，看這一行，也算是一大家了，想來百十年間無人能超越了。”
“如果能讓這小姑娘去我府裡，那以後可天天享受這人間美味了。”
“你想的美啊，人家可能是專門為王妃做菜的。你聽那小姑娘說話，就是個有見識的，你們府上，怕是沒那實力。”
……
老王妃聽著眾人議論，呵呵笑完，“這丫頭是個伶俐的，真是不錯，這次你可是有大功勞，就賞黃金三百兩、珍珠一盒！”
錢珠珠心中大喜，這可是夠他們這樣的人家一輩子的嚼用了，激動地就要謝恩。
她盡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正要跪下來，就聽見一聲“慢著，孃親不可”，一抬頭，竟然是那煞神，他正橫著那細長的鳳眼瞅著她，意味不明。她的心咯噔一跳，滿腔的興奮都灰飛煙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