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陸江準備了船和一些吃的給南宮絕,在南宮絕上船前,再三囑咐不要往南邊,那邊通向大海,萬一不小心進入了海面,還想原路返回就很難了。
南宮絕站在船頭,陸夢瑤則在岸上悶悶不樂地看著他,見南宮絕望向自己,便又把視線移開,裝出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
南宮絕看到陸夢瑤那樣子,突然有些想笑,是發自內心的那種想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種表情覺得很熟悉,好像以前有人也這樣對過他似的。
在船開動的那一刻,陸夢瑤還是忍不住喊了一句:“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南宮絕點點頭,儘管陸夢瑤根本看不到那麼細微的動作。
這條小船不大,但掌舵很容易,他按照陸江說的,不要往南,其他什麼方向就好,他便朝著江面直接往對面而去。
寬闊的江面是揚起絲絲涼風,南宮絕看著那波瀾壯闊的江水,想起陸江說的,他是在沙灘旁邊撿到的他,當時已經是昏迷不醒身受重傷,南宮絕此時有些難以相信,自己若是從江上漂過來的,這麼寬闊的江,他需要漂多久?而且奇蹟般的沒有死在裡面,這真的很讓人吃驚。
船在黃昏之時慢慢地靠近了一處岸,南宮絕看著那江邊茂密的森林,和**的岩石,突然覺得眼睛一痛,好像有什麼東西刺進去了一樣,他用手捂著眼睛,緩了很久那種痛苦才漸漸消失,他抬頭繼續望向那江岸。
“哈哈哈哈…………”一陣如同魔音的笑聲鑽入了南宮絕的腦袋,那笑聲裡充滿了瘋狂:“南宮絕,看看還有誰來救你……哈哈……”
“一直都是你在被我逼的只能逃跑!”
“嘶嘶~~~”
一些零碎的畫面在南宮絕的腦海裡不斷翻湧,他似乎看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站在岸邊對著他狂笑,他看不清那男人的臉,但莫名的怒火在他的胸腔裡燃起,他要殺了那個男人!
“南宮絕!”可是畫面一轉,那個男人又變成了一個女人,身形和相貌依舊模糊,聲音很清脆,在衝著他大喊:“南宮絕!!!小心啊!!!”
南宮絕心中一駭,立馬轉身去看船後面,卻什麼也沒有,只有平靜的江水在黃昏在靜靜地流動,當他再次扭頭看向江面時,天突然黑了!!
黑暗中,江岸上出現了一座宮殿,那裡發生了大火,慘叫聲和哭號聲響徹天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抽出劍,撐在船板上,心裡如同有一把火在燒噬他的心,痛和恨讓他眼睛開始充血。
那宮殿外,站著幾個男女,南宮絕努力想看清楚他們的臉,卻怎麼也看不清,只覺得他們很冷漠很冷漠,看著那場大火無動於衷,南宮絕渾身都在發抖,他被那些畫面刺激得完全控制不了心緒。
“啊!!”南宮絕痛呼一聲,把劍扔開,抱著頭癱倒在了地上,他的頭感覺要被撕裂了一般,那些人到底是誰?
一個波浪打來,船身劇烈搖晃了一下,南宮絕的神智被那衝擊一震,突然清醒了不少,他從地上勉強坐起來,看看船外,剛才的黑夜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還是那個寧靜的黃昏,江岸上也只有一片**的沙灘和岩石,還有遠一點的樹林。
船越來越靠近那江岸,而南宮絕發現自己越靠近那裡,心緒就越容易失控,而且頭劇痛得無法忍受,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將船的方向調離了那裡,朝著另一個方向而去。
“南宮絕!”南宮絕突然聽到有人在後面叫了一句,是個女人的聲音,充滿了擔心和失落,他忍不住回頭,只見還是剛才看到的模糊女子,站在江岸那裡,雖然看不清她的臉,南宮絕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眼睛裡的等待和失望。
那一刻,南宮絕竟然有一種想要返回去的衝動,他似乎很想去擁抱那個女子,安慰她的失落,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那只是一個虛幻的畫面,不能過去。
大概在半夜時分,船才到達了另一個岸口,南宮絕渾身都虛脫了一般,有些發黑的嘴脣此時反而變蒼白了,整個人看起來有些鬼魅,他把船泊在岸口,用繩子固定好,然後自己躺在船蓬裡,想要休憩一會兒。
半夜的岸口是寂靜的,只有蛙鳴聲在蘆葦裡響起,南宮絕的心緒卻不能寂靜下來,他滿腦袋都是離開那江岸時聽到的那一句“南宮絕”,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麼她的那聲呼喚,讓南宮絕覺得心裡很難受。
“你說我到底要不要把統領已經回來的事報告將軍?”一個聲音越來越近,似乎有人朝著岸口過來了,南宮絕迅速起身,將船隱入旁邊高高的蘆葦中。
“你還沒說啊?”另一個聲音也響了起來。
“是啊,我不敢說,統領回來時叫我什麼都不要跟別人說,我不知道包不包括將軍,可是現在我看京城裡一片亂,皇上毫無訊息,將軍又被奇怪的人攻擊,我是不是應該把這訊息告訴將軍,讓他也好有個幫手?”
“那我也不知道統領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你這件事還告訴過別人嗎?”
“怎麼可能!我連將軍都不敢說,還敢告訴別人?別人就只有你了,你可別害我!”
“放心放心,不過我們來岸邊做什麼?還要守城門呢!”
“就是心裡憋得慌,想找你出來幫我出出主意!”
“我又不是將軍,出什麼主意——”後一個人的話還沒說完,卻突然感覺身子一歪,似乎有人在水下拉住了他的褲腳,來不及喊一聲就栽進了水裡。
另一個人嚇到了,喊道:“你怎麼了?”
在水裡的那個人似乎說不出話,只能痛苦地掙扎,慢慢的沉入了水裡……
“誰!!”岸上的那個人驚恐地扭頭看著周圍,喊道:“給我出來,誰在水下,誰在旁邊!!”他話剛說完,便重複了剛才那個人的覆轍,也栽進了水裡,喉嚨卻怎麼也發不出聲來。
南宮絕將兩個人撈了上來,確定他們還有一口氣在,便將兩人扔在船蓬內,南宮絕看著兩個人的衣服,應該是侍衛之類的,他檢查了一下兩個人的身體,很健康,這對試藥很有益。
南宮絕本是打算返回陸江那裡,他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完全不費絲毫功夫,但是想起那個對他頗有怨言的陸夢瑤,南宮絕猶豫了一下,他翻了翻兩個侍衛的衣服,找出一些銀兩,到時還是進他們口中的京城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買回去。
畢竟自己的命是陸江救的,而陸夢瑤待他也很好。
南宮絕把船固定在蘆葦中,確定別人看不見以後,他才走到船頭,縱身一躍飛到了岸口上,他扭頭看了一眼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面,然後便朝著城門走去。
聽陸江說如今的天下大亂,皇上失蹤,那京城想必也是防守森嚴,南宮絕還沒有靠近城門,就發現城門口站了一排的侍衛,和剛才他抓來的兩個穿的衣服差不多。
南宮絕看了一下城牆,厚實高大,而且城牆上也有侍衛把守,但對於他來說,也不成問題。
守在城牆上的幾個侍衛感覺到有一股怪異的風颳過,幾個人面面相覷一番,謹慎地檢查了一下週圍,沒有異常,就是剛才那陣風,有些奇怪。
南宮絕在那幾個侍衛愣神的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京城之內,他轉身看著城牆上還在四處檢查異常的侍衛,勾起一個有些狂妄的笑容,那群人竟然妄想靠這樣就防住欲進城之人,想必還有其他人和他一樣,選擇了走這條捷徑。
“嘖嘖。”南宮絕看到街上那荒涼之景時忍不住輕嘖了兩聲,京城的繁華,即使在深夜不可能淪落到如此地步,到處都只有侍衛在巡夜,至於百姓,沒見到幾個,見到的也是一些流浪漢,正睡在街邊,大概那些廢棄的院子鎖死了他們也進不去吧。
現在的京城是進得去,出不來,所以那些侍衛巡夜起來也比較鬆散,個個三五成群地在一起聊天,要麼不知道在哪裡弄點小酒喝著,南宮絕走在街上,相當於暢通無阻。
晚上買東西是不可能了,只能找個地方先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再看看有什麼有什麼有趣的玩意兒可以給陸夢瑤帶回去,南宮絕並沒有馬上就找個地方休息,而是想到處逛一逛,他覺得自己對這京城的路線有些出乎意料的熟悉。
月明星稀,天上一輪明月懸在那裡,偷偷地窺視著人間的一切。
唐梨和百里無央在樹林裡費了一些時辰才挖好一個墳墓,唐梨渾身都是泥土,累得大汗淋漓,百里物質卻好多了,雖然也很累,但看起來還是乾乾淨淨的,那一頭白髮在隱約的月色下更是妖異。
冷翼的屍體靜靜地擺在旁邊,唐梨一直不敢去看,看一次就覺得揪心一次,但墳墓已經挖好了,必須把冷翼放進去,然後埋起來。
“我來就好。”百里無央見唐梨的臉色不好,心裡明白她的不忍心,這個女子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感情最細膩,這些他都看在眼裡。
“沒事,我送他最後一程。”唐梨彎腰去抱著冷翼的頭,對百里無央道:“一起抬一下。”
百里無央微不可聞地一聲嘆息,也彎腰去抬冷翼的腿,突然,唐梨覺得心猛的跳了一下,她的手差點一鬆把冷翼摔在了地上。
百里無央發現了唐梨的異常,問道:“怎麼了?”
唐梨的心從剛才那猛的一跳以後,便開始撲通撲通劇烈地跳動起來,似乎有一種特別強烈的預感在肆意竄動,她忍著心跳的過速,道:“沒什麼,我們快埋好冷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