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抓住那姑娘
石悠然的手掌有點涼,這是夏天不該有的現象,也說明真的有點害怕。
“好,我看著你睡。”
我點了點頭,在床邊落座,看著石悠然緩緩躺下,這讓我想起很小的時候,夜晚害怕不敢睡覺,大姐就陪著我,一直到我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有我在身邊,石悠然似乎真的很安心,很快也進入夢鄉,身體側臥著,清秀的臉頰很平靜,嘴角偶爾翹起,浮起淡淡微笑,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做什麼夢。
她的夢一定很香甜。
小姑娘沒有脫衣服,白襯衣青色褲子,身材苗條,一條辮子不長,但又黑又亮。
膝蓋彎曲,身體微微蜷縮著,就像溫順的小貓。
夜漸漸深,白天的暑熱消失,空氣充滿涼意。
我的擔心似乎很多餘,看著石悠然清純的臉頰,心中沒有升起任何邪念,反而有種淡淡溫馨,那種溫馨很平靜,就像春天小河中的清澈水流,在月光下泛著微微波浪。
夜更深,我的心也更平靜,微微有點睏意,不假思索地在石悠然身邊躺下,關了燈。
床很小,但石悠然身體也很嬌小,兩個人躺著,一點不擁擠,甚至身體都沒有接觸。
窗外,有淡淡月光,聞著石悠然身體上淡淡幽香,就像含苞待放的蓮花。淡雅而醉人。
石悠然的呼吸很輕柔舒緩,如春風輕拂。
人生有許多美好的記憶,大多數是在年少時光,那時候的生活可能艱辛,可能困苦,但一顆心永遠是充滿美好的期待。
夏日的夜,涼涼的月光,身邊可愛的小姑娘。
那個情景,永遠刻在了我心靈深處,隨著歲月的流逝,生根發芽,直到長成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
那一夜,我睡得很恬靜自然,可以說是到勞改農場後最舒服的一夜,沒有任何夢,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你醒啦。”
睜開眼,就看到石悠然那張帶著微微羞澀的臉頰,小姑娘笑得柳眉彎彎,讓我想起昨晚的月牙。
早飯還是一如既往,饅頭稀飯,還有簡單的小菜,但我吃得卻很香甜。
飯後,收拾好碗筷,石悠然就把我換下來的衣服拿出去洗,看著她趴在水池邊,彎腰賣力搓著衣服的樣子,心中微微動了一下。
這小姑娘長大一定是個溫柔體貼的女人。
但是,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只是個勞改犯。
思緒回到現實,我只能無奈地搖頭,拋開腦中許多不切實際的念頭。
上午輔導一會石悠然的作業,我沒有出去走動,擔心再遇到楚紅紅把持不住,還是老實點待著清心靜性比較好。
傍晚時分,休息了一會的石悠然再次走進醫務室,開啟冰箱看了看,微微搖頭。
“怎麼啦?”我對她的舉動很**,立即問。
“這幾隻麻雀,好像不夠我爹吃,太少了點。”石悠然看著幾隻加工好的麻雀,微微搖頭。
“確實有點少。”我隨口迴應。
麻雀的體型本來就不大,去掉皮毛爪子內臟,更是不起眼,幾隻加起來也不到小半碗,別說治療咳嗽,解解饞都不夠墊咽口。
“所以,我想乘著喬小卉沒回來,再出去搞點。”
石悠然關上冰箱,轉身看著我,秀麗的臉頰上很認真,充滿期待。
“不行。”我幾乎是暴跳起來,揮動著手:“昨天差點連命都沒了,這事情免談,你想都別想。”
“小溪哥、、、、、”石悠然拉著我的胳膊,清澈如水的眼睛中帶著祈求:“我們就在附近轉一會,再打點麻雀就回,不會有危險。”
“附近也不行。”我抬手甩來她的手臂,搖了搖頭:“你要出了什麼意外,我就是死也承擔不起。”
“放心吧,出了什麼事,我一個人擔著。”石悠然一臉認真地說道:“就這一回,以後我聽你的。”
看著她迫切的樣子,我不由得猶豫了一下。
“小溪哥,你就答應我吧。”石悠然見有機會,立即再次抓住我的胳膊,一邊搖晃一邊撒嬌地說道:“雜樹林那麼大,不會再那麼湊巧碰上那些人的。”
“好吧,就這一次。”
或許是石悠然說動了我,我很無奈地妥協下來,決定再出去一次。
正如石悠然所說,不會那麼倒黴總是遇到壞人吧。
“太好啦,小溪哥,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
石悠然興奮地跳起來,伸手抱了我一下,然後一臉羞紅地扭身跑了出去。
擁抱雖然短暫,還是讓我愣了一下,心中有種很異樣的感覺。
英雄難過美人關。
難怪從古到今為女人送命的男人很多,石悠然還不是大美女,我竟然願意為她冒險,再次離開勞改農場的院子,穿過田野,進入那個雜樹林。
想起昨天那幾個人,心中還在打鼓,倒不是我願意進入雜樹林,而是麻雀喜歡在村莊附近,而勞改農場附近的村莊都離得比較遠,不如進入雜樹林尋找麻雀的蹤影。
第三次出來,有了經驗,準備得也比較充分,一人一個書包,我的書包裡主要是玻璃球,作為子彈運用。
石悠然的書包基本是空的,存放小麻雀,另外為了壯膽,石悠然隨手把喬小卉用的塑膠警棍也帶來,插在書包裡。
還有一個手電筒,以防回來晚,路上照明。
這世上的事情很奇怪,往往是想什麼什麼偏偏不來,就像在等車,平時車水馬龍,等的時候偏偏看不到,就算看到也不是自己要等的車。
一路上。鳥倒是不少,麻雀卻沒有幾隻,加上我有點心急,彈弓幾次失了準頭,太陽西下的時候,才打了三隻麻雀。
明顯不夠,石悠然看了看通向雜樹林深處的方向,臉色認真:“記得墳地那邊麻雀多,我們過去。”
“你不害怕?”我有點詫異,眼看著天要黑下來,墳地對於姑娘來說,簡直是恐怖的存在。
“不怕。”石悠然聲音很堅決:“今晚必須夠數,明天做給我爹吃。”
“好,衝你一片孝心,我也要幫你走一趟。”
石悠然不害怕,我當然也不會膽怯,立即邁開腳步,繼續向雜樹林深處走。
雜樹林裡本來就有點陰暗,走了一會,立即黑下來,夜幕拉開。
不過,這樣也有一個好處,晚上麻雀都呆在一個地方,不是太驚動不會跑,我讓石悠然用手電在樹枝上尋找,即使照在麻雀的腦袋上,它也是一動不動。
在老家的時候,我曾經和夏二愣晚上用手電照麻雀,一個人固定目標,另一個人用長棍子敲,很快就能搞一頓吃的。
用彈弓,當然比長棍子方便很多。
啪,麻雀不動,我幾乎是百發百中。
隨著進入墳地,麻雀越來越多,石悠然的書包很快就裝滿。
“夠啦,夠啦。”
石悠然開心地叫著,我們兩卻沒有停手,又打了很多,直到石悠然的書包裝不下。
“班師回朝。”
我志得意滿地揮了揮手,昂首挺胸,就像一位得勝而歸的大將軍。
逗得石悠然咯咯咯笑起來,笑聲很好聽,就像那隻她養著的畫眉鳥。
打著手電,往回走了幾十米,石悠然忽然停下來,微微猶豫。
“怎麼啦?”我有點疑惑。
“我想、、、、、、”石悠然聲音很低:“方便一下。”
“那邊吧。”
我隨手指了指附近一塊平坦的地方,出來這麼久,尿急很正常。
石悠然快步走過去,關了手電筒,四周暗了一下,但有月光照過來,還是看得清她的身影。
“小溪哥,你轉過臉去。”石悠然又怯生生說著。
“好吧,你快點。”
這姑娘的要求有點多餘,朦朦朧朧的,能看見什麼。
但我還是依照她的吩咐,轉過身去,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快點離開。
月光下的墳地,陰森森得有點可怕。
身後傳來一陣嘩嘩的聲響,在靜寂的環境下顯得很清晰,不由得讓我浮想聯翩了一下。
腦袋中出於本能地構思著精彩畫面,少年的心微微激盪。
只是,我還沒有來得及多想,墳地中忽然亮起一道手電光,急忙轉身,那道手電光照在石悠然身上。
石悠然驚恐地叫了一聲,反應很快,起身同時提起褲子。
“是那個小丫頭。”
一個粗粗的聲音傳過來,聽得我心中一陣發毛,是昨天遇到的那個人,但不知道有幾個。
“跑。”
我對著有點發愣的石悠然低聲吼了一句,石悠然也反應過來,迅速向我靠攏,開啟手電,兩個人把腿狂奔。
“別讓他們跑了。”
又一個聲音響起,讓我的心更慌,出外打野味,平時都是一幫人,估計昨天三個都在。
“你們兄弟誰抓住小丫頭誰先快活。”
果然,一個老一點的聲音跟著響起,是那個中年人,好像是那兩個年輕人的叔叔。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向我和石悠然追過來,同時還伴隨著叫喊聲,那聲音很興奮,就像打野味的時候追趕受傷的兔子,聲音充滿邪惡。
一種恐怖在我心中迅速蔓延,我知道如果被追上意味著什麼。
他們會糟蹋石悠然,然後,也不會讓我們活著出去。
墳地,本來就是埋死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