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迪文賠錢的後遺症漸漸浮出水面了。舒銚鴀殩首先,“巨集利”交易部的規矩是,如果你替客戶賺了,那麼皆大歡喜,客戶,公司,你,三方分利益;反之,如果你賠了,自然也是三方擔損失,只不過,客戶有合同傍身,所以損失有限,至於“巨集利”,身為“規矩”的制定者,自然也不會太吃虧,這麼一來,最頭破血流、傷筋動骨的就莫過於小小的交易員史迪文了。
其次,拋開賠錢不談,史迪文的“士氣”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據說,他已經連續六個工作日沒有出手做過任何交易了。還是據說,他瘦了。我承認,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不過,我在一直沒有“眼見”史迪文字人的情況下,也只好相通道聽途說了。
史迪文天天上班,可是,我就是沒法“眼見”他。上班,下班,午餐時間,他就是不露面,就連茶水間,他似乎也不去了。不過,姜絢麗倒是見過他,“他瘦了”這句話,就是姜絢麗說的。她還說,瘦了的史迪文更有“味道”了。味道?我現在聞到任何味道都噁心。
我發誓,我對天發誓,我可以用何荷下半輩子的美貌對天發誓,我,真的不想給史迪文打電話的。至少,我的頭腦是真的不想。
這一天,我在下班時看見了毛睿,他站在“巨集利”的樓下,顯然是在等人。我走上前去:“找我有事?”毛睿朝我身後一樂一擠眼:“不是找你。”我回頭,看見了姜絢麗。原來,他在等這位“性感”的老師。毛睿已經參加過幾次交易培訓了,想必也對姜絢麗下過幾次工夫了。
他們倆走了,對我這個“紅娘”連個謝字也沒有。就在這時,我給史迪文打了電話。當時我就心想:史迪文太慘了,在這賠了錢的節骨眼兒上,姜絢麗又喜新厭舊,勾搭上別人了。
史迪文陰陽怪氣的:“您是哪位啊?”我一氣,幾乎掛了電話,好在他補充得及時:“哦,何荷啊,有何貴幹啊?”我強壓心火,卻壓不住:“好幾天沒見著你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史迪文從來不是省油的燈:“只要您活著,我就會陪您活著。”
“走吧,我先陪您吃飯去。”這話,是史迪文說的。只不過,他的聲音不來自電話,而來自我腦後。不知何時,他已拎著包站在我背後了。
我收了電話:“喲,你上班了啊?”史迪文率先開了步:“不上班我幹嗎去啊?”聽著他越來越小的聲音,我不得不跟上了他。他又說:“咱公司說大不大,只要我想見你,我就見得著;可咱公司說小也不小,只要我不想讓你見著,你還就真見不著。”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只要史迪文在我身邊,我就不會覺得冷了。聽著他不要臉的話,再看著他那張欠揍的臉,我的胸腔內就會燃燒熊熊心火,那能量,大概可以給半座北京城供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