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金臣的另一隻手,在這一刻間已經抓住了秀清。
“,為什麼會在你這裡。”顧金臣冷冷地膨出這句話。
聽到他的聲音,秀清也猛地清醒了過來,她睜著疲憊的眼睛看著顧金臣。
“我為什麼就不可以在這裡,這是你顧金臣定的規矩嗎?”
顧金臣變了,但他也感覺秀清變了,她已經不再有以前那種會流淚會哭的讓人憐憫的女人了。她的目光中發出灼人的怒火,像是要把他烤焦似的。
“我問的是他,沒有問你。你到車裡給我去坐著……”
他露出**威,現在的秀清卻並不懼怕他,而是一動不動地橫著眼睛看他。你明天就要娶別的女人了,我的事情用不了你來管,你還是去當好你的“新郎官”吧!
“秀清她情緒有些不好,你帶她回去吧!”雲瀟好好地說道。
只見他橫眉冷對,說道:“這是我的家事,用不著你來管。她現在是我的女人,你一個外來人最好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外來人,你說雲瀟是外來人?”
“那你呢!要不是當初你像購買商品一樣地選擇了我,我會到這個鬼地方來嗎?在你眼睛,我可能連一件普通的商品都不如!顧金臣,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我這一輩子都不會讓你好過的。”
以前她不會說這樣喪氣狠毒絕情的話,實在是被顧金臣逼得無路可走了,狗急了還要跳牆,更別說梅秀清還是個人了。
秀清說完就上了黃包車,直接一個人走了。
雲瀟現在才知道原來一向不喝酒的秀清今晚喝得爛醉,還說出這樣絕情狠毒的話話,看來她並不是想象中那樣的幸福。
可她現在已經成了別人的女人,他又能夠以什麼身份來替她說句公道話呢!
兩個男人在寂靜的夜裡看著秀清離去的背影。
顧金臣看著她消失在了黑夜裡,心裡的某個地方有些隱隱作痛。好像自己真的錯了,他不應該傷她這樣深。可是又再想想文惠,她是一個多麼妖嬈讓人動情的女子,而且明天她就是他的新娘,他五年前的夢想終於可以在明天實現了。
雲瀟看著秀清離去的背影,不知什麼時候,眼角已經掛著淚珠了。
他抬頭對顧金臣說道:“顧少爺,我先回去了。”
雲瀟就像一陣風般在他身旁越過,只剩下顧金臣一個人在黑夜裡。
他對著雲瀟的背影大叫道:“以後離我的女人遠點!”
雲瀟根本就沒有在意他說了些什麼,傷害了他最愛的女人,還要讓他離她遠點。
這一點,他做不到。
就在五月十五這一天,顧家的大廳裡熱鬧非凡,紅地毯從樓上一直鋪到樓下。紅毯兩邊是統一的白色著裝的樂手,他們來過顧家表演過兩次,一次是顧金臣鋪秀清的時候,而這一次是顧金臣娶孫文惠的時候。
秀清穿著件紅色繡有鴛鴦的旗袍,肩上搭了小小的米白色披肩。
身體美麗的輪廓在裡面若隱若現。
畫著精緻的柳月眉,火紅的脣,無疑是在場中最美麗的女人。
進來的時候,在場的人都不禁為她的美貌稱讚。
有的人說“這顧少爺,家裡放著這麼個美麗的太太,偏要去娶一個離了婚的女人進門。”
另一個婦人的聲音說道:“聽說他娶的那個孫小姐,他們五年前就好在一起了。後來顧少爺去了英國,孫小姐的家人逼她嫁到安徽去。這不,去年死了丈夫才又回到揚州的,現在她又和顧少爺重修舊好,結為連理了,其實那孫小姐還不是個掃百星,不然怎麼會死了丈夫!”
旁邊的一位婦人嘆了口氣小聲的說道:“可惜了這位梅小姐,也真是可憐啊!”
秀清聽著旁邊的這些人都議論紛紛,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可能比吃了黃連還要苦十分吧!
金麗走到她的旁邊拉著她的胳膊。
“秀清姐,我們到那邊去坐一坐吧!”
“不了,就在這裡吧!”
她正說著,全場的奏樂聲同時想起,這不就是當初她結婚的場景嗎?
她穿著美麗的婚紗,顧金臣牽著她的柔胰一步步地走上前,她看到每個人臉上都開滿了笑容的花朵,大家都驚歎不已,這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現在想起來,就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
只見顧金臣牽著孫文惠的手一步步地走進來,他臉上還是帶著當初和她結婚的那種淺淺的微笑,眉角微微上揚,神氣十足。
孫文惠一步步地跟著他走了過來,直到走她跟前的時候,兩人的目光頓時碰撞在一起,要是兩人在武俠小說裡,可能現在已經殺得血流成河了。
她的婚紗長長地拖在後面,這套婚紗,聽說也是顧金臣讓曾經給秀清設計婚紗的那個外國人設計的,款式要比當初新奇一些,婚紗上鑲嵌著很多白色的小珍珠,閃閃發光,好像看一眼就要灼傷人的眼球。
孫文惠的笑容和犀利的目光中帶著諂媚與得意,因為現在牽著她手的是顧金臣。這個家世顯赫又英俊的男人,揚州眾多千金小姐都想嫁進來的。
現在卻牢牢地拽在她的手裡了。
看著他們一步步地向顧家的三位老人走去,心裡已經冷得像一塊寒冰了。
顧啟龍臉上帶著勉強的微笑,他沒有仔細地看孫文惠,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不遠處秀清的身上,他作為一個公公,都為他的這個兒媳感到有些不值。
他們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不想失去他,自然就會順著他。
因為他自己也是三妻四妾的,他更沒有資格來勸說顧金臣。
他們敬茶結束後,顧金臣抱著孫文惠回了他們的新房。他們的新房,就是秀清來揚州的第一晚所住的那間,裡面有很多孫文惠和顧金臣曾經美好的回憶。
熱烈的吻,纏綿的擁抱,都在這間房的每一個角落裡。
大廳裡喇叭聲鼓聲響起,眾人都跳起舞來。
顧金臣穿著件酒紅的忖衫搭配黑色的領帶進來。
這樣高檔的衣服和領結一定是外國進口的,中國還沒有這樣高檔顏色又好看的襯衫賣。
黑色的新皮鞋閃閃發光,上面沒有一絲的褶皺,是質量絕對上好的舶來品。
孫文惠換了件極其妖豔的紅色旗袍,上面繡的鮮紅的牡丹上還鑲嵌著一些細小的金絲,看上去珠光寶氣。
他牽著她的手走到了人群中跳起了舞來,他的深情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孫文惠身上,感覺她才是最好的女人。
他已經忘記了此時在某個角落裡,還站著一個失意的美麗女人,她那麼楚楚可憐,就像一朵開得正盛的鮮花突然遭受了巨大的暴風雨……
秀清身旁的金麗已經被一個男子邀請去跳舞了。
秀清坐在大廳的一個角落裡,喝著濃烈的酒,一杯又一杯的喝著。她以前是從來不喝酒的,自從昨晚和雲瀟一起喝了之後,才覺得酒才是最好的東西。
離恨如旨酒,古今飲皆醉。
只恐長江水,盡是兒女淚。
一個紳士走過來,伸著手說道:“梅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這個人秀清是認識的,他是顧金臣以前的同學,見過兩次面。他並沒有叫她四少奶奶,而叫她梅小
姐,也許是對此時秀清處境的一種尊重。
秀清莞爾一笑,伸出手說道:“好啊陳少爺!”
她隨著音樂的節奏,抖動著她曼妙的身姿和他一起跳到了人群中去。
秀清是天生的舞跳得好,在景德鎮和幾個朋友簡單地學了一下就會了。到了揚州第一次跳舞是在金玉他們的訂婚典禮上,那也是顧金麗第一次邀請她跳舞,而且還跳得那麼好,當時就驚豔了全場。
今天,她又一次跳起了舞,可舞伴不是顧金臣,他手裡摟著的是另外一個女人。
他冷冷地掃視了秀清一眼,很快就將目光收回來轉移到孫文惠身上。
當音樂已經停止了的時候,他和孫文惠也在人群中停了下來。他還是不自覺地向人群中掃視了一眼,卻沒有再看到秀清的影子了。
金麗也在人群中張望,看有沒有秀清姐的影子,她有些心急了起來。她知道秀清姐現在心情糟糕透了,怕她做什麼傻事來。
她又吩咐了阿嬌去秀清姐的屋裡找了一圈,還是沒有。
顧家的人現在一聽說梅秀清不見了,都慌張了起來。吩咐下人到花園路,荷花池邊,能找的地方都去找……
雲瀟和香兒在此時也趕到了顧家,他們也都是今天才知道顧金臣要結婚的,他們立馬就想到了秀清。
卻不料一進門就聽說秀清消失不見了。
雲瀟流出了傷心的淚水,他昨天看秀清又是喝酒又是哭的,可還是偽裝著堅強,他一點都不瞭解她,不瞭解她竟然過得這樣的苦。
現在她有一次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他的心又一次痛了起來。
香兒聽到秀清消失的訊息差不多快暈了過去,她的小姐啊!到底去了哪裡?
這一場婚禮恐怕就要成為一場喪禮了,眾人都誠惶誠恐的,金麗找不到秀清,也快要哭了,顧家每個人的臉上也都佈滿了愁容。
此時的顧金臣,臉上已經沒有剛剛的那種得意的笑容了,他也有些著急了起來。
他恨她,可他也深深地愛過她。
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秀清的訊息……
快到中午的時候,才聽到有個人來說看到江北橋頭上面站著一個看著失意女子,很像顧家的四少奶奶。
眾人馬不停蹄地趕到江北橋頭。
只看見天橋上面站著一個披散著頭髮的女子,風將她的長髮吹得很凌亂,飄散在空中。
她看著下面奔騰的長江水,一浪一浪地湧著,心裡沒有一絲的害怕和恐懼。
他們都看到了從護欄下面一直高高地往上面去,都留著血跡,那些血還是鮮紅的,有的還沒有凝固。
那分明就是秀清的血,她怎麼了……
“小姐,我是香兒,你快下來好嗎?”香兒聲嘶力竭地喊著。
“香兒,你要照顧好自己,這一生我不能再陪伴你了。”
顧金臣站在下面,眼淚也快要流出來了,他不想出人命的,況且這個還是他前不久都還愛著的女人。
“清兒,我錯了,你下來好嗎?”
秀清在上面冷笑了兩聲說道:“顧金臣,你毀了我的一生,現在你滿意了吧!”
“清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你下來好嗎?我帶你回景德鎮去好嗎?就帶著你和誠兒,回到那裡去好嗎?”他輕輕地說著,都怕說大聲了秀清會不小心從上面掉下來。
景德鎮、揚州,哪一個不是讓她傷心欲絕的地方呢!哪個地方沒有讓她傷痕累累呢!她已經累了,已經再也承受不起傷害了。
“秀清,你下來好嗎?”雲瀟抬著頭叫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