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那一晚(上)
臨近冬天,蘇北沿海地區特別的寒冷,大雪一場接著一場,原野白茫茫一片,田裡的莊稼就等著來年冰雪融化後再生長。
犯人們倒是輕鬆起來,除了掃掃大院以及附近道路上的積雪,基本上閒著沒有什麼事。
每年令人討厭的冰雪,今年卻讓石青松格外歡喜。
那種大白菜,在寒冷季節雖然沒有繼續生長,但是,也非常耐寒,直接把雪水引進大棚裡澆灌,品級差一點的竟然有了進步。
大白菜是按照品級籤合同,總共十級,當然是品級越高的越珍貴。
前面幾個品級,雖然價格很高,還是早早被商家買走,尤其是極品一號大白菜,在南悅集團的宣傳炒作下,據說是賣出了真正的天價。
農場的訊息非常閉塞,尤其我是犯人,除了一些政治方面的好訊息以及一些法律方面的知識,幾乎和外界沒有什麼關聯。
我的條件稍微好一些,也就是在農場外面有個獨立的小屋,有一些農業資料和一些小說,新聞之類,還是一無所知。
就連南悅集團的訊息,也是喬小卉帶給我的。
“那個季總真是厲害。”
外面大雪還在飄,喬小卉身穿一身白色羽絨棉襖,整個人就像雪一樣潔白,臉頰微微紅潤,猶如臘梅綻放。
進門,一邊跺著高幫棉皮鞋上的雪,一邊隨口說著。
“季總,哪個季總?”
我正躺在裡面房間內的**看一本小說,透過敞開的房門,看著外間的喬小卉。
大雪紛飛的日子,最適合躺在暖暖的被窩裡,看一本自己喜歡的小說。
這樣的情景,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似乎都一樣。
雖然身在勞改農場,可我已經適應得很平靜,能享受一下,絕對不會浪費光陰。
青春的美好,並不是物質條件決定,心境更重要。
心情沉浸在小說的意境中,對於喬小卉的話沒有反應過來,隨口問了一句。
“就是那個南悅集團的季總。”
喬小卉一邊回答一邊走進我的房間,在一張凳子上坐下,雙手放著我床邊的碳爐上取暖。
“南悅集團。”
我輕聲唸叨了一句,這時候才想起那個叫做季金燕的姑娘。
倒不是我善忘,而是回到農場以後,很快投入一如既往的生活。
農場外面的經歷,只能算是簡單生活的一個小插曲。
最後分別的那一晚,我已經幾乎分不清是不是自己醉酒的夢幻,南悅集團後來過來採購大白菜的人是我接待,他們一字沒有提過季金燕,更沒有說向我帶什麼話。
那一切,真的已經是過眼雲煙。
也或許,季金燕和我接觸,完全是為了大白菜。
想法有點荒唐,但還有比和一個總裁似是而非在十八層樓的旋轉餐廳睡一次更荒唐的嗎。
“是的,就是南悅集團的那個季總,把大白菜賣出了更高價,據說已經登上國宴的餐桌。”喬小卉語氣有點讚歎:“真是不簡單的姑娘,年少有為,上次龍英來要大白菜,還是季總特批,據說,龍老爺子現在留著兩顆,用來招待軍區首長,自己也捨不得吃。”
“不就是一顆大白菜嗎、”
我想著那些所謂的上流人士,為了大白菜而奔走,忍不住感慨地撇了撇嘴:“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得了吧。”喬小卉輕聲笑起來,看了看舒服地斜躺在**的我:“你這樣子完全不像是凍死骨的樣子,倒像是舊社會的地主老財。”
“哪有。”我看了看自己,暖和的被窩,微微搖頭,自己也笑了起來。
外面大雪紛飛,我這間獨立在勞改農場大院外,蔬菜大棚邊的小屋卻溫暖如春。
屋子只是為了居住,比較低矮,空間又小,我在房間內放了個燒炭的爐子,隨著炭火的燃燒,房間內的氣溫自然就升高。
還可以同時在碳爐上燒水做飯,躺在**,懶的時候直接伸手端起碳爐上的鍋,喝幾口自己熬得瘦肉粥,真的是一種享受。
這也是喬小卉說我是地主老財的原因。
她的語氣幾乎有點嫉妒,這我已經很習慣。
不僅僅喬小卉,所有農場員工對我的待遇都很嫉妒,可是,他們也不得不服氣,按照石青松的話說,那是我應得的。
從展銷會回來,石青松直接宣佈我的特殊待遇,不僅僅可以獨立在外面居住,還提供我需要的一切生活用品,也就是說,我想吃啥就吃啥。
另外,竟然還有煙和酒。
“這麼晚,你來這幹什麼,外面很冷的。”
我看了看小窗外已經快要陰沉下來的天空,隨口問。
冬天的白天很短,加上下雪,中午後幾乎眨眼時間,夜晚就會來臨。
“好久沒過來,看看你還不行嗎。”喬小卉白了我一眼,笑著說道:“你這邊生活條件好,我來沾點光。”
“恐怕你要失望了。”我看了一眼床邊空蕩蕩的櫃子,笑著說道:“中午燒好的肉,被狗日的刑大壯吃光了。”
我們在展銷會上把大白菜賣出天價,回來後,犯人們的生活確實有了提高,每星期多了一頓肉,而且是管飽。
犯人們吃得滿嘴流油的時候,對石青松多了點讚賞,覺得一向冷厲的石場長溫和了許多。
刑大壯每到吃肉的時候,就向大家解釋,是自己向石青松提議加的豬肉。
他的話立即被犯人們嗤之以鼻,侯三總是拍著他的肩膀,說得很不屑:你狗日的有好處還會想到大家,還不得自己吃了算。
這讓刑大壯很惱火,也經常到我這裡發牢騷。
當然,他的主要目的還是到我這裡吃一頓,我每次燒肉他必到,杜小蓮為此說刑大壯是狗鼻子。
“沒事,你這裡不是有泡麵嗎。”喬小卉隨意擺了擺手:“我可聽說石場長為你購買了八箱泡麵,你怎麼就喜歡上那玩意,聽說對身體不好,有錢人都不吃那個。”
“泡麵嗎,自然是方便,對於我這樣的懶鬼剛好合適。”
我打了個哈哈,輕聲笑著,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展銷會回來,忽然就喜歡吃泡麵。
或許潛意識裡還記得那個吃泡麵的小姑娘,每次泡泡麵的時候,總是覺很溫馨,吃起來渾身舒暢。
竟然形成一種奇怪的心理。幾天不吃,就會渾身不舒服。
似乎有點擔心自己忘記了那種溫馨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自己忘記曾經的那個夢。
至於說對身體好不好,勞改犯,有得美味吃就不錯了,況且,也不是有錢就不吃泡麵吧,至少我曾經認識的一個小總裁很喜歡。
腦海中似乎又要出現那個姑娘的身影,我立即強行拋開,對著喬小卉笑著說道:“你要是不嫌棄,就用泡麵招待你一下。”
“我無所謂。”喬小卉輕聲說道:“可以填飽肚子就行。”
“你這是窮人家的女兒,好養活。”
我開著玩笑,揭開被子,從**跳下來,房間內氣溫很高,我在被窩裡只是穿著像夏天一樣的大褲衩和大汗衫。
但是,在喬小卉面前,我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直接在房間內走來走去,張羅起來。
喬小卉似乎怕我冷,把外面的門和房間的門全部關起來,房間內立即顯得更加暖和。
我急忙開啟屋頂自己設計的簡易通風管道。房間裡燒的可是燒煤炭的爐子,很容易生成一氧化碳。
如果封閉,那玩意可以讓人在睡夢中一去不復返的。
從床底下拿出一個簡易摺疊的小桌子,擺開,再擺上兩個小凳子,加上床和碳爐,還有個床頭櫃。
原本狹小的房間,立即顯得有點擁擠。
擁擠得讓人有點壓抑,似乎不適合招待客人。
但是,我和喬小卉在一起,卻覺得有點不一樣,關上門,把外面的冰天雪地隔絕,那樣的天氣,已經是夜幕即將拉開,幾乎算是在荒郊野外,絕對不會再有人來打攪。
瞬間就變成了完完全全的二人世界。
從床頭櫃子裡拿出碗筷,又用開水泡了兩個大碗的泡麵,有點意外驚喜的是,在一個泡麵箱子裡竟然有幾根火腿腸。
另外,牆角有幾個紅薯,我拿過來放在爐子邊緣烤著。
“有酒嗎?”
喬小卉剝開一根火腿腸,咬了一口,眼睛在房間內掃視一下。
“有,當然有,男人怎麼能沒有酒。”
我伸手從櫃子裡拿出一瓶酒,擺在桌子上,一邊開啟一邊說道:“這是我藏起來的,不然早就被刑大壯那個傢伙喝光了。”
酒只有一瓶,喬小卉直接用碗倒了一大碗,幾乎去掉了一大半。
“你一個姑娘家,這樣喝酒似乎不大對。”
我看著她一副準備開懷暢飲的樣子,咧嘴笑了笑:“大晚上的,就不怕出什麼意外。”
“在你這裡能有什麼意外。”喬小卉嬌嗔地看了我一眼:“不是你這小子有什麼壞心眼吧,小心我閹了你。”
“不敢,不敢。”
我急忙擺手,顯得很誠惶誠恐的樣子。
可是,看著喬小卉嬌嗔的樣子,心中已經微微蕩了一下,如春風吹過河面,一種**也在跟著微微盪漾。
那是屬於男人和女人之間特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