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蒲敖軒身心俱疲,心力交瘁最後軟倒在楊熙懷裡。楊熙把他抱回他的寢宮。
段平之走之前問楊熙為什麼要問起段夕瑤,楊熙不想他擔心,也不想關係更加惡化,所以隨便找了個比較合理的藉口。該問的問得差不多,也能猜出了大概,那他就要自己想辦法找回段夕瑤,還有蒲敖軒,既然他並不知道楊子青的事,那就沒必要告訴他,本來就沒打算讓他插手,現在更不會,就算說了蒲敖軒也不會幫,那倒不如不說。
楊熙跟凌順回到覓雲臺頂樓專屬書房,楊熙非常肯定他自進宮後就沒人進過他的書房,因為書桌邊上靜靜的站著一隻鷂鷹,正在打瞌睡,一有人走近,便警惕的睜開眼,待看到是熟悉的人後便很自常的飛到楊熙的左手背上,蹭著半個屁股向楊熙。
楊熙抬起他的小腿從竹管內拿出信條,輕輕一託左手鷂鷹便展翅飛出窗外。
展開信條的手抖了一下,優大於喜:“銘語沒事。”
凌順拿過信條看了一遍,嶽銘語說他沒事,如今人在魏文侯府,他拿了宵嵐身上的面具,用的是一個下人的身份,楊子青和段夕瑤都被關在府裡的地牢,他一個人救不出他們,也只找到一次機會去過牢裡看過他們一次,嶽銘語要楊熙儘快想辦法,因為楊子青本來身上就有傷,後來還被重刑盤問過一次,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再不及早處理的話可能會留下病根,甚至性命不保。
楊熙走到書桌後方坐下,輕輕咬著指關節不斷的快速推想。凌順看他想得出神,於是出去拿了個藥箱進來。拉了把椅子坐到他旁邊,小心的拉開他的衣領子,楊熙從細想中回神,愣了一下捉住凌順的手:“小順,難得你會主動,不過現在可不是時候哦。”
“嗯?……想那呢!”說著一手拍上他大片紅的肩頭。
“啊——好痛,要命啊。”楊熙痛得連連慘叫。
“原來你知道痛啊~,剛剛被咬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吭一聲。”
楊熙搖頭無奈一笑:“不然呢,讓他發洩一下沒什麼,想他能接受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得需要時間慢慢哄,那像你呀!”抬手至凌順的後項稍微用了點力揉了揉,淺笑道:“那麼深明大意。”
“我聽人家說,哄就是騙,我好哄是不是等於我好騙?”
明媚溫暖的目光望進了凌順那雙黑亮清澈眸子:“你覺得我有騙你嗎。”你的確很好騙,只是我不想騙。
凌順搖搖頭:“沒有,你不會。”
楊熙挑眉笑道:“那麼相信我?”
凌順淺笑道:“因為你相信我。”
楊熙笑笑,心道,那是因為你想什麼都表現在臉上,想要騙人,由其是瞭解你的我,可能嗎。楊熙把半邊袖子脫了下來,突然想到了什麼:“對了,讓我看看你胸口的傷。”
“皮外傷,上過藥沒事了。”
“以後不准你跟那尉遲凝風再有來往。”
“??為什麼?”
“那人對你企圖。”
“什麼企圖?”
“不良企圖。”
“什麼不良企圖。”
“他是個gay。”
“給?給什麼?”
“gay就是同性戀,喜歡男人的男人。”
“怎麼可能!”
“我說是就是,我不是怕你喜歡他,我是怕你給他撈了油都懵然不覺。”
“撈了油?”
“就是這樣。”楊熙說著把手伸到他下身,輕輕一捏。
“啊!你,放手。”凌順條件反射的往後一縮,雙腿一夾,手抵上楊熙的胸口,可惜男人□□是在前面不在下面,所以他是不可能脫離楊熙的‘掌心’的。
楊熙揉了兩下,湊到凌順耳邊低語道:“懂了嗎?”
凌順一張俊臉逐漸漲紅:“唔~我不見他就是了,放手啊。”
“乖~!”楊熙在他脣上啄了一下,放開了手,坐正身,則頭斜眼看看肩上的血肉……模糊了:“上藥吧,記得輕點哦,會疼的。”
“……”小心翼翼的為他擦去旁邊的血,看著肩頭兩排的血肉有點向外翻的跡象,凌順皺起了眉,心想蒲敖軒也真夠狠的,怎麼就捨得咬下去呢。
楊熙又用牙壓上指關節,時不時的因疼痛皺皺眉,凌順知道他又開始想事情,一邊細心的為他敷藥一邊忍不住打擾道:“既然知道楊子青在那,不如直接去救吧。”
“怎麼救?帶人直接衝進去嗎?”楊熙不贊同的搖了搖頭:“要是不成功子青就死定了,不能冒這個險。”
“那就先放個火,引開他們的注意力再救。”
放火嗎……楊熙想了想問:“你去過魏文侯府吧?”
“嗯,查你的事和上次的剌殺。去過很多次。”
楊熙腦裡只十年前對魏文侯府的細碎記憶,所以:“我要魏文侯府附近的地形,你說,我畫。”一邊說著一邊從櫃子裡拿出挎包,從中取出自制墨水筆和板尺,又拿過桌邊上的紙。
“你等等啊,等包好。”凌順拉著一頭綿帶的手不敢用力,跟著他的動作一高一低。
半個時辰後,楊熙把魏文侯府一里內的地形都畫了出來,多遠的距離有住宅,附近有何店鋪,那裡有空地,那裡有樹,這個對楊熙來說是個非常簡單的地圖,只是畫了個大概,但凌順卻一邊說著一邊看得眼都不帶眨一下。因為這是他看過最精細的地圖,因為楊熙問得很仔細,就連圍著府外走一圈需要多少時間,多少步都要凌順認真的想出來。還好凌順去魏文侯府的次數不少,所以才能說出個大概。
畫完後楊熙看著地圖搖搖頭:“火會蔓延,這裡和這裡,到處是民宅,一個控制不好牽連會很大的,而火小了也不能引開多少注意力。一個弄不好還會打草驚蛇。”
凌順贊同的點頭,若是傷及無辜的確不太好。半晌,凌順指著地圖說道:“這裡有片林子空地,不如從這裡開始挖地洞吧,跟魅魂聯絡上,得知他們具體位置後就挖,只要挖深一點,應該不會有人發現的。”
楊熙再次搖頭:“從這裡到單國,不停的換快馬、過江、再換馬最少要五天時間。再加上挖的時間,我怕子青等不了那麼久。”食指骨節處磨了磨下脣:“李鴻志也不會給我那麼多時間。相信我的信三天後就能交到他手上,再等他回信的時間也就只夠我們趕去單國。”
兩人再次進入沉思……
凌順抬手為他倒了杯水,看著他的指節有一下沒一下的在脣上輕磨,有點為難的開口道:“你看讓魅魂裡應外合,讓他探進李鴻志的臥房行剌……”
“不行。”凌順的話還沒說完,楊熙便一口反對:“連你都差點被擒了,更何況是他,這簡直是至嶽語的生死於不顧,就算他真的能逃出來,也去了半條命了。”
凌順倒氣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到底要怎麼辦啊。”頓了頓:“你不是要楊子青安全出來嗎,那總要人犧牲啊,李鴻志三不五時的換地方睡覺,問清楚魅魂當晚李鴻志到底睡在那裡,然後我去,可以嗎。”
“你認為我會讓你去嗎?”楊熙凝視著他。
“……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那就坐著,讓我來想,嗯?”
凌順認真的看著他鄭重宣告道:“我不管你想出什麼辦法,反正你不能跑去人換人。”
楊熙話語裡有著猶疑:“要是真的想不到……”
“我——不——準!”凌順用力的一拍桌子。
“…………”看著絲毫沒動的桌子上破了個大洞,楊熙額上流出了一滴冷汗,這掌要是拍在身上會不會也破個洞啊,連忙說道:“不換不換。想辦法,我用力想哦。”
凌順從鼻子裡哼出一氣,掃了掃桌上的碎木片。
楊熙看著地圖琢磨了一個多小時,最後一個激靈,學凌順用力的一拍桌子……可惜沒有洞,卻震倒了筆架和杯子,還把地圖弄溼了,還好用的是帶水銀的墨汁,不然地圖就要化為烏有。
凌順無語的看著楊熙的舉動。
“想到一個可行的,不過要做些準備。”楊熙對他極有風度的優雅一笑,可惜兩指拎著溼淋淋的地圖抖了抖上面的水的動作和那張有點搞笑的國字臉,破壞了整體美觀。
凌順翻翻白眼,走到門口,開啟門揚聲對站在廊上的人說:“拿兩塊抹布進來。”
楊熙小心的擦著地圖,等進來的人把桌子收拾乾淨後將地圖再次攤開,問凌順:“這裡最大的煙花炮竹能造成多大的影響?”
“……”
“威力最大的。”
凌順想了又想,不知道怎麼形容:“……你要我怎麼說啊。”
“嗯~能炸開一個普通的木桶麼?”
“不行。”
“哦。”
凌順皺皺眉頭不明所以。
“記得總閣有個會做煙花的人,逢年過節的煙花炮竹就是他準備的,覓雲臺有嗎?”
“覓雲臺開啟門做生意的,當然有。”
楊熙笑笑道:“把他叫來,你順便去幫我找木炭,硫磺和硝石回來。哦不,拿去樓下後面的空地裡。”
“木炭?”
“嗯。”
“拿根木頭去燒燒不就行了。”
“那你找人去燒啊。”楊熙皮笑肉不笑道。
“硫磺是用藥的那種嗎,要上等的還是中等的?”-_-
“上。”
“硝石你要多少?那東西很貴。上等硫磺也很貴。”$_$
“你還怕我拿不出錢嗎。”楊熙咬牙切齒道。
“我是想問你要的份量,難道要人多跑幾趟嗎。”= =#
“……每種十斤八斤,呃,硝石多點,多一份吧。哦對了,還要十斤油脂。”
“什麼油脂?”
“什麼油脂都行。”
於是,整整一個晚上,楊熙、凌順和那名煙花專家都泡在覓雲臺後面的大片空地上,覓雲臺的人什麼都不幹的全都站在樓裡伸長脖子張望。爆炸聲從剛剛的一點點漸漸加大。直至五更正點,發出了最後一聲強大的爆炸聲,就連遠遠的,還在睡夢中皇城禁軍也被嚇醒,驚慌失措的跑著過來盤查怎麼回事。不過礙於昨天封下的,現今的楊丞相在此,不能刨根問底,只得抱著那玄之又玄的心,灰溜溜的回去準備開城。
煙花專家整晚都情緒激動,精神昂揚,最後熱淚盈眶的看著那被爆得粉碎的一大塊石頭跟楊熙說:“主子,屬下從來沒想過爆竹也能有這麼大的威力。”
楊熙不滿意的搖頭說道:“才那麼丁塊石頭,不過聲音是夠響了。要是不用油脂改用鐵皮外殼,威力應該會大上一倍不止。哎!可惜沒時間給我慢慢試啦。”不是軍事出身不能相比啊,只依稀記得初中課本上提過一下黑□□和比例,嘆了口氣,再次搖搖頭:“小順,困嗎?”
“不困。”
“那準備一下,去單國。”
“你應該要去上早朝吧。既然不想讓他知道,不去行嗎。”
“……”楊熙打了哈欠。
“你困不困?”
“困,本來想先用馬車在路上睡,睡夠了就轉快馬的。早朝早朝……唉!你說他為啥要升我官呢。”
凌順聳聳肩:“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你去準備吧,等我回來就出發,一車五人,哦對了,宵嵐醒了嗎?”
“沒有。”
“那送封信給景語,讓他準備幾張皮,中途會合,還有,記得多寫一封半路截下李鴻志的回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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