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血腥與浪漫（上）
雜樹縱橫，野草叢生，淡淡月光從雜樹枝椏的縫隙裡照進來，反而顯得更加陰森。
偶爾一隻烏鴉飛過，發出難聽的嘎嘎聲。
喬小卉在前面打著手電，快步走著，我和石悠然一言不發，在後面緊緊跟隨。
喬小卉剛才那種帶著點殘忍凌厲的手段，雖然是對付那幾個人，也讓我感到膽怯，石悠然小心翼翼不敢出聲，估計心裡也不會比我好多少。
但，我畢竟是犯人，和石悠然的身份不同，要接受的懲罰也會比石悠然嚴重得多。
心中掂量著，越發沉重。
“小卉姐。”走了一會，石悠然低聲叫了一句。
“別解釋，我不想聽。”喬小卉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顯然很生氣。
“小卉姐。”
又走了幾十米，石悠然再次叫起來。
“我不是讓你別說話嗎，我現在不想聽。”
喬小卉很少見地對石悠然發起火來，聲音尖銳冷厲，停下腳步，轉身用手電照著我和石悠然。
手電光很刺眼，我下意識用胳膊在臉頰上遮擋一下，石悠然並沒有因為喬小卉發火而停止說話，聲音小了一點，但還是很堅持：“小卉姐，劉小溪的腿受了傷，你走慢點。”
“沒、、、沒事的。”
聽石悠然是為了我說話，我急忙擺了擺手，身體站直一下，顯得很堅強。
其實，腿上被氣槍打的傷我也不知道嚴不嚴重，只是走路比較痛，還是能堅持的，而且有石悠然扶著胳膊，勉強還是能跟上喬小卉的腳步。
上次被喬小卉抓到，只是和石悠然出來烤鳥肉，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這次可差點連累石悠然送命，她可是場長的女兒，在這裡就是公主，千金之軀。
想起來心裡就後怕，後背還不斷髮涼，這點傷，怎麼敢和明顯一腔怒火的喬小卉說。
只能忍著。
但傷腿畢竟不方便，走了一會有點吃力，可能石悠然看出來這一點。
“我看看。”
喬小卉略微向我靠近，手電光照在我的腿上。
“喬隊長，沒事，真的沒事。”
我繼續擺手，顯得滿不在乎的樣子，隊長的稱呼叫得前所未有地認真虔誠。
這次，我真的算是罪犯，如果石悠然有個三長兩短，我自己一輩子良心也無法安穩。
“少廢話，褲腿挽起來。”
喬小卉聲音很冷，一邊說一邊蹲下身。
我微微低頭，伸手把傷腿的褲子向上提了提，褲子上一片血汙，已經和傷口粘在一起，很痛，但我還是咬著牙緩緩提起褲腿。
我低頭看了一眼，傷口很明顯，氣槍子彈貫穿小腿肚，留下對穿的小洞，還在流著血水，在手電光下，觸目驚心。
石悠然忍不住驚叫了一聲，聲音慌張：“沒、、、沒事吧。”
“死不了。”喬小卉冷冷下了結論，直起腰。
“小卉姐，你看他已經走不動了。”
石悠然說得小心謹慎，語氣帶著期待，看著喬小卉。
“難道你要我揹著他？”喬小卉哼了一聲，語氣和緩了一點，有點無奈地說道：“我叫你們小祖宗行了嗎，別嚇我好不好，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明天就要給你們收屍。”
喬小卉的聲音無奈中還是帶著點惱火，我急忙再次擺手：“我可以走，可以的。”
喬小卉用手電在我臉上照了照，似乎在觀察我說的是真是假。
觀察了幾秒鐘，她把手電交給石悠然，乾脆地說道：“照著路。”
說完，喬小卉一伸手架住我的胳膊，扶著我向前走。
亂草中沒有路，只是我和石悠然踩踏過的一溜痕跡，估計喬小卉就是跟著痕跡才找到我們的。
石悠然跟著身後，手電光形成一個圓圈，在我和喬小卉腳下不斷向前移動，很小心，我和喬小卉的腳步一直保持在圈子內。
偶爾有個小坑，石悠然就會提醒一聲小心。
喬小卉架著我走，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依賴的原因，腿上的傷反而覺得很痛起來，那條腿就像在學校剛跑完一萬五千米，一步都不想挪動。
整個身體都依偎在喬小卉身上，任由她帶著我走。
雖然喬小卉很有力氣，但架著一百多斤的人深一腳淺一腳，很快也有點氣喘噓噓，身上冒汗，兩個人身體接觸的部位溼了一大片。
我的衣服因為打鬥也早已經被汗水溼透，接觸在一起，清晰感覺到她肌膚的溫熱和彈性，胸部還不斷在她胸部側面碰撞。
軟軟的，和肌膚有點區別，她是帶了胸罩，而且是那種加了海綿的。
我立即判斷，她是出去辦事剛回來，平時在農場她胸罩穿的也少，即使穿，也不會是這種增大的。
思量著他胸罩下面的情形，我心中一陣燥熱，緊接著蕩了一下。
前面是個小坑，喬小卉微微踉蹌，引起我腿上一陣疼痛，腦袋瞬間清醒。
媽的，我這時候還胡思亂想，好像又是魯大海那碗湯藥的副作用。
我有一種在自己腦袋上抽幾下的衝動，要是喬小卉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一定會一腳把我踹得飛出去。
其實。當時的情形，胡思亂想，除了魯大海的藥，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少年的本能。
墳地裡遇到危險的事情，我期望只有喬小卉一個人知道，能夠瞞著石青松當然是最好。
但是，進入勞改農場大門，情況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有七八個女犯人圍過來，領先的是林蕊，那個中年犯人宋大姐也在其中。
“怎麼回事？劉小溪受傷了。”林蕊語氣急迫：“怎麼搞的，有沒有危險，誰他媽乾的，喬小卉你也是的，怎麼能讓劉小溪受傷呢，你在警校的功夫白練的嗎。”
“你能不能閉嘴。”面對林蕊的喋喋不休，喬小卉低聲吼起來：“沒看我很累嗎。”
“累死活該。”林蕊毫不示弱地回敬了一句，但還是走過來，在另一邊架起我的胳膊，和喬小卉一起把我架進醫務室。
於是，我再一次當著一群女人的面脫下了褲子，這一次那些人不再感興趣我的身體，而是把目光投在我的傷腿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高壓氣槍，貫穿傷，這是殺人。”
宋大姐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說道：“什麼人這樣心狠手辣。”
“當時沒發現劉小溪有槍傷，不然不會饒過那幾個人。”喬小卉在一旁狠狠說著，語氣帶著憤怒。
“你是怎麼處理的？”林蕊隨口問了一句。
“讓他們爬著回去了。”喬小卉淡淡回答 ，似乎處理得很輕鬆。
“也可以了。”林蕊微微點頭。
她可能知道喬小卉的手段，還算比較滿意。
倒是其他幾位女犯人一臉不滿，覺得讓對方爬回去，至多是人格侮辱一下，毫無用處，相對我的傷勢，實在是太輕。
她們對我的關心，讓我心中溫暖了一下，但她們的不滿我只能暗暗搖頭，如果見到喬小卉出手，她們就知道爬回去是怎麼回事了。
喬小卉踹斷對方腿的凶狠，還有那慘叫聲，一直在我耳邊響，估計哪天都會做噩夢。
我的傷口倒是很好包紮，宋大姐很快就處理好，用紗布纏起來，吩咐我暫時不要沾水。
等到林蕊等人離開，已經是深夜，喬小卉看了看坐在**的我，淡淡說道：“衣服脫了。”
“脫衣服？”
我正等著她訓話或責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身上全部是臭汗，要擦一下，不然弄髒了床單，還得我洗。”
喬小卉隨口說著，似乎只是關心床單會弄髒，和我無關。
“這個、、、、我可以自己來。”我擺了擺手，準備下床。
“別動。”喬小卉的聲音嚴厲了一點：“傷口出問題，宋大姐又得罵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喬小卉的吩咐，脫了上身的衣服，只剩下一個內褲，任由她打來水在我身上擦拭一遍、
石悠然在外間倒是要求她也幫我擦洗，被喬小卉大罵了幾句，一個姑娘家幫男人擦洗，成什麼樣體統。
“喬隊長，今天的事情、、、、、、”
擦拭完身體，全身爽快了很多，我躺在**，用床單蓋住身體，看著喬小卉冷冷的臉頰，小聲試探著。
我希望給我好的答覆，不讓石青松知道，自己也就能睡個放心的覺。
“明天再說。”
喬小卉向我揮了揮手，冷冷撂下一句話，走了出去。
那一夜，我睡得翻來覆去，除了傷口把我痛醒，還有惦記著這件事石青松會不會知道，那取決於喬小卉會不會彙報。
其實，對於喬小卉那邊的擔心，我完全是多餘，她並沒有彙報的意思。
但事情卻遠遠沒有這樣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坐在**，石悠然剛剛把一碗稀飯端給我喝下，醫務室門外傳來一陣吵雜聲，緊接著是一陣腳步聲。
透過窗戶，我看到幾位平時不常見的管理手裡端著槍，快步向大門方向跑過去。
“我們看看去。”
我**到事情似乎會和昨晚有關，立即下床，不顧石悠然的阻攔，走出醫務室。
石悠然上前扶著我，緩緩走到大門口。
大門敞開著，外面圍著一大群人，最顯眼的是前面有三個人放在**，腿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還有血汙，顯得很慘。
那三個人燒成灰我都認識，是昨晚襲擊我和石悠然的三個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