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芳氣籠人是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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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公子宇文留琉是第一個到的,那時我還沒有收拾妥當。
他命人噼哩哐啷地搬上來十幾壇密封緊緊的好酒。
我邊忙邊笑道:";以為我真是酒鬼,還是以為我會長住你陵國?怎麼沒把你家御用的造酒作坊也一併搬來。";
那美人邊伸長細白脖子看我炒菜,邊冷然道:";予你喝便是好的。哪來這麼多的費話。";然後用那青翠衣袖掩了鼻子躲我老遠,";一身油氣。";
我學他的模樣,扭著腰肢道:";予你吃便是好的。哪來這麼多的費話。";
他斜眸瞪我,半天才悠悠嗔道:";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會這般與我說話。";
我咧嘴笑了,揮動著炒勺說道:";那到是,大家都把你當寶貝一樣捧在手裡,我卻學不來。";
說罷,用筷子夾起一箸菜嚐了嚐,嗯,還不錯。眼角瞥到某人在一旁偷偷咽口水,暗笑著又夾起一箸送到他嘴邊道:";嚐嚐。";
某人俊臉稍稍一紅,猶豫片刻,才張開嘴巴把那菜吞了進去。然後瞪大眼睛叫道:";好吃呢。";
我仰頸一笑,對他說:";你且找表哥去玩,這裡油膩膩髒兮兮的可不是你呆的地方。";
那人點頭,臨走前又用素白的手指細細捏了一片金黃南瓜餅。
我笑:這人,雖然清冷嬌嫩了些,但有時候又著實純真可愛的緊。
一切準備差不多時,廖宗美拉我到一旁低語:";肖佩旬畢竟是策國皇帝,又有一位文王殿下,與我們這班大臣一起耍鬧終是不妥。並且,有他們在坐,我們也不敢太過放肆,國師大人還是允許我們在別處另設一宴吧。";
這人還真不愧是禮部尚書。諸事想得都如此周全。我回頭望望溫溫爾雅的肖佩旬和冷豔清靈的宇文留琉,便點頭同意了。
那班大臣立即喜形於色,紛紛往偏廳移去。
於是,我們這桌上只剩下立章三公子和白鬍子老頭種淼。
肖佩旬紫衣黑髮,立於穿過窗戶透進來的月光底下,朝我溫溫含笑,";殊兒,今日我善自作主,幫你多請了一位客人,不知道你歡迎不歡迎?";
我暗歎一聲,笑道:";詩聖老人家若能大駕光臨,已經是殊兒求之不得之事了,那還敢不歡迎。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現在何處?";
話音未落,只聽外面有人笑道:";晏國師聰明得緊。";
我們一桌人除了白鬍子老頭兒,全都站了起來,弓身道:";恭迎詩聖老前輩。";
只見詩聖任肖禎一襲灰衣長衫,儒雅穩健地踱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個傲氣十足的拖油瓶任翼。
一席七人坐定,我自主人坐位上站起,端杯笑道:";嫩寒暖月因卿至,芳氣籠人是酒香。難得今日這麼齊全,借得這陵國好酒,殊兒先乾為敬。";
";慢著。";才要喝,青竹公子卻用筷子指著我道:";連個銘目都沒有,便喝麼?";
我笑回他:";我也知道如此濫飲,易醉還無趣,但明日即是詩賽,咱們總不能行令吟詩吧?";
";殊兒可還有什麼新鮮玩法?";周狐狸不動聲色的替青竹公子斂了那筷子問道。
我歪頭想想,忽然笑道:";擊鼓傳花唄。";
";啐。你以為我們小孩子麼?";青竹公子依然不幹。
肖佩旬悠悠開口道:";擊鼓傳花到也無妨。咱們玩了新意就好。我善自作主,說個規則,大家若是同意,便依此行事。";
見大家都點頭望他,他接著說道:";被傳著罰展示一新奇技能,若大家都覺得好便算過關,過關者,自飲一杯,並可邀請任一人陪飲一杯。若不過關者,自罰三杯,其左右之人陪飲一杯,如何?";
大家眼巴巴地看著一桌子好菜到如今都沒有下口,都已經忍耐不住了,見這規則公平,都齊齊地點頭稱是。
見眾人皆允了,青竹公子才嘟了嫩脣作罷。
桌上白鬍子老頭種淼年紀最大,自然由他作行令官,而我身為主人,便是監軍了。叫齊風尋來一面小鼓,我拿出一塊紅綢系成花狀,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塊對老人家說:";要蒙了眼睛的。";
那老頭翹翹鬍子道:";那我老頭子豈不是吃不到好酒好菜了?";
我笑道:";殊兒喂爺爺。";
那老頭子被一聲爺爺叫得心花怒放,便點頭依了。
紅綢子往老頭兒眼睛上一蒙,只露出一縷雪白鬍子在外面,白的愈白,紅的愈紅,而那鬍子還一翹一翹的不安生。大家不由全笑了,又怕老頭兒聽到,都是暗暗的笑,尤其那青竹公子,更是漲得玉面紅粉,美得耀人。
咚咚咚……白鬍子老頭兒頻率到快,一下緊接一下的敲將起來,我趕緊把手中綢子花傳給肖佩旬,肖佩旬又快速的傳了出去。如此轉了兩圈,眼看要傳到任翼手裡,我暗暗捅了老頭兒一下,那老頭兒也機靈,立馬停了下來。
於是,任翼手捧紅豔豔的綢子花,有些發愣的望著大家。
叫你傲得十足,不整你整誰。我撇嘴暗笑,而肖佩旬溫柔似水的眸子和周狐狸調侃地嘴臉一起遞了過來。
我吐了吐舌頭——偏是騙不了這兩人。
任翼雖傲到是老實,站起來略顯靦腆地說道:";除了吟詩,再不會什麼,如何是好?";
我望向他腰間長劍道:";可是會舞劍的?";
那人莫名點了點頭,我一拍手道:";這不就介了。那就勞護國候舞上一段如何?";
那人望了他父親一眼,見他父親點頭,便抽出長劍道:";任翼獻醜了。";
說罷立於場中間,亮了一個劍勢便翩然若虹地舞動起來。
見他舞得認真,我心裡到過意不去了:來者皆是客,使這樣的壞,終是不應該的。
索性搬出瑤琴,放於膝上,雙指一張,一曲《十面埋伏》急流而出。
旁邊任肖禎一愣,頻頻遞眸過來。
有此氣勢磅礴的琴曲相伴,那任翼的劍法越舞越是精神,瀟灑中見盡剛烈之勢,最後只看到一片白白茫茫的銀光,再分不出哪是劍哪是人了。
可惜二哥跑到偏廳去了,否則讓他看到,定會手癢難耐,上去一爭高低。
到是天作之合。一章終了,那劍竟也收了。但見任翼面不改色氣不喘,不由挑指讚道:";真男子也。";
大家亦紛紛點頭稱讚,到把個任翼誇得臉色微紅,低頭回到坐上,態度收斂了不少。
他舉起杯子,道:";既然大家稱好,任翼妄自飲一杯。多謝晏國師琴曲相和,任翼敬國師一杯。";
說罷,不等我回答,便一飲而盡。
我稍一點頭,也一口飲了進去。還不忘把酒送於白鬍子老頭嘴邊道:";爺爺辛苦。";
那老頭兒飲罷後,咂咂嘴道:";不若溫過的胭脂紅。";
我不由撲噗一聲笑了,這老頭兒對那胭指紅可真是情有獨鍾。
";這可是聞名天下的蘭鳴琴?";久未說話的任肖禎盯著我放於一旁的琴問道。
我搖頭,";這是另一張。";
";師傅,蘭鳴琴如今在徒兒手裡。";肖佩旬含笑說道。
一旁的周狐狸聽聞此言,臉色立即變了數變,低頭夾菜悶吃起來。
";這曲調叫什麼名字?";
";《十面埋伏》。";
";好曲。聲動天地、震人心絃。但感覺意猶未盡,應該是曲調未終吧?";
我暗暗佩服,怪不得能教出肖佩旬這樣出色的弟子,原來,自己便非凡人。忙回答:";是。只到第三段。";
";有機會,願聞其詳。";
我恭然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