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時光最深處的謎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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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的電腦,是隔天從火喏手裡拿回來的。
站在公司走廊,她看著那個熟悉的黑色電腦包,愣了好久,然後默默垂下臉,伸手接過:“謝謝。”
火喏淡淡解釋道:“下午我和他在外面見面,他順便把筆記本帶了過來,叫我還給你。”
“這樣啊。”她無精打采地應著,力氣像被抽空了,沒有多餘的精力理會來往的同事投來的八卦眼神,因為“蘇翊連見她一面都懶得見”這個發現,心情直接掉到了谷底裡。
距火喏悄無聲息地端詳她一會,眸底深處,似有亮光一閃而過,他深不可測地緩緩勾起嘴角,沉吟片刻,忽然開口問她:“待會下班你有事嗎?”
她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搖搖頭。
接著,火喏說出了一句讓人意想不到的話來。
鶚“既然你沒事,那麼,介意陪我吃頓飯嗎?”
菀菀錯愕地瞪大雙眼。
下班後,她被載到一間離公司頗遠的商務餐廳。這間餐廳採用簡潔乾淨的裝修風格,大片的黑,大片的白,色彩分明,燈光明亮,來光顧的大多是白領打扮的商務人士,其中也不乏一男一女的情侶組合。
菀菀跟在火喏身後,大腦一直處於受驚狀態。她實在沒有料到,他會主動邀請自己共進晚餐,太意外了,那感覺就跟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人通知中了頭等獎,那樣地缺乏真實感。
侍者迎上前,詢問他們有沒有訂座,火喏的眼尾不動聲息地向裡頭掃去,目光轉了一圈,很快便對準了某個焦點,隨即微不可察地笑了笑,而後謝過侍者,不由分說就握起菀菀垂在身側的手,大步朝那個方向走去。
菀菀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不輕,她訝然地看了看火喏,又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不知該表達一下驚嚇的情緒還是該暗地裡竊喜。
這件自己曾幻想過千百回的事,如今居然夢想成真了,卻是那麼地令人措手不及。
事實證明,震驚是沒有止境沒有盡頭的,因為緊接著又一件驚悚的事情發生了——她居然看到了蘇翊。
他和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窗邊的角落,桌面只擺著兩杯沒喝過幾口的咖啡,更多的是辦公檔案,顯然是正在洽商。發現他們靠近,正在交談的兩人相繼停止說話,蘇翊轉過頭來眯眼盯著他們,眼睛快速掠過他們交纏的雙手,眸光微微一沉,而眼鏡男則是試探性地來回看了幾眼,像在猜度他們是否認識。
“蘇翊,怎麼這麼巧,在這裡遇到你?”火喏佯裝意外地走向他們,臉上微訝的表情無懈可擊。
菀菀渾渾噩噩地被拉著上前,眼睛有一剎那與蘇翊對上,隨即慌忙閃向別處,心臟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很想離開這裡,找個地方好好藏匿起來,不願讓他看到這時的自己。
至於原因,她也說不上來。
蘇翊轉眸冷覷“恰巧”出現在這裡的好友,溫淡的語調卻暗暗透著微譏:“確實很巧。”
火喏好整以暇地聳聳肩,微笑應對,目光轉向另一旁的眼鏡男,簡單地點頭打了個招呼:“你好。”
眼鏡男也跟著點頭致意:“你好。”而後看向他身旁的菀菀,笑著奉承,“你的女伴很漂亮。”
純粹是商場上的交際用語,卻惹來了對面那個男人眉間的陰霾。
“呵呵,謝謝。”火喏掩住眼中呼之欲出的笑意,熟稔地道出結束語,“那麼,我們就不打擾你們談生意了,你們繼續慢聊。”扭過頭,故作親暱地對神色茫然的菀菀說,“我們去找個位子坐吧。”
菀菀被火喏罕有的溫和口吻嚇了一跳,腦子像塞了堆麻繩,亂糟糟的糾成一團,任由他牽著自己在離蘇翊那桌不遠的空位坐下。
待她坐定後,神遊的魂魄瞬間全部歸位,因為她發現她的座位,恰好面向蘇翊,只要視線稍稍一移,就能看到對方的臉。
只是他並沒有往她這邊看,而是目不斜視地和同桌人洽談合約的事宜。
有點慶幸,也有點隱隱然的失落,她連忙低下頭,不敢深究這份複雜的心緒,強迫自己專心研究選單。
雖然是商務餐廳,但是這裡的食物味道不錯,擺盤裝飾什麼的也不含糊。她叫了一份香菇奶油意麵,趁著侍者把食物送上桌的時候,用眼角餘光悄悄瞥向蘇翊,見到他仍在和別人說話,臉上是一種不容干擾的專注。她低下頭,悶不吭聲地嚼著麵條,卻食不知味。
“這裡的食物不合你胃口嗎?”火喏的聲音自頭頂上方傳來。
她從盤子裡抬起頭,急忙搖頭否認:“不是的,味道很好。”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因為你看起來好像不想說話的樣子。”說完視線下移至她的嘴脣,眸光一閃,突然伸長手臂越過桌面,神色自若地以指腹輕輕拭走她嘴角的醬汁,“你這裡沾到醬了。”
“……!”
一石激起千層浪,菀菀被嚇得魂飛魄散,白皙的臉龐無可抑制地漲紅,頓時羞得六神無主,手腳都不知往哪裡擺。
這一晚實在太太太勁爆了!心目中的偶像不但牽著自己的手共赴晚餐,還對自己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這一切都來得猝不及防,一點預告也沒有,她幾乎是兩眼一閉,就可以暈過去。
“謝、謝謝。”她不自覺地抬手摸著嘴角,紅著臉小聲道謝,在驚羞之中,忽然感應到一道冷冽的視線直直朝自己射來,她下意識看過去,正正對上蘇翊的一臉冰寒。
她倏然一驚,他卻已然撇開視線,不再看她。
他是真的不再看她。
直至他結賬離開,也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大步走出餐廳,高大的身影漸漸隱沒在夜色中,沒有回頭。
嘴裡的意麵,變得冰冰涼涼的,難以下嚥。菀菀麻木地進食,一方面覺得自己難得和火喏一塊吃飯,卻表現出悶悶不樂的樣子,簡直是不知好歹;另一方面,她實在沒有享受良辰美景的心情。
胸口空空蕩蕩的,像被剜去了某個重要部份,只剩下一股不著底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