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流氓到處有
小旅館的走道很狹窄，三個人蠻滿心歡喜向前衝，我是很被動，身後被刑大壯和杜小蓮推著，完全身不由己。
那位姑娘從房間內出來，也是腳步匆忙。
都是猝不及防，瞬間就撞在一起，狹窄的走道內，躲閃的時間和餘地都沒有。
撞得紮紮實實，那位姑娘啊呀一聲，腳底下一滑，倒在地面上，手中的東西摔出去很遠。
我被絆了一下，很自然撲倒在姑娘的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
刑大壯把我拉起來，杜小蓮則是伸手把那位姑娘扶起，我們三個人一起連聲道歉。
“沒什麼，是我出來得急了點。”
姑娘接連擺手，年紀不大，十八九歲的樣子，馬尾辮在後面隨意攏著，粉紅羽絨小棉襖，束腰，身材小巧玲瓏。
鵝蛋臉，略微有點瘦，顯得眼睛大而明亮，挺直的鼻子，小巧的嘴巴。
臉頰上可能因為剛才的撞擊，顯得微微羞澀，白皙的肌膚一片暈紅。
“你還沒有吃飯？”
我看著剛才姑娘手中扔掉的東西，脫口而出。那是一桶開啟的泡麵，麵餅已經散落一地，跌得粉碎，三個調料包一溜排在牆角。
“房間裡沒了開水，我想到服務檯要點。”
姑娘也看著那桶泡麵，輕聲回答，聲音很輕柔，一口流利的普通話，倒有幾分像是個學生。
“剛好我們要出去吃飯，一起吧。”
我覺得撞了人家，還把人家的晚飯撞沒了，我有點不好意思，隨口發出邀請。
“不了，不了。”那位姑娘急忙擺手：“我再泡一碗，馬上就好。”
“走吧，我們請客，又不用你付錢。”
杜小蓮說得很直接，伸手拉著那位姑娘的胳膊，沿著走道向前走。
“我叫杜小蓮。”
一邊走，杜小蓮一邊自我介紹。
“季金燕。”
姑娘聲音很溫和。
“我叫刑大壯。”
刑大壯在一旁笑著插言，杜小蓮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誰問你啦。”
“問不問我都是叫刑大壯。”
刑大壯習慣了杜小蓮的態度，對她的白眼毫不在意，呵呵傻笑著。
刑大壯的反應有點讓我奇怪，他一向不看好女人，怎麼似乎變了一點。
不過，那個叫季金燕的姑娘看起來挺柔和，讓人很有好感，有一種讓人很自然親近的感覺。
這可能是平時也比較摳門的杜小蓮大大方方帶著她吃飯的原因。
小旅館在郊區，縣城本來就不大，倒是蔬菜批發市場在蘇北地區很有名，支撐著一個縣城的經濟，一些服務行業很自然在批發市場四周興起。
所以，附近小街道在晚上很繁華，路邊店鋪林立，遊客來來往往，充滿笑聲。
小旅館本身提供吃的，種類很不少，但是，我們晚飯剛剛在那裡吃過，再吃，被石青松發現，未免很尷尬。
沿著小街向前走，儘量離住的小旅館遠點。
街道的一個拐角處，有家飯店，招牌很明亮：龍家菜館。
菜館看起來中等規模。外觀很普通，但是，透過寬大的玻璃門看進去，大廳裝修得很豪華，晶瑩的大吊燈，照得很明亮。
鋪著白色檯布的餐桌，粉紅色椅子，顯得簡潔明快。
有許多客人在來來去去，座位上也有許多人在推杯換盞。
“就這家。”
我指了指菜館的大門，率先走進去。
人生地不熟，看一個菜館的菜好不好吃，就只有看客人多不多，感覺挺熱鬧，生意應該不錯。
另外，我也走得有點累。
進門掃視一眼，在一個角落坐下，服務員拿來選單，我遞給季金燕：“你先來。”
“不不。”季金燕接連擺手，臉頰微紅：“我隨便就行。”
“這裡可沒有隨便。”我笑著說道：“我們喜歡交朋友，別見外，撿喜歡的來，就算是撞了你道個歉。”
“那我就不客氣了。”季金燕似乎感覺到我的誠意，在選單上點了兩道很素淨的菜餚，煮乾絲，香菇青菜。
我和杜小蓮又點了兩道炒菜，一個雜燴。
刑大壯則是很不客氣地點了一盤紅燒肉，一盤燒蹄髈。
太肥，杜小蓮忍不住瞥了一眼刑大壯，噘了噘嘴：“你也不怕吃得撐死。”
“又不是吃你的錢，你管得著嗎？”刑大壯向杜小蓮翻了翻眼。
“我才懶得管你，吃死拉倒。”杜小蓮哼了一聲，轉臉對著季金燕笑了笑：“別見怪，刑大壯就是豬轉世，除了吃還是吃。”
“沒什麼。”季金燕莞爾一笑：“沒什麼。男人。就是要吃。”
“你看，你看，還是季金燕懂事。”刑大壯咧嘴笑起來，笑得很開心。
菜餚上得很快，香味撲鼻，讓我們食慾大震，立即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大吃起來。
我們是勞改農場的犯人，平時伙食就不怎麼樣，跟著石青松出來，原指望能大吃大喝。
沒想到第一頓石青松的招待就讓大家失望，現在，有了吃喝的機會，自然有種奮不顧身的感覺。
吃得很猛，至於形象，那就不用說了。
三個勞改犯，本來就沒什麼形象可言。
吃了一會，我才發現季金燕坐在那，每道菜只是淺嘗輒止，似乎很拘束。
“吃啊。你客氣什麼、”
我指了指菜餚，大聲招呼。
“我飯量小，吃不了多少，你們繼續，別管我。”
季金燕微微搖頭，端著一杯茶，緩緩喝著，喝的姿態似乎很優雅。
是的，很優雅，我狐疑了一下，看起來就是個剛走上社會的學生，和優雅不沾邊，是我看錯了吧。
不過，我也沒有再多想，埋頭繼續吃。
本來就是個偶然遇到的姑娘，我們是勞改犯，萍水相逢吃頓飯而已，沒想過真的交朋友。
估計知道我們是勞改犯，季金燕早就跳起來逃跑了。
這世上，有時候聲名很重要。
“小姑娘，我們好像在哪見過。”
旁邊一張桌上坐著一群年輕人，其中一位光著腦袋，臉上肌肉有點橫的人轉身看著正在喝茶的季金燕，咧嘴笑著。
“我們不認識。”季金燕搖了搖頭。
“不認識不要緊，喝杯酒就認識了。”那位光頭端起酒杯，掃視一眼同桌的年輕人，大聲說道：“大家說，是不是啊？”
“是。”同桌的那些人立即起鬨，大聲笑起來。
“一回生二回熟嗎。”光頭身邊的一個人大聲說道：“侯哥，上。”
說著，那人推了光頭一下，光頭踉蹌著，但手中的酒杯沒有扔下，一直走到季金燕面前，把酒遞給季金燕。
“我不喝酒。”季金燕淡淡說著，伸手把光頭手中的酒推到一邊。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光頭帶著酒意，大聲說道：“你在附近打聽打聽，我候光敬的酒，誰敢不喝。”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喝酒。”季金燕很堅持地搖了搖頭。
“媽的。不喝也得喝。”光頭低聲吼起來。
當著許多朋友的面，敬一個姑娘的酒都被拒絕，可能讓他感覺很沒有面子。
有點惱羞成怒。
“侯哥，這杯酒，我替這位姑娘喝。”
我不能眼看著季金燕被酒鬼糾纏，立即站起身，對光頭陪著笑臉。
這裡是人家的地盤，我還是覺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滾一邊去，你算什麼鳥。”
光頭對我毫不理會，直接揮手，就像揮走一隻討厭的蒼蠅。
“媽的。”
刑大壯見光頭不給我面子，低聲罵起來，猛然站起身，拳頭緊緊握著，蠢蠢欲動。
“別。”
季金燕放下茶杯，站起身，向刑大壯擺了擺手，聲音忽然提高：“保安，保安。”
“叫也沒用。”光頭呵呵笑著：“這條街的大半保安都是我兄弟，你喊破嗓子也不會過來。”
“經理，經理。”
季金燕掃視著大廳，繼續叫著。
叫了幾聲，一位胖胖的中年人快步走過來。走到近前，先向光頭客氣地稱呼一聲侯哥，然後才面對季金燕，問什麼事。
“這人耍流氓。”季金燕指了指光頭。
“我他媽什麼時候耍流氓了，不就是想請你喝杯酒，交給朋友嗎。”光頭反而火起來，大聲嚷道：“老子又沒有**你，怎麼就流氓了，好，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流氓。”
說著，光頭放下手中的酒杯，手掌直接向季金燕的胸口抓過去。
“侯哥，別衝動，別衝動。”
大堂經理急忙攔住光頭的手，陪著笑臉。
“一邊去，別攔著我。”
光頭吼了一聲，伸手把經理扒拉到一邊。
“小姑娘，你們快點走吧，菜錢我們不要了。”經理向季金燕接連擺手：“猴哥醉了，你就別和他一般見識。”
“我們走。
經理說得有點惶急，可見這個光頭不好得罪。
季金燕倒也沒有堅持，立即向我招呼一聲，扭身離開。
“別走。”光頭卻伸手攔住季金燕：“我他媽沒有醉，是看上你了，陪我喝個痛快，今天就不為難你。”
“不然、、、、、、”光頭的眼睛在季金燕身上上下掃描，嘿嘿笑著。
“不然怎麼樣？”我心中一陣惱火，攥了攥拳頭。
刑大壯和杜小蓮也是滿臉惱火，瞪著那個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