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走了兩步,胳膊卻被人緊緊地拽住了,不用說,也知道是顧金臣。
顧金臣著急地說道:“文媽,你別走,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他知道現在文媽是許曼芸身邊最親近的人,她應該瞭解她的。
文媽顯然有些緊張,想鬆開顧金臣的手,卻被他緊緊抓著,鬆不開來。
“顧少爺,我只是小姐請來的一個普通的傭人,小姐的事情我一點都不瞭解。”
顧金臣的眼睛裡滿是祈求之情,他苦苦哀求道:“文媽,請你告訴我那天你說的什麼肚子裡的孩子是怎麼回事兒好嗎?”
文媽沒有理他,也沒有照顧他的神情,轉身就要往前走。
就在她抬腳要向前走的那一剎那,籃子卻被顧金臣抓住了。
籃子同時在兩股力量間左右躲閃搖晃,裡面的一條大魚被搖晃的籃子騰空而起,從裡面飛了出來。
摔在了店家的門口。
文媽看到魚被甩飛了出去,不禁心疼了起來。
這條魚,是她特意買回去招待大衛先生的。
她上前兩步,要去撿魚,卻被顧金臣攔住了。
他撲通一下跪在了文媽跟前,眼睛裡含著淚水,祈求道:“文媽,我求你告訴我實情好嗎?”
想想顧家的大少爺,當街給人跪下求情,這需要多大的勇氣。
看到跪在地上的顧金臣,文媽心軟了起來。
又想了想,不能破壞小姐的計劃,“顧少爺,你快起來吧!我何德何能,讓你跪著求我。為了小姐,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的,你還是快去來吧!”
本來以為這樣一說,他會死心的,卻聽他說道:“文媽,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永遠跪著不起來。”
五十歲的這種善良的老太太,最經受不起的,就是別人像她求情了。將心比心,她也有兒女,要是她的兒女在外面跪著求人,她心裡是什麼滋味,不用想,都知道。
文媽流著淚水,彎下腰,伸手去拉著顧金臣的胳膊,“孩子,你快起來,我們去那邊!”
她帶著顧金臣往一個小巷子走去……
店家出來,看到剛剛賣出去的那條魚在地上翻滾著,雪白的魚肚上現在已經滾滿了稀泥巴。
他對著剛剛買魚的那個老婦人的背影說道:“老人家,你的魚,你的……”
店家見老婦人的背影消失了,才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魚,用手抹著它全身的泥巴,感嘆道:“今天真是天上掉餡餅了啊!買了魚,竟然把魚丟下就走了。既然你不要魚,那我就把它當做今天一家人的晚餐吧!”
店家看著魚,一臉的笑容。
文媽帶著顧金臣來到一個小巷子裡,走了好久,她才停了下來。
一路上,她的思想都在做著鬥爭,自己要不要將實情告訴顧金臣。
回頭想一想,他們曾經是夫妻,要不是杜先生,小姐可能會留在這裡,和他過日子。
小姐那麼可憐,他也那麼愛小姐,他是小姐的丈夫,他應該知道這一切。
就算是小姐要離開他們父子去香港,那也應該讓他有個心理準備,不要讓他一輩子都活在欺騙裡。
文媽轉過身,看著顧金臣,深深嘆了口氣,才開口說道:“顧少爺,其實小姐是非常愛你的,她是多麼地捨不得離開你。但是她要是不離開你,她就會……”
文媽將那天晚上杜先生突然來到許曼芸的家裡,讓許曼芸五天後必須去香港,她現在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顧金臣。
“小姐想一個人沒有牽掛地去香港,想讓顧少爺之後能夠和顧毅誠好好地過日子,所以她早就已經計劃好了現在的這一切。她不希望你和兒子再受到傷害,她說只要等孩子救了出來,把該解決的事情都解決了,她就去香港……”
顧金臣聽到這裡,雙腳一軟,用手去撐著旁邊高高的牆,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
原來曼芸三天後就要去香港,就要永遠離開這個地方。
或許她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有這一天,前不久還讓我將那張全家福的照片給她帶去。
原來她已經懷了我的第二個孩子。現在她一個人,要忍受那麼多的痛苦,她要忍受失去肚子裡的那個小生命的痛苦,失去這裡一切的痛苦。她就要去遙遠的香港,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她就是想在剩下的三天時間裡,將所有的事情都解決掉,好了無牽掛地去香港。
他手撐著旁邊的牆壁,抬起頭看著被屋簷遮蓋得只有一個小縫隙的天空,怒喊著。
老天爺啊!錯是我犯的,為什麼要讓一個女人來替我承擔!
“顧少爺,顧少爺……”
文媽喊到了第五聲,他才回過頭來看著文媽,卻是一臉的淚水。
“顧少爺,我要先回去了。”
文媽說完,就提著籃子離開了。
他踉踉蹌蹌地回到車裡,打了好幾下油門,才將車子發動起來。
掉轉了車頭,回家了。
現在許曼芸懷了她的孩子,又要去香港,去承受不該承受的一切。
可他現在有什麼辦法呢!
那就是儘快找到兒子,自己替她去香港,任由那個叫杜巴特的處置,代替許曼芸承受將來所要面臨的一切。
既然當初的禍是他釀成的,那最後就要由他來平息,由他來承受。
因為他是一個男人,既然愛她,就應該給她最好的呵護,不要讓她再受到傷害。
顧家老太太在昨天知道孫子失蹤後,早已經傷心不已,到現在都還躺在**。
顧金臣回來後就到母親房裡探望,路過大廳裡的時候,正巧碰到李醫生從樓上下來。
李醫生從顧金臣面前經過的時候,顧金臣叫住了他,“李醫生,我母親的病情怎麼樣了?”
李醫生一臉愁容,深深嘆了口氣,才抬頭看著顧金臣說道:“四少爺,老太太現在是氣血攻心,不能再受多的刺激,只能慢慢靜養。”
李醫生給顧金臣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顧金臣來到顧老太太的房間,二姨娘正坐在老太太床前照顧她。幾個姐姐也正在她身邊圍著她,金麗和羅昱夫也在旁邊。
要說顧老太太這一生最讓人佩服的,就是將幾個兒女撫養長大,並且能夠在這種女人嫉妒心極強的情況下能和父親的另外一個女人和睦相處。
這是一個女人最難能可貴的地方。
顧老太太看到顧金臣走了進來,變起身要起來詢問孫子的情況。
顧金臣快步走了過去,扶著母親躺了下來,說道:“媽,你先躺著,李醫生說了,你還需要靜養。你放心,誠兒很快就有下落了,你不要擔心。”
躺在**的顧老太太顯得十分地蒼老,結髮丈夫顧啟龍的死去已經給了她很大的打擊,加上現在孫子失蹤,讓她更顯老態。
顧老太太看著顧金臣,語重心長地說道:“老四,你把秀清接回來吧!以前都是媽糊塗,還打了她,讓她一直恨我。”
老太太說著流出了懺悔的
淚水來。
不知為什麼,她老是和自己的兒媳過意不去。
這或許是中國幾千年來根深蒂固的根結了,歷來婆媳關係都很難融洽相處。
聽顧老太太這樣一說,顧金臣看著他的介幾個姐姐。
要是真能夠把她接回來早都接回來了。
或許她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在顧老太太房裡待了會兒,顧金臣就出了來。
這時顧榮進來,氣喘吁吁地到他跟前。
顧金臣著急地問:“顧榮,有孩子的下落了嗎?”
雖然是冬天,顧榮累得額上還是滲著汗珠子,“四少爺,還沒有小少爺的下落,你放心,我們的人還在繼續尋找。”
“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儘快找到我的孩子,因為……”
因為他沒有時間了,因為許曼芸沒有時間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誰綁架了他的孩子。
對於孫氏兄妹,他一直以為他們在大火中燒死了,所以從來沒有想到他們存在的可能性。
今天也過去一大半了,明天就是第三天了,顧毅誠已經失蹤了第三天,讓顧金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急歸急,只能坐著等訊息。
這個綁架孩子的人還真是奇怪,如果他要的是錢,在將孩子綁走後,必然會給他或者許曼芸透露資訊,讓他們拿錢去贖人。
現在卻不聲不響的,一點訊息都沒有。
難道是仇殺!
想到這裡,顧金臣有些驚慌了起來,全身毛骨悚然。他和許曼芸現在只有這麼個兒子,許曼芸現在肚子裡的孩子,他怕是沒有機會看到了。
因為他就要代替她去香港,代她去贖罪,去承擔責任。
這時金麗和羅昱夫從樓梯上下來。
羅昱夫邊走對金麗說道:“哎,不知為什麼,昨天晚上隱隱約約聽到一個小孩兒的哭聲,以前都沒有聽到過,昨天晚上突然就有了,讓我一整晚都沒有睡好!”
不得不說現在的羅昱夫對金麗還真是體貼入微。
在學校他們是師生關係,在這裡,他們是情侶關係。
羅昱夫的家庭雖然不是那種富有的家庭,卻看上去很有書生氣,對金麗可是真心實意的。
金麗看著他說道:“現在四哥的孩子不見了,我心裡也慌得很,睡不著覺。”
她深深嘆了口氣,“待會兒我們去秀清姐那裡……”
顧金臣聽到羅昱夫說到晚上聽到孩子的哭聲,之前又是沒有的,只有昨天晚上才有的。讓他如被重錘敲了一下,突然間醒悟了過來。
他朝著羅昱夫走過去,拉著羅昱夫的胳膊,急切地問道:“昱夫,你說的是真的嗎?昨天晚上你真的聽到有小孩子的哭聲!”
羅昱夫被他抓著追問,最開始有點不知所措,好久才回過神來,“四哥,你不會是想到了什麼?”
羅昱夫突然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道:“哎呀!我怎麼沒想到呢!那孩子是不是……”
片刻功夫,顧家的幾個兄妹已經聚集到了一起。
根據羅昱夫剛才說的話來分析,大有可能那個孩子就是顧毅誠。
但從羅昱夫的話來分析,那聲音似乎離他家有點遠。具體在他家的哪個方位,也不知道。
顧金臣第一想到的就是將這個訊息告訴許曼芸。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打給了許曼芸,卻一直沒有人接電話。
而在文媽還沒有買菜到家,許曼芸的電話鈴就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