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於說唐黎是在琉璃殿,南宮澤還在位的時候很少去那裡,只有偶爾會經過,他對那裡的印象不深,但是還是記得路線,於是便朝著那裡走去,至於被他殺死的那兩個宮女,牡丹教的人不是這段時間經常來宮裡麼?那就推給他們吧!
“無央公子又出去了麼?”阿柳和唐黎坐在那裡閒聊,花玉瑩此時正在房間裡繡她的“愛的錦囊”,阿木這幾天突然被南宮衡“借”走了,說是想讓他幫忙訓練一批新進宮的侍衛。
“對啊,也不知道他在查什麼東西,不指望他帶我出宮玩了,阿柳,要不咱們一起出去玩?”唐黎提議道,現在王植不是已經確定知道她在京城了嗎?那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到處瘋玩,被發現就被發現吧,大不了就回青嵐國,解決南宮衡的困境,以後有的是機會回來。
阿柳連連搖頭:“還是算了吧,無央公子發現了會生氣的。”
尼瑪,為什麼是在意他生氣?唐黎翻了個白眼,自己的人身自由難道被百里無央給禁錮了?她有手有腳腦子不傻,憑什麼就不能自己出宮去?唐黎的眼珠子一轉,笑眯眯地說:“阿柳,這樣吧,我自己出去逛一會兒,你在這裡等我吧,我會給你帶胭脂的。”
“小姐,這……”阿柳著急了起來,百里無央交代她一定看好唐黎,唐黎的暫時失憶很可能是她自己的催眠而已,她精通催眠術,也可以催眠自己剪掉一些記憶,但是這些都是不穩定的,萬一她突然甦醒了過來,承受不住落差的話,就會危險。
“沒事的,我又不是沒出過宮,你放心吧!”唐黎說著就想走人,可是阿柳一把拉住了她:“小姐,要不還是等無央公子回來以後帶你去吧,你一個人不安全,牡丹教的人好像還沒有罷休,再說現在青嵐國的人也在京城——”
唐黎打斷了阿柳的話:“青嵐國的人沒什麼事,他們現在是明知道我在京城卻故意不說破,在他們的目的達到錢,就算我在他們眼前瞎逛,也不會管我的,王植那個老閹賊我還不清楚?至於牡丹教嘛……我保證很快就回來!”
王植那天看到她裝沒看到,唐黎就知道肯定心裡有鬼,既然也想不清楚這群神經病到底要做什麼,那唐黎就先玩著自己的吧,等他們的目的明瞭了以後,再陪他們玩。
阿柳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話都沒說出口,唐黎只剩了一個背影在殿門口一閃而過,阿柳呆呆地說道:“……還……沒吃午飯……”
小黎……南宮澤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身影,依舊是活蹦亂跳的,時不時就要伸手去摘幾片葉子把玩,像極了小時候那個小唐黎,跟在他身後,這個也要看一下,那個也要玩一下,搗亂之後的攤子都是要他來收拾。
額,感覺好怪,唐黎狐疑地停住了腳步,然後扭頭看了看周圍,好像沒什麼人啊,現在正是要用午膳的時候,大家都在各自的宮殿忙著,連宮女都很少見到,怎麼會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呢?
幻覺吧……唐黎甩甩頭,繼續往前走去,可是隨後身後有了一絲響動,好像是什麼人從草叢裡走過的那種聲音,她立馬就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人影迅速隱入了旁邊的假山後。
光天化日之下裝神弄鬼!唐黎謹慎地看著那裡,最近宮裡也不消停,牡丹教的人發瘋似的一批一批輪番轟炸,她都有點草木皆兵了,不會還沒出宮牡丹教的人就已經找上來了吧?這群臭不要臉的,你抓人好歹給個理由,唐黎到現在都沒搞明白為什麼要抓她!
“誰在那裡?!”唐黎鬥著膽子衝假山那邊喊了一句,現在琉璃殿就阿柳和花玉瑩兩個人,如果這群人真的是衝著自己來的,萬一發現琉璃殿沒了她,拿阿柳和花玉瑩下手怎麼辦?
假山後面依舊是寂靜無聲,只有“嘩嘩”的流水聲,唐黎心裡有點打鼓,現在百里無央也不在,要是真的是牡丹教的人,自己會不會很危險?
唐黎從地上撿了一塊石子,朝著假山後面使勁扔過去,可是石子落地的輕微響動都聽到了,那個人還是沒出來,唐黎也管不了那麼多,她得去找侍衛過來,不然阿柳她們很危險。
眼看著唐黎轉身想走,南宮澤心中一急。
“唔——”唐黎被人從後面捂住了嘴,她驚恐地瞪大眼睛,想發出聲音時卻被人拖著往隱蔽的假山後走去,手勁很大,應該是個男人,唐黎心好塞,不會真的這麼慘吧?
“小黎,是我。”南宮澤放開了唐黎,輕聲說道,語氣極盡溫柔輕細,生怕嚇著唐黎一般,他聞到了唐黎髮間的香味,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味道,在那一瞬間彷彿時間在倒退一般,又回到了那個風輕雲淡的下午,他帶著唐黎在陽光下嬉鬧……
唐黎對南宮澤的聲音很熟悉,她聽了這麼多年,一輩子都不可能忘掉,這是一種夢魘的聲音,她腦海裡一片空白,也許是太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她有點轉不過身去看南宮澤,只是僵硬著身子站在那裡。
為什麼心裡會有一股憎恨?唐黎感覺到後面的人已經擁了上來,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輕聲呢喃道:“小黎,我好想你……”
唐黎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她使勁掙開了南宮澤的懷抱,然後回頭說道:“你怎麼在這裡?”
南宮澤還是那個南宮澤,陰冷得讓人恨不得離他十萬八千里遠,唐黎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曾經溫暖的少年長大以後會變得如此陌生,如此殘忍,唐黎看到了南宮澤臉上的那道疤,猙獰地橫在他的臉頰上,使他增加了幾分恐怖。
“你的臉……”唐黎的視線停留在了南宮澤的那塊疤上。
“是不是很醜?”南宮澤眼裡迸發著狂熱,還有怨恨,他撫摸著臉上的疤:“這都是拜南宮絕所賜!沒想到被衝入了江里居然還沒死?小黎,他配不上你,只有我才是最愛你的那個人,我這次來就是帶你走!”
南宮絕?唐黎腦海裡那張模糊的臉又冒出來了,不止和南宮衡很像,和南宮澤也很像,還有……名字也很像,唐黎這段時間感覺缺失的那一些回憶,就好像碎片一般在慢慢地拼湊,可是她可以感覺到自己有另一股力量在抗拒那些碎片拼湊起來……
“小黎,你……你怎麼了?”南宮澤還不知道唐黎經歷的事情,不知道此時的她其實在南宮絕的記憶方面是一片空白,他看到唐黎的臉色慢慢蒼白了起來,眼中的神采也在漸漸散去,他驚慌地問道。
“他走了。”唐黎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一直盤旋,是百里無央的聲音,一個空空的房間出現在她眼前,她突然感覺背上一痛,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南宮澤擔心地看著唐黎,剛剛還充滿活力的她好像瞬間就成了死灰一般,呆呆地站在那裡,他伸手想去擁住唐黎。
“讓開!”唐黎一把推開了南宮澤的手,臉上全是憤怒,她恨恨地看著南宮澤,眼睛通紅:“你為什麼叫醒我?!”
好不容易催眠了自己,好不容易讓自己丟失了那段記憶,南宮澤的出現,簡單地幾句話語又將她的努力全部打破,也許是聽到了南宮澤說南宮絕生死的事情,唐黎內心死死藏著的感情又掙脫了出來,復甦了她沉睡的記憶。
“小黎,你在說什麼?”南宮澤看著發怒的唐黎,完全聽不懂唐黎說的是什麼。
唐黎眼中的淚滴滾落了下來,滑過她蒼白的臉頰,比起南宮澤突然出現在宮裡,她更在乎自己的催眠被喚醒,這是她第一次對自己催眠,也是最困難的一次催眠,也許下一次就再也不能成功了。
“你怎麼了?別哭……”南宮澤手忙腳亂地想替唐黎擦去淚水,在別人面前他可以冷酷無情,可以殘忍卑鄙,可是在他愛的女人面前,他只想疼她愛她,雖然她不接受。
“你滾!”唐黎大吼道。
“我可以滾,但必須帶你走!”南宮澤的語氣也很堅定,他冒著危險進宮可不是來散步的,將唐黎帶回去才是首要目的,那樣他才可以心無旁騖地對付南宮衡他們,還有南宮絕那個命硬的傢伙。
唐黎冷笑一聲:“帶走我?你知道嗎?有很多人在計劃要殺了你,只要我叫一聲,你就會陷入重圍之中,無論你做了什麼計劃都得泡湯!”
“小黎,你太天真了。”南宮澤苦笑一聲,楊放掌握著滄行國三分之二的兵權,南宮澤要奪回皇位是易如反掌,只是楊放非要循序漸進,畢竟朝中還有那麼多大臣要一一說服,不可能全部殺掉的,那樣即使奪回了皇位,也會人心渙散。
“我是挺天真的。”唐黎袖口用來防身藏著的匕首被她抓在了手上,她說完這一句話以後,毫不猶豫地捅進了南宮澤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