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致遠!你他媽有一天當我是自己的骨肉嗎?你他媽只覺得虧欠了廖靜嫻,卻從來都沒想過,你欠我媽的到死都還不清!下地獄你都還不清-----”
我衝出病房,視線裡一片黑白,眼前人影晃動,我分不清誰是誰……耳朵也幾乎失靈了,哭聲、喊聲全都隔得很遠,我推開上來拉我的人,倉惶逃離。
江邊的大排檔上,夜風灌進衣領,我終於清醒,我要了一打酒,拎起來就灌。
什麼家庭、父愛、溫情……全他媽是騙子!
“哎呀呀,大小姐,你這麼喝,很容易被人撿屍知道嗎?”
手中酒瓶一空,我抬起頭,性感的包臀裙,波浪大卷發,留著血紅長指甲的指頭戳在我腦袋上。
“壞丫頭!”
我終於忍不住,抱住她的腰痛哭出聲。
“Kathy!我好絕望!我好絕望啊!”
宿醉之後,人還是得面對現實,沒想到,在這種舉目無親的狀態下,最後支撐我的人,竟然是kathy和東哥。
“原諒我爆句粗啊!雖然死者為大,但你爸真TM太不是玩意了!”
“好了好了,說這些幹嘛?你倒是說說,有沒有辦法幫幫一微唄?”
“哎!哥雖然是道上的人,但還真沒有那個層次的朋友,一微,你爸公司那邊,你就沒一個可靠的人?”
這倒是提醒了我,要說可靠的人,我大概只能想到江祕書了。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聯絡了江祕書,本來沒抱什麼希望,但許久的沉默之後,他竟然開口了。
“到這種地步,小姐,我建議你申請破產吧!”
我上網查了很久,發現江祕書的建議是正確的,一旦法院宣告華氏電子破產,就能停止所有的經營活動,將財務清理分配,並償還部分債務。
龐大的公司,總裁的位置,這些原本就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也根本不覺得可惜,我只想盡快回到之前平靜的生活。
申請破產是個漫長的過程,我請江祕書幫我起草了申請,並召集除了顧愷以外的所有人開會,承諾公司宣告破產後,我會賣掉陸家別墅,給他們一筆補償金。
陸景商的病房,我疲憊地把頭靠在他手邊,長長舒出口氣。
“對不起啊!哥,我真的不行了,原本想把華氏交給你的,可是萬一等你醒了,一看收到這樣一個爛攤子,又會氣暈過去吧?”
我感覺頭髮被輕輕撫過,頓時血液沸騰,直起身子。
那是陸景商的手指,微微抬起,不太靈活地動了幾下。
然後我的眼淚就下來了,我吸著鼻子握住他的手。
“哥,你在聽嗎?我知道你在聽!你想安慰我是嗎?我不怕啊!有哥給我撐腰,我就什麼都不怕了!你放心……”
有人敲了敲虛掩的門,我回頭,發現護士長正站在門口,於是趕緊抹了把眼淚。
“請進。”
護士長走進來,我連忙將陸景商微動的手指給她看。
“我哥的手動了!他是不是要醒了?”
護士長彎腰看了看,微笑道。
“很有可能,陸小姐,這是非常好的跡象,如果儘快進行手術,我想你哥哥甦醒的概率很大,畢竟除了國內權威專家外,還有美國專家加入。”
我連忙問。
“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手續的日期可以確定了嗎?”
護士長點點頭。
“就緒了,只要您先把手術費用繳清,很快就可以開始。”
我不由一愣。
“費用……還沒繳嗎?”
護士長表情有些尷尬,畢竟是VIP病房的病患,她用詞還是斟
酌了一下。
“是的,我來就是想要提醒您一下,除了手術費用,包括病房、針水、藥物的費用,都該繳了,您有空的話,請儘快辦理一下,醫院也好安排。”
護士長走後,我撥通了江祕書的電話,印象中,這些事一向是他在負責的。
結果我得到了一個震驚的回答。
“對不起,小姐……我不能再幫你了,因為就在昨天,顧愷把我辭退了,原先陸先生承諾為少爺承擔的一切費用,恐怕他並不願意繼續支付……”
我於是撥通了白澤的電話。
交接親人的遺體,我知道這對他來說是件非常痛心的事,所以我在最難熬的時候,都忍住沒有告訴他華氏的事。
可是為了陸景商,我不得不打這個電話。
“喂?”
那活潑的音調讓我愣了愣,不太肯定地道。
“白……澤?”
那人啊了一聲。
“是陸小姐吧!我是衛旭啊!那個,我和雪默在美國,就順便過來看看白先生和阿澤,阿澤他……現在人不在美國,他去了……加拿大,走得匆忙,竟然把手機給落我車上了。”
加拿大?
我現在也無心過問白澤去加拿大幹什麼,只得匆匆掛了電話。
“如果他聯絡你,請讓他給我打個電話,就說是很要緊的事。”
一直到夜裡,我都沒有等到白澤的電話,反而等到了雪默。
她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猶豫。
“一微,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今早……你和衛旭的通話,我聽到了,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撒謊,白澤他根本沒去加拿大,他坐的是直飛利比亞的航班,白家大哥葬禮一結束,他就收到了一份傳真,看完之後,他臉色就變了,衛旭開車送他到機場,連手機落下都沒發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