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去殺人
春桃的事情,讓我的心情低沉了好多天,整個人提不起精神,就像大病一場,就連早晨的鍛鍊都放棄。
這時候,農場卻忙碌起來,玉米熟了,開始採收。
白天把黃澄澄的棒槌收回到農場,晚上在燈光下,大家還要輪流把一粒一粒玉米從棒槌上面掰下來。
大面積的莊稼,成熟的時候就怕陰雨天,所以搶收起來就是沒日沒夜。
幾天下來,大家都累得精疲力竭,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每個人的臉上都清晰地展示著疲倦。
還好,剛好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節,中國人全家團圓的日子,石青松宣佈全體休息一天,每個人還發了一盒月餅。
“大家休息好,晚上有肉還有酒,一起賞月,過一個團圓節,開心開心。”
一大早,犯人集合起來,石青松揮舞著手臂大聲宣佈,雖然他的臉上還是沒有什麼笑容,但訊息足以讓犯人們一下子歡呼起來
“劉小溪。你去幫著喬小卉搬月餅。”
犯人們散開,回宿舍休息,石青松向我揮了揮手。
月餅是喬小卉用麵包車運回來的,我一筐筐搬到大院的倉庫,然後跟著麵包車去女子大院。
“你在車待著,我讓其他人搬。”
車子進了女子大院,喬小卉卻沒有讓我辛苦,而是塞給我一盒牛肉乾,讓我在車上慢慢吃,她招呼一群犯人,很快就把月餅搬走。
有了好吃的,犯人們都是興高采烈,歡聲笑語,只有杜小蓮耷拉著腦袋,悶悶不樂,臉色陰沉。
“杜小蓮怎麼啦。”我從麵包車裡探出頭,問正在搬月餅的楚紅紅:“怎麼跟死了老孃似的。”
“噓,小聲點,這丫頭這兩天就像吃了火藥,誰也不敢得罪她。”楚紅紅伸出手指,做了個小聲的動作,接著說道:“你猜對了,她還真的是死了老孃。”
我吃了一驚,自己怎麼說得這麼準,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幾天跟著胡天雲學習那個梅花易數演算法,有了靈感。
也或許,我變成和胡天雲一樣的烏鴉嘴。
上次的抗洪搶險期間發生的事情,我是有點相信胡天雲的能耐,劉猛卻一口咬定胡天雲是烏鴉嘴,就是因為胡天雲的話他才會出事。
搬完月餅,犯人們和喬小卉一起離開,只有杜小蓮站在大樹下呆呆發愣,我下了麵包車,輕步走過去,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杜小蓮正愣愣出神,被我嚇了一跳,眼睛瞪得滾圓,對著我吼道:“劉小溪,你他媽沒事幹嗎,大白天嚇人。”
“你沒做虧心事,怕什麼。”我對著她咧了咧嘴:“看你心思重重的,和你打聲招呼,有什麼不開心的,說出來會好點,憋悶在心裡很難受的。”
“我有什麼心思,關你屁事。”杜小蓮冷著臉,對我的好意似乎一點也不領情,說得很粗魯。
我倒是沒有生氣,一個人對於別人的好心安慰,竟然憤怒相對,說明她心中真的很難受。
“你這是狗咬呂洞賓,會沒有朋友的。”我伸手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表示友好。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很奇妙,我和杜小蓮交鋒了幾次,心中倒是有點對她惺惺相惜的感覺,或許,是她的倔強和我在某些地方有點像的原因。
“滾。”杜小蓮伸手把我的手掌擋開,低聲說道:“你要是真的想幫我,今晚想辦法讓我出去。”
“你想幹嘛?”杜小蓮的話把我嚇了一跳:“四周有電網的,逃不出去,再說,這裡不是什麼地獄,很快就能刑滿釋放,你沒必要逃跑。”
“你瞎想什麼,我就是出去一趟。”杜小蓮白了我一眼。
“你是想回家一趟。”我似乎有點明白,輕聲說道:“我聽說你媽去世了,節哀順變,要想回去我可以向喬小卉說說看。”
“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回去也沒意思,人總是要死,沒什麼傷心的。”
杜小蓮說得出乎我的意料,竟然很平淡,有種看淡生死的超脫感,語氣很冷靜。
“那你溜出去幹什麼?”
我滿肚子不理解,既然看淡了生死這點事,為什麼還悶悶不樂。
“你哪來的這麼多廢話。”杜小蓮瞪了我一樣,不耐煩地說道:“你如果能幫我溜出去,我就告訴你為什麼,不然,和你說也沒有鳥用。”
“好吧,你晚上八點左右,在大院裡面等我,敲三長一短作為暗號。”我思索了一下,繼續說道:“小心點,別讓管理髮現。”
“明白。”杜小蓮立即點頭,旋即疑惑地看著我:“你用什麼方法讓我離開。”
“你哪來的這麼多廢話,到時候不就知道了。”我學著她剛才的語氣,回敬了一句,撇了撇嘴:“女孩子說話文雅點,不然會嫁不出去的。”
說完,我扭身就走。
“嫁不嫁得出去,關你屁事,反正也不會嫁給你。”杜小蓮的話語還是很粗魯,在我身後大聲叫著:“今晚你要是耍我,我不會饒了你。”
我頭也不回地向她揮了揮手,同時打了個響指。
這丫頭的話說起來倒是很凶狠,但是她卻忘記了,還有把柄抓在我手中,而且,根本不是我的對手,能把我怎麼著。
不過,我答應她的事情還是要做的,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怎麼能欺騙一個小丫頭。
另外,我對杜小蓮的事情也充滿好奇,少年的心總是喜歡冒險,很不安分。
返回男子大院,侯三等人正在興高采烈地準備今晚的賞月,主要是有月餅和一些水果,讓他們期待。
我卻是心不在焉,心中盤算著自己的計劃。
幸運的是,今晚上石青松和另外一些管理離開勞改農場,去參加什麼聚會,讓我的心理壓力緩解了很多。
草草吃完晚飯,帶上裝著彈弓的帆布包,我把侯三叫到一邊,低聲嘀咕幾句。
侯三聽說我要外出,嚇得跳起來:“劉小溪,你這樣玩,要是被抓到,可是會加刑的,連我也脫不了關係。”
“是嗎?”我瞪了他一眼:“你和外面的女人睡覺,被石青松知道會怎麼樣。”
“我的好祖宗。”侯三的臉色一變,向我抱拳拱手:“我幫你打掩護還不行嗎,但願你別把我害死。”
“放心吧,我剛剛替自己算過,大吉大利。”我笑著拍了拍侯三的肩膀。
“別跟我來胡天雲那一套。”侯三瞪了我一眼:“你個狗日的別闖禍,活著回來就阿彌陀佛了。”
夜幕剛剛拉開,我和侯三假裝聊天散步,靠近大院們,輕輕拉了一下,果然,院門像我們預料的一樣,還沒有關。
估計是關門的管理跟著石青松離開,也或許是等著石青松等人聚會後回來。
我貼近大門,從拉開的縫隙裡,閃身而出。
院門外,是空曠的田野,在夜色中黑沉沉的,月亮還沒有升起,但東方的天空已經有點亮白。
光線很暗,但是從這邊到女子大院的道路我很熟悉,在暗淡的光線下,走得也很快,繞了一大圈,接近了女子大院的大門。
大門口和我們那邊不一樣,有一盞燈高高掛著,把大門內外照得很明亮。
我躡手躡腳走過去,貼近大門,耳朵貼著門上,聽了一會。
裡面靜悄悄的,隱約有女人的笑聲傳來,很淡,似乎裡面的犯人也在大聯歡。
抬起手,在門上輕輕敲了敲,三長一短。
過了片刻,裡面也傳來同樣的輕微敲門聲。
“杜小蓮。”我貼著門輕聲叫著。
“劉小溪。”杜小蓮在裡面輕聲回答,接著焦急地問:“我怎麼出去?”
“你稍等。”我從書包裡掏出鑰匙,輕輕插進小門的鎖孔。
杜小蓮的焦急我倒是可以理解,大院四周是電網,大門很高頂部還有報警裝置,根本插翅難飛。
咔嚓。
一聲輕微的聲響,我一伸手小門緩緩開啟。
門裡面,杜小蓮 一臉意外地站立著,我伸手把她拉出來,又把小門輕輕鎖上。
“走吧,愣著幹什麼。”
我又伸手拉了一把杜小蓮,拉著她離開大門口,進入黑暗的夜色中。
“這麼簡單?”杜小蓮一邊跟著我一邊走,一邊輕聲問,還是有點在夢裡的感覺。
她可能想盡了方法也想不出我會怎麼把她弄出來,事實很簡單,就是開啟小側門,直接走人。
“你以為呢。”我有點得意地笑了笑:“石悠然把這邊的鑰匙和彈弓放一起,都交給我了。
有了鑰匙,自然是大搖大擺走正門。
“看來那個石悠然和你真的有一腿。”杜小蓮口無遮攔地脫口而出。
“你要是再瞎說,我現在就把你送回去。”
我立即停下腳步,對著杜小蓮低聲嚷著,什麼事請都可以開玩笑,就是石悠然我不允許。
“好,我不說就是。”杜小蓮聽出我很認真,立即擺手。
“你已經出來了。告訴我今晚要幹什麼。”在通往遠處的砂石路邊再次停下,我看著黑夜中的遠方,輕聲問。
“殺人。”
杜小蓮的聲音很冷,在夜色下,顯得有點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