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溫暖的感覺(上)
午飯後,喬小卉駕駛著麵包車離開了勞改農場。
車在道路上賓士,雖然有點顛婆,但是,離開了農場那種很自由的感覺很愜意,看著車窗外不斷向後面倒退的原野和樹木,我坐在副駕駛上,情不自禁地吹起了口哨。
坐在後面座位上的刑大壯和杜小蓮卻沒有顯得怎麼高興,兩個人延續著上午的較勁,一直橫眉立目,保持著爭鬥公雞的狀態。
如果不是喬小卉在,我敢肯定,他們兩立即就能掐起來。
從麵包車中間一個很小的反光鏡裡面,可以看清楚刑大壯和杜小蓮,倆個人都板著臉,坐在座位的兩端,緊靠著車窗,身體向窗戶擠著,中間空了很大地方,似乎要相互保持距離,能有多遠就保持多遠。
兩個人和我一樣,脫下了農場的服裝,換了身簡單的便裝,杜小蓮齊眉短髮,臉頰很秀氣,肌膚因為風吹日晒,有點暗,但是很健康,充滿活力,大眼睛明亮清澈而有神。
刑大壯一臉憨樣子,顯得有點虎,板著臉,似乎很生氣,但看起來不像是生氣,有點傻乎乎缺心眼的感覺,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立即同時扭過臉,杜小蓮哼了一聲,冷冷說道:“你看我幹嗎?”
“誰看你啦,不稀罕。”刑大壯搖了搖頭。
“你剛才就是看了。”杜小蓮噘了噘嘴,聲音大了一些。
“我沒看,是你看我的。”
刑大壯繼續爭辯,兩個人較勁著,大有老死不相往來,看一眼都是罪過的意思。
“別吵啦。”我忍不住抬手揮了揮:“你們沒有看對方,怎麼知道對方在看你。”
兩個人被我說得同時哼了一聲,明顯不屑,不知道是針對我,還是針對對方。
“我勸你們,難得出來一趟,呼吸點新鮮空氣。”喬小卉輕聲笑起來:“要鬥,等出差結束,回農場再鬥也不遲。”
“好。”
杜小蓮和刑大壯同時答應,似乎同意暫時罷戰,但兩個人的神情還是帶著不屑,沒有絲毫緩和,
這一次出差似乎比較遠,夕陽快要西下的時候,喬小卉把麵包車行駛進一家加油站,下車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一位中年男人出來開啟油箱,給麵包車加油。
一輛黑色的轎車也緩緩進入加油站,在一旁等待。
“喬小卉。”
轎車的車窗開啟,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線條很硬朗,濃眉大眼,充滿男子的陽剛之氣,只是鼻子微微有點勾,破壞了美好的形象。
“餘慶。”
喬小卉迴應了一聲,一臉意外。
轎車的車門開啟,年輕人走出來,身材中等,顯得很健壯,身體站立著都筆直,和石青松有點像,估計是當過兵。
“你還在勞改農場嗎?”
餘慶靠近喬小卉,笑著問,聲音很溫和,笑容也很輕柔,不太符合陽剛男人的感覺。
我隔著車窗,看得很清楚,覺得這個男人對喬小卉的感情有點特殊。
這或許是作為男人的一種直覺。
他站在喬小卉身邊,讓我有點不舒服的滋味。
或許,我是在、、、、吃醋?
我不太敢用那個詞,喬小卉雖然和我有過特殊關係,但是,她和我不是一路人,身份地位的差異不說,年歲也不相當,在她面前,我似乎只是個大孩子。
生活在一起,我想都沒有想過,也就是說,她從某種角度上,不是我的女人,吃醋,沒有資格。
不管什麼原因,我第一次看到餘慶,心中就充滿敵意,似乎天生就是對頭,就像在原野裡無意間相遇的兩頭狼,聞到一種危險的氣息。
不過,當時也只有我心中充滿敵意,餘慶根本沒有看我一眼,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喬小卉的秀麗臉頰。
後來才明白,按照餘慶當時的身份地位,對我根本不屑一顧,相對而言,他是江河裡折騰的大魚,我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小蝦米。
“不在農場,我還能去哪。”
喬小卉淡淡笑著,也很溫和,但是明顯帶著惆悵和失落。
“你現在在哪高就?”
緊接著,喬小卉瞥了一眼那輛黑色轎車,輕聲問。
“下海經商,管理一家小公司。”
餘慶回答很隨意,但說到管理一家小公司。明顯有點得意,小公司估計也是謙虛的說法。
“恭喜你。”喬小卉笑了笑,笑得倒是很真誠,臉頰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我忽然發現,喬小卉笑起來很好看,重點是很清純,即使肌膚有點暗,放在學校裡也是校花級別。
“沒什麼好恭喜的,只是換一種活法而已。”餘慶輕聲說道:“你要是願意,可以到我公司來,給你個高管。”
他的聲音很有男人味,輕柔起來就連我這個男人都聽出一種魅力。似乎天生就是領導的料。讓人有種身不由己服從的感覺。
喬小卉正面對著她。似乎也經受不住那種**,眼中的亮光閃了一下,旋即又黯淡下來,微微搖頭:“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是覺得走自己的路比較好。”
“做人不要太較真,有時候一條路走不通,就要換一條。”餘慶的聲音充滿一種**的味道:“我身邊隨時為你留著位置,等著你。”
不得不承認,一個很陽剛的男人,聲音渾厚,還說著很溫柔的話,讓我一個大男孩自愧不如,話中的意思,似乎不僅僅是身邊的工作等著喬小卉,還有種床邊也留著位置的意思。
對於一個女人,尤其是喬小卉那種婚姻失敗的女人,充滿**是可想而知的。
我看向喬小卉,觀察她臉上的變化,等待她的回答。
喬小卉臉上的神情有點猶豫。
但是,這世上有許多事情註定不會有結果。
“餘慶,快點,別磨蹭,我們還要趕路。”
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窗內探出一個女人的腦袋,很年輕,聲音嬌柔,語氣卻有點不悅。
“馬上。”餘慶回身說了一句。
“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了。”喬小卉微微笑了笑,伸手開啟車門。
“小卉,你還沒有回答我呢。”餘慶聲音微微急促一點,不再那麼淡定從容。
“我考慮。”
喬小卉上車,關上車門,隔著車窗向餘慶擺了擺手。
麵包車繼續向前行駛,喬小卉的臉色變得有點凝重,好久一言不發。
“是你朋友?”
她不說話,後面的刑大壯和杜小蓮在慪氣,也是一言不發,我感覺有點沉悶,隨口問了一句,打破那種不舒服的氣氛。
同時,也是我心中好奇的事情。
“警校的同學。”喬小卉隨口回答,眼睛看著前方的路面,語氣很平靜隨意。
“應該很優秀,看得出來。”
我不隱瞞對餘慶的第一印象,很陽剛的男人,又是警察,簡直是硬漢的典型。
這種人,是無數女人的夢想。
“功課門門優,被警隊抽取深造的。”喬小卉的聲音有點嚮往。‘
“他對你的感情似乎不錯?”
我的聲音儘量顯得很隨意,問出心中的重點。
“你個小屁孩,懂什麼感情。”
喬小卉忽然不悅起來,尖聲叫著,同時側臉瞪了我一眼,語氣凌厲,把我嚇了一跳,同時,從反光鏡裡面,可以看到杜小蓮和刑大壯一臉驚訝,莫名其妙。
喬小卉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自然立即明白怎麼回事,這兩個傢伙還真的有點故事。
“前面。”
不過,我沒有來得及想更多,急忙伸手指了指前面的道路,慌張地大聲叫起來。
在喬小卉側臉看向我的一瞬間,有個老人橫穿馬路。
而喬小卉的情緒似乎失控,車開得很急,眼看著就要撞上那個老人。
聽到我的叫聲,喬小卉立即把臉轉向前方,腳下用力踩著剎車。
車在路面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剎得很猛,我的身體立即向前衝出,嘭一下,腦袋撞在前面的玻璃上。
雖然平時練習拍打功夫腦袋也進行,但是,激烈的碰撞,還是讓我受不了,腦袋一陣劇痛,差點暈過去。
直起腰,晃了一下腦袋,似乎有汗珠在流,伸手摸了一下,看了看,一手鮮血。
“劉小溪。你沒事吧?”喬小卉緊張地看著我,眼睛瞪得很大,語氣急促。
“還活著。”
我咧嘴笑了笑,看著車前方几米處那個驚魂未定的老人,感覺很開心。
是的,沒有出車禍,當時只有慶幸和開心。
和所有意外事故一樣,當時疼痛得已經麻木。
“師傅。”
刑大壯從後面遞過來一卷衛生紙,急忙接過,撕了一大塊,捂在腦袋上。
那位老人依舊站在道路中間,喬小卉下車給了他二百塊錢才把他打發走。
麵包車再次啟動,喬小卉一邊走一邊觀察。看到路邊一家小診所,立即把車拐過去。
人頭血,山頭水,傷口不大,只是流的血比較嚇人。
在小診所裡面的房間包紮好傷口,那位醫生走了出去,只剩下我和喬小卉。
喬小卉看著我的腦袋,臉上的神情有點複雜。
“沒事、”我輕聲笑著安慰她的情緒:“我年輕,睡一覺就過去了。”
“都怪我。”喬小卉輕聲說著,充滿自責,忽然一伸手抱住我的腦袋。
我腦袋貼在她胸口,隔著秋裝,依舊感受到那種彈性的溫熱,心中忍不住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