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微妙平衡，當初與如今
不知道最近是什麼日子，無憂宮似乎總是有貴賓來訪，皓夜原本想陪陪念情，只是念情不知道又怎麼了，回來後只說自己累了，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裡。不過這樣也好，前兩次的來人皓夜可以不放在眼裡，這次來的這位，倒是不能太過怠慢了。
廳內，只有一人端坐在內，一身紫衣，盡顯貴氣，此人正是冷傲涵。
“你們都在外候著”皓夜向眾人交待一聲，又對林沛兒道，“念兒的起居暫時還是由你照應著，你不用待在這裡了”
“屬下遵命”等到皓夜步入廳中，林沛兒走近柳慕青，“你是故意的吧”
“什麼？沛兒，你要說什麼”柳慕青一臉疑惑。
“青兒，我們從小一起服侍宮主，你的性格我最瞭解”林沛兒的表情有些無奈，透著一股淡淡的淒涼，“今日你是故意將宮主請回宮的吧”
“我不明白你說什麼，宋靖是武林一大世家的掌門人，他祕密前來無憂宮定是有要事詳談，我將宮主請回是為大局著想”柳慕青冷靜道。
“是嗎？你我從小跟著宮主，宮主的脾性你我最瞭解，天下有幾個人是他放在眼裡的，你我一向宮主的命令大於天，你怎麼會為了一個宋靖就打破自己的原則”
“沛兒，你到底要說什麼？”柳慕青心知瞞不過沛兒，握緊拳。
“我已經提醒過你了，不要有非分之想——宮主已經找到了他的心屬之人”
“可是你甘心麼？沛兒，你瞭解我，我也瞭解你”
“有什麼不甘心的，宮主心中從來也就只有公子一人罷了，從未給過我們希望，又怎會有失望”林沛兒輕嘆，遙望著天際。
“我沒有你這麼看得開”
“看不開也要學會習慣——我該走了”
“我明白的”柳慕青輕聲的道出一句話——可就算是無謂的掙扎，不去試又怎知不會成功。
廳內，同樣優雅的兩個男人彼此端坐著，似乎毫不相干。早在皓夜進入廳中之時，兩人已經打過招呼，只是之後便一直沉默著。皓夜本就無所謂，一臉冷靜的等著對方開口，而冷傲涵也只是淺笑著，像是在醞釀著如何開口。
“無憂宮主果然名不虛傳，好魄力，好定力，不知在下此行前來的目的您能猜到幾分”終究是冷傲涵先開口了。
“過獎，無憂宮向來獨來獨往，不喜約束，真不知做了什麼引得逍遙城主前來？”
“倒也沒什麼，只是根據我的密探回報，宮主您剛剛似乎見過宋靖”
“是又如何？”
“宮主快人快語，不用在下言明，也該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
“逍遙城佔據北方一定勢力，似乎從不過問江湖之事”皓夜看向冷傲涵，“但是傳聞逍遙城主跟皇家似乎有所牽連，不知道我是否該尊稱您一聲王爺？”
“無憂宮主果然——睿智”冷傲涵收起笑臉，不復之前的那般客套，眼神變得深沉起來，江湖傳聞雖多，卻鮮少有人敢做這麼大膽的假設，既然皓夜敢這麼稱呼他，冷傲涵也無畏再做隱瞞，“比起被束縛的王爺，我更喜歡另一個身份，只是不知無憂宮主會如何得知”
“朝堂帝王冷氏一族，我可不認為這只是個巧合，逍遙城雖很少介入江湖，只是情報來源卻遍佈天下，想來很有可能是朝廷用來監視江湖之用，對比之您的身份也不難猜測”平淡的話語，皓夜並未因為冷傲涵身份的改變而有什麼變化。
“呵呵——雖不是什麼大祕密，總是越少人知道辦起事來越容易，還好像無憂宮主這樣的人天下沒有幾個”乾笑兩聲，恢復神態，冷傲涵冷靜地進入正題，“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江湖之事朝廷雖不過問，但不代表會一直置之不理，如今江湖幾番勢力相互制約，可若是這之間的微妙平衡被打破，到時候朝廷勢必受到一定的威脅，無憂宮主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我也已經說過了，無憂宮不喜約束，對這江湖，乃至天下本就沒有興趣”
“無憂宮主一言九鼎，不過我還有一事不明，為何悠悠谷主會住在您的府中？”
“你怎麼會知道他在這裡”此番輪到皓夜的眼睛深沉起來。
“在我來這裡之前，我與念情曾在街道巧遇”冷傲涵說話毫不掩飾。
“你們關係好像很不錯”皓夜眉頭有些輕微皺起。
“念情與我一見如故，因此便交了朋友，而原本我並不擔心無憂宮會與那些狼子野心的人為伍，只是念情會在這裡”冷傲涵略微停頓，“著實讓本王猜不透了，無憂宮，悠悠谷，再加上武林世家宋家，想必無憂宮主需要給本王一個解釋”
“我做事從來不需要給別人解釋，總之無憂宮還是無憂宮”皓夜語氣雖然還是冷冷淡淡，聽不出什麼意思，只是此刻他的心中卻莫名不是滋味，不是因為冷傲涵的懷疑，而是因為他與念情之間矛盾都還未全部解開，眼前之人只是與念情初次見面，竟以朋友相稱。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問，不知念情可曾回來，我想見見他”
“念兒此刻正在休息，不甚方便”皓夜果斷的拒絕。
“那我改日來訪”聽到皓夜這般親暱地稱呼念情，冷傲涵微微驚訝，起身告辭。
“隨時恭候”等到送走冷傲涵，止不住對念情的思念，皓夜向著桃園走去。
自從前陣子皓夜遣散了這裡的女人，桃園便就顯得空曠、冷清，不過也好，念情也是喜靜，忽然，皓夜留意道一抹纖瘦的白色身影正站在桃花叢中背對著他，不知是什麼時候走出的屋子，看他身上掉落的花瓣，應該已經站了一段時間，只見念情一手輕觸著細枝，看著枝上那開得正豔的桃花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念兒——”皓夜自背後輕輕抱住念情。
“你來了”雖然受到一點驚嚇，念情卻難得的沒有反抗。
“念兒，你什麼時候才會向我開啟心扉，我以為十年前你給我的那個吻便就是你的回答”
“我不知道”輕輕地掙脫開皓夜的懷抱，“慕容皓夜，十年的時間能夠改變很多東西，你能確定你喜歡的是當初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有區別嗎？當初的你讓我心生憐愛，如今的你我仍舊為之心動”皓夜並不覺得兩者有什麼不同，因為從始至終他喜歡的就是同一個人。
“可是我一直認為我的心已經為了十年前的你死了，你讓我再靜一靜吧”念情自皓夜來到這裡，就沒有轉過身，此刻也只是慢慢向前走去。
桃林不遠處有輕輕的顫動，皓夜恢復一如既往的威嚴，“是誰”
“無憂宮主，原來十年前的那人是你”莫桐自花叢中現身，眼中有著濃濃的怒意，“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已經平淡了一切，你卻又來糾纏他”
“這是我與念兒之間的事情，你無從過問”皓夜轉身離去，既然那人需要靜一靜，那麼他給他時間。
“我不會讓你再次傷害他”莫桐堅定道。
“我愛他，他也會愛我”輕輕地一句話，皓夜已經走遠。
“愛他，並不能成為傷害他的理由”莫桐一臉愁容，就算如此，很多事情，不是他可以阻止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