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金臣正要進來,聽到兩位母親在裡面小聲地說著話,好像很神祕地樣子,就沒有馬上進去。
只聽二姨太說道:“我碰到了孫小姐,你還記得嗎?就是老四以前的女朋友孫文慧小姐。”
“那個孫小姐不是嫁到了安徽去了嗎?人家回孃家來很正常的事情啊!”
“她今天在街上碰到我,還專門拉著和我談了會兒。她還問四少爺現在過得怎麼樣,她最後還給我說她現在已經和安徽的那個分開了,所以現在還是一個人。沒想到當初那麼好的女孩子……哎!”
二姨太很同情那位孫小姐的命運,畢竟曾經她和顧金臣愛得死去活來的,要不是她父親逼她嫁到安徽去,她和老四可能早就已經是夫妻了。
只聽顧老太太說道:“她現在已經和老四沒有任何的關係了,這件事情不能讓老四知道,還有……”
顧金臣聽到這裡就走了。
他聽到這個訊息,是多麼地心痛,那個曾經他最愛的那個人啊!他已經快四年沒有見到過她了。想到曾經是多麼地愛她,疼她,以為他們真的可以結為夫妻,卻被命運捉弄,將孫文惠嫁到了安徽去。
可是她現在孤零零地回來了,他覺得文惠真的好可憐,她還問起他過得怎樣。她真的沒有忘記過他,也許還是在深深地愛著他。
他做了一個決定,雖然他現在已經結婚了,可文慧還是他當初摯愛的人,他應該去看看她,去看看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他回來的時候,金玉正從他的房裡出來,兩兄妹碰了個正著。
“老四,你怎麼話都不說一聲啊!真是嚇死我了。”
“三姐要回去了嗎?多在這裡坐一會兒吧!”
正好顧老太太派阿嬌來接顧毅誠過去。
“四少爺,三小姐,你們都在啊!我來接小少爺回去。”
秀清從裡面走了出來,顧毅誠緊緊地拽著秀清的手說道:“阿嬌姑姑,我今天想和媽媽爸爸一起睡,不去奶奶那裡可以嗎?”
阿嬌為難地看著秀清,顧老太太實在太愛孫子,隨時都想和他待在一起。
顧毅誠突然哭了起來,“我想和媽媽一起睡覺,我想和媽媽一起睡覺……”
“既然誠兒今晚要跟著我,那就讓他跟著我睡吧阿嬌。你回去告訴太太,就說今晚讓毅誠和我一起睡覺。”
“走吧阿嬌,我們回去,我去給媽說。她老人家就是覺得孩子太金貴了,還不如你們多生幾個,讓她老人家忙不過來,這樣她就該放心了。”
她笑著看著顧金臣夫婦,就和阿嬌回去了。
今晚顧毅誠和他們一起睡覺,兩人卻都默默不語,他在想著那個四年未見的女子。他在計劃著明天去看望她,不知道她還是不是曾經的樣子。
而她,因他這幾天來對她的粗暴,讓她心有餘悸。還好今晚兒子和她睡在一起,她才感到了安全感。
揚州的春天的天空,永遠那麼美好,每一天都是萬里無雲。顧家的大宅裡,到處都能夠聽到鳥兒清脆的歌聲,花兒吐露芬芳,荷花池裡的魚兒蹦蹦跳跳……
秀清因為早上顧毅誠很早就醒了,就掙扎著要起來,所以秀清也才今天起了個大早,呼吸到了這樣新鮮的空氣。
她帶著顧毅誠在外面伸了伸懶腰,覺得這樣的早晨,是再好不過的了,讓她忘記了所有的煩惱和所有的不快。
“誠兒,來跟著媽媽一起坐。”秀清雙手揉著肩膀邊對顧毅誠說話。
顧毅誠雖然年紀小,卻是很聰明的,就跟著他的媽媽做了起來。
“媽媽,我覺得你好美麗啊!”
顧毅誠仰望著他的母親,他年紀雖小,卻覺得母親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她既像他的媽媽,又像他的姐姐。
“真的嗎誠兒,你有沒有欺騙媽媽啊!”
“我沒有說謊,幾個姑姑她們都經常說你很美麗。媽媽,我覺得你更像是我的姐姐,要不我叫你姐姐吧!”
也許只有孩子的世界才是這麼真實,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他眼睛裡看到的,耳朵裡聽到的,是什麼就是什麼,從來不會欺騙別人。
“你不能叫我姐姐知道嗎?”秀清蹲了下來,雙手搓著兒子的小臉蛋說。
顧毅誠飛快了轉了轉他明亮的眼睛,說道:“為什麼呢!為什麼我只可以叫你媽媽,不能叫你姐姐呢!”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啦!只有媽媽的弟弟或者妹妹才能叫我姐姐。”
“那媽媽有弟弟和妹妹嗎?”
顧毅誠不停地追問著,他突然問的這個問題,突然讓她傷感了起來。如果她有弟弟妹妹的話,那她的童年以及之後的生活,就不會過得那麼孤寂了。
她覺得這偌大的一個顧家,只有顧毅誠一個孩子,人丁也太單薄了些。小孩子也需要小夥伴來陪伴著他成長。難怪他每次去池靈兒那裡,都不肯回家,就想一直和她玩兒。
看來他真的是需要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秀清想了想說道:“媽媽有弟弟妹妹。”
雖然景德鎮那幾個弟弟妹妹,是二姨娘親生的。二姨娘雖然恨她,她的幾個兒女還是對她很好的,比他們的母親要善良多了。
“媽媽,你什麼時候帶我去見他們呢!我也想見外公,每次他都讓我去找他玩兒,可是一直都沒有去到。”
他說著說著還流出了傷心的淚水,哭得跟個淚人兒似的。
秀清給他擦了擦淚水說道:“等你再大些,媽媽就帶你去好嗎?”
顧毅誠聽話的點了點頭。
秀清站了起來,正看到顧金臣從屋裡出來,他今天倒是把自己打扮得挺的。他只是往秀清這邊瞥了一眼就走了。
他這是要去哪兒呢!
顧金臣開車來到了孫文惠家裡。
“金臣,你來啦!”
文惠的母親從樓上走了出來迎接他。
他站了起來恭敬地說道:“伯母您好!四年沒見了,您看著還是這麼年輕。”
“哪裡啊!我都老了。”她說著話的時候給顧金臣打了一杯茶。
文惠的母親這次對他態度很和藹,雖然當初顧金臣從英國回來的時候,到她家裡來找文惠,還和她發生了爭吵。
老年人都相信那一套古老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女兒的婚姻就必須要由父母來替她做主。所以就將女兒嫁到了安徽一個富豪那裡。
他們以為女兒到了那種富有的家庭,過少奶奶的生活,一定會過得很幸福。沒想到那個不爭氣的女婿仗著家裡有錢,在外面吃喝嫖賭,樣樣都來。
女兒嫁過去的第二年還開始抽大煙,弄得自己的身體像一塊乾柴。文惠要他離婚又不肯,最後文惠忍受到了這第四年那個男的才死了。
文惠終於有了自由之身,才回到了江蘇來。
顧金臣端起茶到嘴邊,問道:“伯母,聽說文惠回來了,她還好嗎?”
聽到顧金臣這樣一問,她嗚嗚地哭了起來,邊擦著淚水邊訴說道:“文惠啊!我可憐的孩子。當初要不是我和她的父親要將她嫁到安徽去,你們現在也不是這樣的處境啊!”
她說著又捶著自己的胸脯,瞥了一眼顧金臣又繼續哭道:“我們對不起你和文惠,我們毀了文惠,我可憐的女兒啊!媽媽不應該……”
顧金臣拉著她的。
胳膊說道:“伯母,您不要責備自己了。這件事情我也有錯,要不是我當初……”
“金臣,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只能怪怎麼做父母的,是我們做父母的不對。”
顧金臣看她沒哭了,才回到座位上坐了下來,他看文惠母親的情緒已經穩定了。
“伯母,文惠在家嗎?我想見見她。”
孫母站了起來說道:“文惠在樓上,我去給你叫她下來。”她說著就朝著樓上去了。
上樓的時候露出諂媚的微笑,一邊走的時候她還不斷地回過頭來看看樓下坐著的顧金臣,覺得他真是一個痴情的人,雖然他已經結婚了,只要他喜歡,讓文惠去給他做二姨太也是不錯的。
心想,這還真是個好主意。
文惠正躺在**看書,孫母一進來就說道:“文惠,你猜誰來看你了。”
“會有誰啊?”她對她母親倒理不彩的,還是看著她的書。
孫母走過來拍著她的肩膀說道:“顧金臣來看你了,你看他一聽說你回來了,就跑來看你,證明你在他心中還是有位置的。”
“現在他已經結婚了,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又是別人穿過的一隻破鞋,就算我們曾經再好,又怎樣呢!”
“乖女兒,聽媽的話,你下去見見他吧!以前都是媽的錯,現在媽媽就想要好好地彌補你。”
她又親切地拍著文惠的肩膀,“你快起來打扮一下,他就在樓下。我還有個朋友約我打牌,我先走了。”
文惠看她母親已經走了,想了一下她剛剛說的話,也許是真的想為她好。
她開啟衣櫃,裡面的衣服,有很多還是她從來上學堂的時候穿的。那個時候他最喜歡她穿學生服的樣子,還說這樣比較清純可愛。
她拿著那套學生服在身上比試了一下,覺得不行,那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又翻了翻衣櫃,從裡面挑了件淡綠色的旗袍。
當顧金臣抬頭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燙著捲髮的女子,身穿白色印花的旗袍,外搭一件小披肩。
她扶著欄杆,從樓梯上一步一步地走了下來,她身上的飄香,像百合花的香味,飄到他的身邊來,這種飄香一直纏繞在他身邊,感覺像繚繞的雲霧一般在他周圍飄動。
這種十分美好的感覺使他心情非常地舒暢,快樂極了。他現在已經忘記了家裡那個妻子,忘記了他的孩子,只覺得這樣的女人才是他喜愛的。
“文惠……”他激動地站了起來,眼睛裡鑲嵌著淚水。
他好想過去抱著她,就像四年前一樣將她美麗的身體抱在自己溫暖的懷裡。
“金臣,想不到你會來這裡。”文惠走過來很淡定地說。
她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文惠,四年來一直沒有你的訊息,你過得還好嗎?”
哪裡能夠過得好呢!當初要不是你要去英國,丟下我自己,我會被逼嫁到安徽去嗎?去忍受那個外表,內心骯髒齷齪的“醜陋”的男人。我會成為這樣一隻沒人愛沒人疼的破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