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再見，爸爸 （中）
葬禮是在鄭康煥過世四天後舉行的，按著老爺子生前的遺囑，將他的骨灰撒向大海。於是大家決定將海葬選在風景秀麗的南部麗水。這一天幫裡大大小小，數的上個兒的將近百十來人趕來參加，然而鄭允浩卻沒有出席。一早就和金在中搭上了長途巴士來到了曾經祭拜母親的地方江凌。
天灰濛濛的，空氣中溼溼的，剛剛進入三月的韓國還有著一點點的寒氣，海浪拍打著沙灘，一下接著一下的，放眼望去天與海之間模糊成了一片。
“允浩啊…….不去參加爸爸的葬禮，也可以嗎？”在中還是多少有些不安。
望著大海默不作聲了許久，允浩才緩緩的開了口。
“在中啊，知道我父親為什麼要將他自己撒向大海嗎？”
“……因為你媽媽嗎？”在中曾經跟允浩提過他媽媽就是葬在大海中的。
“恩…….爸爸也是一定相信，無論葬在大海的哪裡，隨著海浪的湧動，總有一天他會和媽媽再次相遇的。”
“所以，就算不參加葬禮，只要我們在海邊……..也是一樣的，對嗎？”在中側過頭問。
“……我……還是沒有勇氣去面對…….我沒有辦法看著曾經對我又說又笑的父親已經化成灰了……我…….”允浩的眼圈紅了，聲音低下去哽咽著。
“允浩啊…….”在中握著他的手，緊緊的十指交叉著，“沒關係，沒關係的。我想爸爸現在應該已經和媽媽在一起了吧，沒準他們現在就在天上看著我們呢。”
看著海天一處，海鷗劃過水面帶起的朵朵浪花，允浩忽然淡淡的笑了。
“在中啊，你還沒有聽過我父母的故事吧？”
“啊…….恩……..只是聽說你媽媽是個舞蹈老師呢。一定很有氣質吧？”在中想起以前曾經和允浩開玩笑問他是不是私生子，現在想來也許那個時候的無意也是傷害過允浩的吧。
“恩，其實……我爸和我媽是兄妹……”
“MO
”在中大吃一驚。
“是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兄妹，”允浩接著說，“媽媽的父親很早就過世了，我的外婆就帶著媽媽嫁進了鄭家。那年媽媽只有十歲，而爸爸比媽媽長了五歲。也許……他們的相遇就是命定的吧，小時候，他們倆的感情很好，媽媽喜歡跳舞爸爸就天天騎著腳踏車去接送她上舞蹈課；後來再大一些懂事了，兩個人才發現原來彼此已經對對方心裡生了根發了芽，於是他們就陷入了痛苦卻甜蜜的熱戀中。爸爸很擔心家裡，因為相信家族的人會極力反對的，畢竟名義上他們是兄妹，是一家人，囧囧道德上是不能被接受的。但是更糟糕的並不是這個，因為爸爸是鄭家的獨子，當時鄭家在黑道上的力量還不足夠強大，所以爺爺就為爸爸訂了婚，想透過聯合道上的文氏家族進一步壯大自己…….”
“就象那時候你訂婚一樣？”在中偷偷的小聲的插了一句。
“我們在中還耿耿於懷呢？”允浩有些笑意的看著低著頭用腳在磨蹭著沙地的在中，又繼續說，“可是，那時候的父親並沒有勇氣和家裡抵抗，於是迫與家裡的壓力和媽媽分了手，並且和文家聯了姻。媽媽當時非常的傷心，離開韓國去了義大利研修芭蕾直到讀完再次回到韓國，已經是幾年後的事情了。但是再次兩個人相見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彼此在對方心裡有多麼的重要，重要到就算試著去忘記也還是徒勞。於是，媽媽下定了決心追隨爸爸，不管有多少的困難阻力，不管要揹負多少的咒罵，她還是要陪在父親的身邊。”
停頓了一下，允浩的眼神又飄向了遠方，嘆了口氣。
“但是，媽媽也覺得如果就這樣讓爸爸拋棄了剛剛生下大哥的妻子，那大媽實在是太可憐了。畢竟她是無辜的。所以媽媽就委曲求全作了爸爸的小，不過她從來都沒計較過這些。爸爸說媽媽在世的時候，爸爸問她想要什麼東西，她唯一的回答就是要丈夫和兒子平平安安的。結果…….”
允浩努力的抬了抬頭，生生將自己即將落下的淚水硬逼了回去。
“其實，我小時很不理解，甚至曾經恨父親為什麼要讓我成為私生子，別人眼裡的笑柄。不過，後來大了，父親將他和媽媽的事情告訴了我，也就明白了…….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的遺憾和無奈，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告訴自己，鄭允浩，以後你的愛情一定要勇敢的去爭取，不能留下任何的遺憾。”
聽了允浩的述說，在中的心總有些痠疼，誠摯的看著允浩，雙眸裡也泛著閃爍的光，“允吶，放心吧……..”象對允浩也對自己承諾一樣，“我會一直陪著你走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