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輕描淡寫小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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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少爺和你結仇了!";——
狐狸離開煙波殿前,如是對齊風說道。
而齊風同志若青松翠柏,栽在那裡,根深地固、紋絲不動!連個眼皮都沒賞給狐狸一個。
我哼著小曲,縮著脖子小跑進了內房,竟看到東方禹身著藍綢便服,腰束白色孝帶,披著一身黑髮,坐在炕桌前喝茶看書。
";皇上來好一陣了。";明兒幫我脫了那雙已經由白變黑的襪子,小聲說道。
";怎麼弄的,如此狼狽?鞋子呢?";他皺眉問道。
我順勢往他懷裡一倒,拉過毯子蓋上,回道:";被人搶了。";
東方禹把杯子往桌上一墩,高聲問道:";齊風,什麼人如此大膽?";
齊風快步走到房門前,想了半天回道:";破和尚!";
見東方禹挑眉,我大笑。連忙解釋道:";是穿著破衣服、破鞋子,宛如叫化子的老和尚。";揮手讓齊風退下休息去了。
";哦?和尚怎麼會搶東西?";
";今天可是巧了,竟又遇到上次那個老和尚了。";然後,就把遇到老和尚的事,與他說了一遍。邊說,邊奪過東方禹手裡的茶,一飲而盡。
東方禹皺著眉頭,自袖裡掏出明黃色帛帕,幫我拭嘴角的茶漬,";說來這國師當的時間也不短了,怎麼行事,還如個孩子。";
我搶過他的帛帕自己擦,";我知道,你就是不放心我去陵國。";
他點點頭,";是不放心!那宇文留璃,深不可測,你又清水一般,朕怕你到時吃虧。";
";放心吧,不是還有老丞相和徐尚書他們陪著麼,這跟去的人,個個人精,定會護我周全的。";
";朕不親眼望著你,便覺不踏實,唉!";他握著我的手,來回的磨擦,而那手上的硬繭磨得我的心裡熱熱的。
";這三國有協議不是,量那陵王也不敢輕易動手動腳。否則,這背信棄義之罪,他便是擔上了。";我摸了摸肚子,餓了!忽然心血**道:";今天正好你在,我做飯給你吃好不好?";
東方禹一愣,然後搖頭,";呃,君子遠皰廚,不好!";
我撇嘴,";酸迂文人便是你這樣的。";
他俊臉一展,笑道:";朕是怕你做出的東西,吃不得。";
我不樂意了,白他一眼道:";瞎說,我做的東西,保準是你吃一回想兩回,吃兩回想三回。";然後拉過他的頭,上去便是數口。吮吸夠了,才小聲道:";算一算要和你分開這許多時日,真有些捨不得。就當、就當,是為我棧行吧。";
東方禹清明的眼睛劃過一道亮彩,含笑道:";第一次聽殊兒說捨不得,只為這一句,朕可以什麼都依你。";
我閃開他的狼爪,提起紫竹小狼毫,在那生宣尺素上,開始拉清單。然後叫來明兒,讓他去吩咐廚房備好依此各式材料。
聽說我要親自下廚,以桑娘為首的大隊人馬轟轟隆隆,卷著狼煙圍攏過來。連才離府不久的周狐狸,都趕來了,順便帶來了他的老爹,周老狐狸。也不知道是誰給他送的訊息,我這府上的事情怎麼全會都自己長翅膀飛呢。
我邊炒菜,邊狠狠的想著。
";喲,小豬兒這身打扮可真是俏!";老妖精也來了,自然後面跟著他上面那位,悶葫蘆楊博。
我也笑,我這身打扮在這年代確實怪異了些——頭戴高挺廚師帽,身著白色廚師服,手裡舞動著大炒勺。怎麼看,怎麼英姿颯爽、瀟灑利落。
當老妖精圍著我轉到第三圈的時候,被我一腳踹出了房門,看就看唄,還動手動腳,不知道自己礙事麼?
";大家都散散吧,小心被煙嗆到。齊風你負責疏散人群。";我在熊熊烈火中,朝那些等著吃白食的眾人吼道。
桑娘老大不願意,一手牽著小京雲,一手甩著手帕,率領眾人扭噠扭噠撤離了現場,只剩下齊風和明兒在一旁幫忙。我老大的鬆了一口氣,我這是做飯,又不是耍雜技,有什麼可看的。
";少爺,少爺,這便是你以前在新奉樓點過的那些菜吧?";小明兒興奮的在一旁伸著細長脖子問道。
我點頭,笑道:";怎麼樣,本少爺沒失言吧,說做給你吃,就一定會做的。雖然是晚了些。";
那小孩兒撇嘴,揪著衣角道:";連皇上都在,哪裡會有我們這些下人的份兒。";
我抽出手來,給他一個爆慄,";笨!沒看到少爺做的多麼。皇上一份,女眷一份,還有一份,便是你的,小饞貓!";
那小孩兒立即眉開眼笑、歡欣鼓舞起來,小跎螺般開始在我身旁亂轉。
茶香童子雞、紅燒獅子頭、水晶餚蹄、鴨包魚、佛跳牆、東坡肘子、清蒸桂魚、毛氏紅燒肉、荷塘小炒、蟹黃南瓜、瓦罐桃花雞湯、清香玉米羹……等等等等,等這八渾八素外加四種堡湯,全部上了桌後,我也累得腰軟腿軟、只有出來的氣,再無進去的氣了。
湊到桌旁眨巴著眼睛望向眾人,而那些沒良心的,都個個吃得滿面油光光,竟沒人理我。
我大惱,呵道:";給我留一點。";
還是東方禹疼人,斟了一杯胭脂紅過來,道:";殊兒辛苦,先歇歇吧。";望著這人眼角都含著的溫暖。一時到讓人不知是酒香薰人,還是他的笑意醉人了。
回他一笑,慢慢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小豬兒、小豬兒,竟不知道你還有這本事,趕明兒一定得把這做法教我。我的飄花酒舍要名揚立章大陸羅。";妖精邊吃邊做他的春秋大夢,再不顧染了豔麗衣裳,欺身擠了過來。
我放下玉杯,白他一眼,冷笑道:";哼,想要,好呀,這世上可沒白吃的午餐,拿你的胭脂紅祕方來換吧。";
妖精一聽此話,便如要了他的**,跺著腳急呼道:";了不得了,這簡直強盜麼!";妖嬈媚眼卻一直瞄著東方禹。
這妖精,每次在我這裡吃鱉,便會請他弟弟作救兵。
東方禹夾了一注菜放於小太子碗中,笑道:";其實哥哥是划算的。";
周狐狸細長的手指捏著一隻雞腿,也笑笑道:";就是就是,你從殊兒這裡掏去的新鮮東西,可是不少了呢。都沒見你撥過一絲寒毛。";
我趕緊附合,";就是,就象沒撥毛的鐵公雞!";
妖精不願意了,倒在旁邊的楊博懷裡撒起潑來,嘴裡還不忘塞一塊肘子,含含糊糊地叫道:";真真是吃人嘴軟,瞧瞧你們,個個替他說話!楊博楊博,快幫我記下這些人,有機會,一個也不放過。";
楊博悶了半天,憋出一句,";算了吧。隨便一位,都是咱惹不起的。";
大家全笑了。
一旁的晏老爹和老狐狸周應昌陪著白鬍子老頭種淼,一邊飲著小酒一邊看我們吵嘴,都笑得沒了眼睛。
我眼睛一亮,走過去奪下晏老爹手裡的酒道:";這酒,溫過後的才好喝呢。";
晏老爹搖頭,";殊兒亂講!你爹我喝了這許多年的酒,怎麼都沒說聽過?小心老丞相笑話你。";
白鬍子老頭笑了,";就讓國師試試吧,他總是能有驚人之舉。";
我笑,";晏殊僭越了。";
說罷,挽起玄衣袖口,命人拿來白瓷酒壺。把剩下的半罈子胭脂紅倒進一樽白瓷酒壺中,然後擱到一個小桶裡用沸水澆淋。
妖精急道:";你若糟蹋了我的胭脂紅,小心你的小豬頭。";
這人,沒見識!我不理他!
狐狸問道:";澆水何用?";
我手裡不停,回道:";胭脂紅清甜爽利,在這樣的隆冬將酒隔水加溫,溫熱時酒氣會蒸發的更熱烈,從而酒香撲鼻,再細細品來,香留於齒,滋於喉,暖人腸,最是舒服。";
只澆了幾遍溫水,酒氣就開始慢慢滲出壺外。我拿過白瓷小鐘,一一斟了,頓時香氣瀰漫到整個房間,讓在場眾人都醺醺然如微醉。而白瓷種中的胭脂紅,晶瑩剔透微波泛光,紅中粉嫩,真若女子盈盈紅脣上的胭脂了,見之,更讓人忍不住欲一親芳澤。
最先一杯,遞給白鬍子老丞想,笑道:";今日家宴,不論國事,長者為先。";
白鬍子老頭早就忍耐不住了,捋著白鬍子道:";嗯,同樣的酒,怎麼一溫,就溫出不同的味道來?";說罷,微微抿了一口。也不理眾人皆望向他的期待目光,眼睛微閉細細回味。
半天,才喜不自禁道:";清甜醇厚且帶微辣,飲後口齒生津、回味無窮,沁人心扉!";
大家一聽此言,都再不顧矜持,紛紛搶了那白瓷鍾,慢慢細飲。一時之間,再無人說話。連小京雲都伸出小肥手想要喝,被我一筷子拍了回去。
";好!好!";不愛開口的周應昌舅舅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讚。
老妖精東方清陽更是笑意頻頻,道:";怎麼就沒想到我這胭脂紅還有這種喝法,我這**,還真是寶貝呢。";
大家一起";切";他,他也不帶臉紅的,依然不閒閒的又吃又喝。
微笑著望著這情景,我轉回房裡,抱出了新作成的絕世好琴,曼挑琴絃、婉轉清音唱道:
前世一杯水君子未相見
枉做了凡人百年
看他鄉千張臉若有緣不擦肩
換得今朝面對面
無意間輕描淡寫小悠閒
掏出心中地與天
談笑間情誼無邊任月光舞窗簾
恍如遁回桃花源
忘卻了世間的塵與煩
想起了心中的湖海泉
真情他哪兒來的借與還
邀得一壺清酒濃半山
再多滄桑還是塵與凡
再多風雨換來湖海泉
曾經推窗望月獨自參
今日秋寒朋友知冷暖
無意間輕描淡寫小悠閒
但願,這美麗清音,能洗滌掉每個人心底間的陰鬱。
但願,這輕描淡寫的小悠閒,能沖淡世間萬物悲歡離合的悲情。
但願,這今朝面對面的快樂,能成就你我之間再不能忘卻的記憶——東方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