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明還要說什麼,突然被重重的一推,西明跌坐在地轉頭望去,那人卻是滿臉怨怒的魏以山,西明狠狠的甩掉手中的泥土:“你敢推我?”
魏以山被西明狠狠的推倒在地,滿手的泥巴,還想站起來的時候,西明又將他推倒,西明哈哈大笑。
魏以山看著穆尋芊,穆尋芊哭著道:“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裡。”
魏以山一句話也不說,趁著西明失神之際,趕忙爬起身來,跑走了。
西明追他而去。
穆尋芊躺在於晴的懷中,于晴摸著穆尋芊的臉:“快長大吧,長大了我們就可以去找他們了。”
于晴說著說著便含淚睡著了,穆尋芊輕輕點頭,也跟著于晴睡著了……
“姐姐,雙櫻花都不見了,可是那邊樹上的花也很漂亮。”穆尋芊望著遠處的山林。
于晴抬頭看了看笑道:“那叫馬纓花,也叫苦情樹、合歡樹,櫻花凋謝以後,它就會接著開花,好像山上只有那麼一顆合歡樹,它還有個悽美的故事呢。”于晴合上書本道。
“什麼故事?”穆尋芊坐在於晴身邊。
于晴道:“以前,有個秀才寒窗苦讀十年,準備進京趕考。她有一個妻子叫粉扇。臨行時,妻子粉扇指著窗前的那棵苦情樹對他說‘夫君此去,必能高中。只是京城亂花迷眼,切莫忘了回家的路!’去了京城之後便杳無音信。粉扇在家裡等到白髮蒼蒼,也沒等回丈夫的身影。在快要死掉的時候,粉扇掙扎著來到那株樹前,用生命發下重誓‘如果丈夫變心,從今往後,讓這苦情開花,夫為葉,我為花,花不老,葉不落,一生不同心,世世夜歡合!’說完便氣絕身亡。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樹果真都開了花,粉柔柔的,像一把把小小的扇子掛滿了枝頭,只是花期很短,只有一天。所以人們為了紀念粉扇的痴情,也就把苦情樹改名為合歡樹了。”
“那書生回來了麼?”穆尋芊問道。
于晴託著下巴搖搖頭:“不知道,粉扇變成了樹上的花,我想書生就會變成樹上的葉吧。”
“我好想去看看合歡樹長什麼樣。”穆尋芊望著山上道。
“我也想,不過老師說了,山上不能去,山上有很多陷阱,我們會掉下去的。”于晴看著自己的腿,她恐怕連爬山的力氣都沒有。
明媚的陽光下,穆尋芊坐在臺階上,她已經望了合歡樹好幾天。
“想去麼?”魏以山第三次跟穆尋芊說話,前兩次的話便是:“我爸爸不是壞人。”
穆尋芊不搭理魏以山,她嘟著嘴把頭扭過去,抱著手不看他。
“你想你的爸爸、媽媽麼?”第四句話。
穆尋芊默默的轉頭看著魏以山,輕輕的點點頭。
“
我們叫他們來好不好?”第五句。
“真的?”穆尋芊站了起來。
“小時候,我聽說只要把想說的話寫在紙上,然後寫上地址把它埋在最高的地方,天上的人就能看見了。”魏以山指著山上道。
“真的麼?可是我不會寫字。”穆尋芊低著頭。
“我學過拼音,我幫你寫,他們會明白的。”魏以山取出紙筆,兩人在夕陽下趴在臺階上寫字。
寫好之後,太陽快要落山了。
“我們怎麼出去?”穆尋芊指著門口道。
“我知道有個狗洞,跟我來。”魏以山帶著穆尋芊跑到樹叢中。果然,在樹叢後面有一隻洞口,兩個孩子順著洞口爬了出去,洞口對面便是上山的路。
“走。”魏以山拉著穆尋芊要走,穆尋芊下意識的甩開魏以山的手:“我自己會走。”
魏以山走在前面,穆尋芊跟在後面,太陽已經落山。山下,老師們正在喊著兩人的名字,于晴和西明都不知道兩個人去了哪裡。
“我害怕。”穆尋芊從魏以山身後趕上來,她拉著魏以山的手道。
“別怕,快到山頂了。”魏以山看著山頂,似乎離他們不願了。
“啊呀。”穆尋芊腳下一空,便掉進了陷阱裡。
魏以山趴在洞口看著穆尋芊:“別怕,我來救你了。”
洞約兩米左右,穆尋芊哪裡肯聽魏以山的話,她哇哇大哭起來。
魏以山找了根樹枝,卻不及洞的一半。
穆尋芊坐在洞裡,她喊著:“爸爸、媽媽,快來救我。”
雖然已是七月,但夜裡的山林還是有些涼意的,穆尋芊已經坐在洞裡很久了,她抱著手臂抽泣道:“我冷。”
魏以山也打了個噴嚏,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扔進洞裡:“你穿上吧。”
穆尋芊抓著衣服蓋在自己身上,她揉揉眼睛,天上的月亮從洞口裡照了進來,魏以山坐在洞口的背影直射入洞壁。
“我們會不會死?”穆尋芊問道。
魏以山突然站起來道:“我去把紙條埋好,說不定他們就來救我們了。”
“你不要丟下我。”穆尋芊摸索著雙臂,她似乎從未這麼覺得魏以山真的像大山一樣值得讓自己依靠。
魏以山抿著嘴巴堅定道:“你放心,我埋好了就馬上回來。我會救你出來的。”
魏以山繼續爬山,眼見之處已是高不可攀,一個孩子爬上去也得半個多小時。
“穆尋芊,醒醒。”穆尋芊睜開眼睛,呼喚她的並不是魏以山。而是福利院的老師們,手電筒晃在穆尋芊的眼前,剛醒來的穆尋芊甚至忘了自己在什麼地方,她迷迷糊糊的被人抱了上來,老師問道:“魏以山呢
?”
穆尋芊指指山頂,便又昏睡了過去。
“魏以山,魏以山,你在哪兒?”漫山遍野,老師們喊得都是魏以山的名字。
穆尋芊從晨暮中醒來,她有些發燒,身邊的老師道:“退燒了,退燒了。”
穆尋芊這才想起魏以山:“魏以山呢?”
老師們搖頭道:“我們找不到他,他跟你說他要去哪兒麼?”
“他說要去山頂。”穆尋芊道。
老師面面相覷:“山頂全是陷阱。”
穆尋芊這才感到害怕,她開始擔心魏以山。
一天過去了,老師們還沒有找到魏以山。
“王警官,魏以山失蹤一天一夜了。”福利院門口,停了一輛警車,從上面走下來的正是王警官。
“你們在什麼地方發現穆尋芊的?後來再去找過麼?”王警官問道。
老師們都搖頭:“找到穆尋芊以後我們就去別的地方找了。”
王警官馬上跑上山去,果然看見魏以山躺在陷阱旁,他身上的衣服因為給了穆尋芊,他已經凍得瑟瑟發抖,滿身都是劃痕。王警官趕忙抱著魏以山衝回福利院:“快,熱水。”
穆尋芊站在魏以山的床邊,他閉著眼睛,高燒讓他滿臉通紅。
穆尋芊輕輕探出手去,魏以山迷糊的睜開眼睛,他輕輕一笑。
直到第二天,魏以山才退了燒:“穆尋芊,對不起。”這是魏以山一直想對穆尋芊說的話。
雖然那時的穆尋芊不明白為什麼魏以山會跟自己說對不起。魏以山委屈道:“我回去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我還以為你被野獸叼走了,我就一直在哪裡等你。”
穆尋芊輕輕一笑,于晴轉著車子移了進來:“你們以後不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你們去哪裡幹什麼?”
兩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不告訴你。”
魏以山輕輕摸著褲兜,從裡面掏出兩隻馬纓花來,一隻給了于晴,一隻給了穆尋芊,三個孩子相視而笑,從此穆尋芊和魏以山便化解了那言不明的恩怨。
雖然兩人經歷了危險,但還是被福利院的老師批評了一通,魏以山說都是自己的主意,跟穆尋芊沒有半點關係。
當從老師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穆尋芊只是笑。
“你笑什麼?”魏以山問道。
“我昨天夢到爸爸媽媽了,一定是你埋的紙被他們看到了,他們說一定會回來看我的,你呢?你夢到了麼?”穆尋芊說完,魏以山一拍腦袋:“啊呀,我昨天發燒了,說不定爸爸媽媽來看我,我給忘了,我要回去睡覺,夢裡就見到他們了。”
看著魏以山跑走,穆尋芊欣然一笑:“希望你也能夢到你的爸爸、媽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