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楚小七姑娘
春日下午的陽光很燦爛，那位姑娘坐在拖拉機的座位上，有點神采飛揚。
瓜子臉，稍微瘦一點，眼睛顯得大而水靈，清澈明亮，挺直的鼻樑，小巧的嘴巴，柳眉修長，整個臉頰顯得比較秀氣。
肌膚不是很暗，但也不是白皙，屬於那種很健康的顏色。
“楚小七。”韓東向那位姑娘笑了笑：“比試我看就算了吧，算你贏，但是，人家確實比你先交錢，你就不用爭了吧，方便一下我的生意。”
很顯然，韓東是怕我這筆生意飛了，同時，估計也害怕大姐找理由繼續還價。
和那位楚小七的姑娘倒是顯得很熟悉，不擔心那位姑娘的生意。
“韓老闆，你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楚小七揮了揮手：“我確實是在爭，但是人家已經答應，你就不用多管閒事了吧。”
“小老弟，我建議你考慮一下。”韓東轉臉看著我，笑了笑：“楚小七可是楚家村駕駛拖拉機的能手，十三歲就開始耕田，論拖拉機的駕駛技術，我都不敢說是她的對手。“
“小溪，我看就別比了。”大姐聽了韓東的話，明顯擔心，拉了拉我的胳膊：“韓老闆說得對，我們先付錢，幹什麼事都要講究個先來後到，不是嗎，再說，我也沒有看見過你開過手扶拖拉機。”
“沒開過？”楚小七一臉詫異地看了看我，然後抬手拍了拍拖拉機的扶手，顯得很洩氣很失望：“那真的沒什麼可比的，剛才張口就答應比試，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
“你厲害，天下第一，好了吧。”
韓東向著楚小七陪著笑臉，雙手比劃著，最後向楚小七豎了一下大拇指。
“我還以為真來了個對手，原來是愣頭青。”楚小七再次看了我一眼，搖了搖頭：“慫包一個。”
在她眼裡，我是沒有駕駛過拖拉機的，竟然要和她比試駕駛技術，自然是愣頭青加慫包。
可我心裡當然一百個不願意被她那樣認為。
大姐當然沒有看到過我駕駛拖拉機，我駕駛的時候在農場，她根本就不知道。
“我說過不比了嗎？”
看著要從駕駛座上下來的楚小七，我淡淡說了一句。
“你還要比？”楚小七神情一震，明顯詫異。
“那當然。”我很肯定地點了點頭：“誰慫包，比過才知道。”
“好。”
楚小七再次變得興奮起來，似乎忘記了剛才大姐說我不會開手扶拖拉機。
有得比試，她似乎就很開心，是個爭強好勝的姑娘。
“小老弟，你可要想清楚。”
韓東見我節外生枝，急忙大聲提醒。
“不用說了，願賭服輸。”我向韓東擺了擺手：“輸了，這臺拖拉機歸她，我要另一臺就是。”
“好吧，既然這樣，我給你們做個見證。”
韓東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可能我的話讓他確定生意飛不了，樂得看個熱鬧。
旁邊幾個等待修理拖拉機的人見有熱鬧看，一起圍過來。
在那時候，農村有拖拉機的人不多，物以類聚，附近村裡的拖拉機手相互基本都認識。
“小七，又要露一手了，讓我們見識見識。”
那幾個人很明顯看好楚小七，雖然年紀都比楚小七大得多，還是男子漢，但對楚小七似乎都是心服口服。
拖拉機只有兩臺，楚小七霸佔了剛才我選的那一臺，我自然只能走向另一臺。
“你確定就用你屁股下面這一臺？”
我一邊走，一邊向楚小七問了一句。
“確定。”楚小七聲音清脆，甩動一下馬尾辮，顯得很自信，還有點傲氣：“這一臺是我昨天就看好的，你也看上，應該不會錯。”
“那就行。”
我點了點頭，肯定下來。
心中忍不住笑了笑，這姑娘有點大大咧咧，似乎沒有發現那臺拖拉機變速箱有點問題。
當然，問題很輕微，在掛檔的時候才能憑手感察覺。
農技站的院子很大，拖拉機帶鬥跑起來都顯得寬敞，比賽方法很簡單，圍著院子跑三圈，看誰先跑完。
韓東是裁判，其他看熱鬧的也沒有閒著，幾個人幫兩臺拖拉機的水箱加上水，油箱加上柴油。
楚小七拿著搖把，甩動胳膊，一下子把拖拉機發動起來，動作很有力，不亞於壯漢勞力，同時顯得有一種女孩子特有的瀟灑。
我倒是沒有她那樣興奮，就連爭強好勝心都不是很強，完全是帶著一種好玩的心理。
慢悠悠把拖拉機發動，我坐到座位上，向韓東點了點頭，示意我已經準備好。
“預備，開始。”
隨著韓東的叫聲，我和楚小七一起熟練地掛檔，松離合器，拖拉機開始向前行駛，然後不斷掛檔，調整速度。
跑的不是直線，而是沿著院牆，不斷轉彎，速度就要時快時慢。
轉彎的時候，不僅要調整檔位，還要控制把手。
楚小七的手法熟練自然，絲毫不亞於我，第一圈，我們齊頭並進，不相上下，楚小七還略微領先一些。
“不錯，技術可以嗎。”
楚小七一邊駕駛著拖拉機，一邊向我讚賞的笑了笑，顯得遊刃有餘，絲毫沒有壓力。
“馬馬虎虎。”
我隨意擺了擺手。
“你不用謙虛，憑你的技術，看熱鬧幾個不是對手。”楚小七輕聲笑著：“忘記問你什麼名字了。”
“劉小溪。”我大聲回答。
前面是個拐彎，我退檔減速，拖拉機迴旋一下，緊接著再次掛擋提速。
楚小七同樣和我一樣動作，但是，掛檔掛得急了點，變速箱裡響起一陣咔咔聲，竟然沒有掛上去。
楚小七似乎罵了一聲，重新掛檔，這一次恢復正常，拖拉機再次快速行駛。
但是，耽誤了一下，已經被我甩下十幾米。
“楚小七，加油。”
看熱鬧的幾個人似乎有點為楚小七著急，大聲叫喊起來，在一旁鼓勁。
但是，機械比試和人不一樣，不是一口氣就能把拉開的距離縮短，差不多技術的情況下，相同拖拉機行駛的速度相差不大。
已經拉開的距離，楚小七一時半會根本追不上。
我回頭看了一下，楚小七的臉上沒有了笑容，變得很認真。
第二圈轉眼就結束，第三圈的時候，楚小七掛檔再次出現故障，耽誤了一下，距離再次拉開，被我遠遠拋在身後。
她惱火地拍了拍拖拉機的把手，沒有加速，顯然是放棄。
比試結束，兩輛拖拉機在遠處停好，熄火。
“承讓。”我向著一臉不悅的楚小七笑了笑。
“厲害，厲害。”韓東鼓了鼓掌，走到我面前，一臉微笑和讚賞。
“厲害個屁。”楚小七撇了撇嘴：“要不是我掛檔出現問題，劉小溪根本不可能贏。”
“這不是理由。”我向著楚小七擺了擺手：“我開始就問過，你自己確定用那臺拖拉機和我比試的。”
“什麼意思？”楚小七似乎會量過來：“你知道我這臺拖拉機有問題。”
“問題不大。”我點頭，算是肯定，接著說道：“只是變速箱的齒輪有點誤差，很小。”
“等一下。”楚小七看著我，微微蹙眉：“你知道有問題，開始還選擇這一臺，為什麼。”
“有問題，不代表不能修。”我指了指變速箱：“調整一下，絕對沒問題。”
“吹牛吧。”
楚小七露出一臉不相信的表情，脫口而出。
變速箱比較複雜，很明顯她不相信我能調整。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同樣露出不相信的表情，表示對我嚴重懷疑。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我知道解釋完全毫無意義，直接拿過工具，開啟那臺拖拉機的變速箱，觀察了一會，把齒輪調整一下。
重新把變速箱蓋上，我掃視一眼一直在一旁默默觀看的韓東等人，目光落在楚小七的臉上：“你再試試看。”
楚小七一言不發，再次發動拖拉機，坐上座位。
拖拉機在院子裡跑了兩圈，期間，楚小七不斷調整檔位，暢通無阻。
拖拉機再次停到原來的位置，楚小七一臉不甘心，卻很爽快地說道：“我輸了。”
“小老弟，可以啊。”韓東臉上的讚許更明顯，對著我笑道：“有兩把刷子，要不，你就留在我這裡，給我幹活，工資少不了你的。”
“不用。”我立即向韓東擺了擺手。
在那時候，有一份工作確實不錯，但是，我剛剛從勞改農場回來，一心想和家裡人聚聚，沒有出外幹活的念頭。
“小溪，你考慮一下。”
大姐倒是很動心，輕聲提醒我一句。
我向大姐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再提。韓東不知道我的勞改犯身份，否則，趕我走還來不及，怎麼會收留做工。
大姐的神情暗了一下，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有點難過。
“楚小七，你不是說過，誰的駕駛技術超過你，你就嫁給他做媳婦嗎。”
旁邊幾個人沒有看出我們姐弟兩的微微失落，有人對著楚小七大聲打趣起來：“眼前就有現成的，你是不是考慮一下。”
“別瞎說。”楚小七倒是很大方，輕聲笑著：“我願意，人家還不願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