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夙國皇宮
跟在徘閒的身側，我問“國王為什麼會突然召見你？”
他用食指抹過自己的脣“誰知道呢？”
“那上次的刺客呢？”
徘閒用袖子抵在下顎上說“在夙國最希望我死的人，就是這座皇宮的主人了吧——國王陛下。”
宮侍為徘閒推開宮殿大門，“親王殿下。”並躬身做出請的姿勢。
我則站在殿外，按照規矩，侍從必須在殿外等待。
但是，當大門開啟時，夙王就站在那裡，他看見徘閒馬上露出微笑道“皇弟，好久未見了。”
徘閒微愣，又馬上露出和夙王相同的虛假笑容“陛下。”
夙王走向徘閒，張開雙臂用力的擁抱住徘閒，再用手掌拍了拍徘閒的肩膀。然後又把目光瞟向我，“這就是你的新侍從？”
徘閒點頭“陛下也知道？”
“外面的人都在傳你收了一個漂亮的侍從，至從王妃死後，這麼多些年我都要以為你打算就這樣清心寡慾一輩子了。”夙王的聲音有些調笑味道。
又對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陛下，我叫墨。”
“你把我的皇弟迷住了。”
“看起來陛下今天倒不像是為了召見我，我的侍從真的有這麼引人注意嗎？”徘閒問。
夙王拉長尾音道，“啊，我的確是非常非常好奇，你身邊的這位新侍從。聽說前幾天親王府遇到了刺客，你的侍從在沒有人幫忙的情況下把那些刺客打倒了。”
徘閒微微低下頭，笑了笑。
“不和我說說嗎？你是怎麼樣找到這位貼心的侍從。”夙王問道。
徘閒卻把夙王的提問丟給我“墨，陛下想聽，你代替我告訴陛下吧。”
“……”我頓了頓，才開口說“我和殿下過去是魔法學院的同校生。”
夙王有些意外“墨也是魔法師？”
我點頭“嗯，不過一直在學習輔助系魔法，不像殿下以及其他同校生那樣，在大陸上闖出了名堂。”
“你是魔法師，為什麼又要做一個侍從？”我的話大概徹底挑起了夙王的興趣，他追問。
微微揚起自己的嘴角，目光凝視在徘閒的身上“因為，傾慕。”
“雖然享受了魔法師的優待，我在魔法方面卻並沒有什麼出色的成就，當然在魔法學院也是一樣，一直覺得自己只是稍微幸運一些成為覺醒者的人罷了。殿下不同，他在學校就很出色，總是可以吸引住大家的目光，刻苦、強大、美麗，是大家憧憬的物件。作為後輩，我無法成為殿下那樣完美的人，大概只能注視著他的背影吧。”輕闔眼眸，遮掩住心中真實的情緒，說出謙卑的話，內容半真半假。
……大概在我以為自己是個人類的時候，真的用過這種心情來看待徘閒。
“你有這樣的侍從我都要妒忌了，皇弟。”語調沒有沒有變化，夙王放開徘閒的肩膀，又轉身對我說道“啊，對了。還有一個問題。”
“嗯？”
“親王府有刺客，這樣事情鬧得很大，說實話聽見你說自己是個魔法師我真的很意外，驗屍官告訴我那些刺客身上的傷口全部都是被利劍刺出的，你會劍術？”
“魔法我擅長的幾乎都是輔助系，比起魔法我對劍術更加感興趣。”
夙王召喚身邊的侍從道，小聲地說了些什麼。
侍從在受命躬身離開。
“父皇在世時最喜歡下棋，聽說棋局上能夠和父皇對抗的人只有皇弟你，最近我也迷上了下棋。皇弟，來一局如何？”他對徘閒做出邀請姿勢。
徘閒笑了笑“陛下這樣說，我怎麼敢拒絕您。”
當我們走進正殿的時候，侍從已經將棋盤擺好，夙王拉開椅子坐下“我執黑。”
徘閒也坐下“那我執白。”
我站在徘閒的身後，觀看這場棋局。
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當徘閒將手移向棋盤上的王后，夙王笑了笑說“皇弟你說人生像不像棋局？你可以靈活運用每一個棋子，而我只相信自己。”他用指尖點著國王。
“陛下是個上位者，喜歡獨攬一切沒有什麼奇怪。我並沒有那種遠大理想，我做的事、我的決定，不像陛下那樣，只是一句話就影響到一個整個國家，所以我可以放心信賴自己的部下。”啪的一聲，白棋落下。
夙王拿起國王道“被一群人支援，一個人獨自奮戰，始終是前者要比較好，我很羨慕你啊，皇弟。”
“您，也請不要在公事上太過操勞，小心身體。”徘閒說，明明是關心的話，卻用不急不緩的語調。
“啊，謝謝關心。”夙王淡淡的回道。
最終，這場棋局勝負未分。
夙王看了看時鐘，晃了晃手臂說道“時間也差不多了。皇弟，願意和我共享午餐嗎？一會的餐會上還會有其他的貴族同席。”
“樂意至極。”
夙王又對我說到“既然你是魔法師並非普通的侍從，就一起來吧。”
“謝謝，陛下。”
桌上擺放著美味佳餚，大殿中央位子樂侍演奏著優美的音樂，夙王接過宮侍遞過來的酒杯後，突然說道“墨，能打敗刺客，你算是劍術高手了吧。我身邊也有一個劍術很厲害的侍從，今天這麼高興，你們就在大家面前比一場。”語氣隨意，卻無法拒絕，他是故意的吧。
我抬起頭，正巧和徘閒的視線相遇。
夙王發出輕輕的笑聲，對徘閒說“皇弟，你不同意嗎？”
“墨，可以嗎？”徘閒卻問向我。
從座位上站起身，我點頭“希望陛下會滿意這場比試。”
“當然。那麼，我這就讓人去請那個侍從過來了。”
不久之後宮侍帶領著一個男人走進大殿，醒目的紅色長髮，我所熟悉的面容
——炎楚
夙王打出響指，示意炎楚走向他，等到炎楚站在他的面前，夙王站起身，湊近炎楚說道“上一次，給你的任務失敗了，你必須再為我揮一次劍。”
“你要我做什麼？”
夙王退開身體，提高音量道“我的皇弟招攬了一位厲害的侍從，聽說他又不錯的劍技，你和來一場比試吧，炎楚。”
在場的貴族們聽見夙王的話發出一陣歡呼。
“來人，給兩位準備一樣的長劍。”夙王說。
我接過宮侍遞過來的劍，走向大殿中央，這是夙王的聲音響起“墨，我知道你是魔法師，為了公平這場比試你們只可以用劍，如果使用魔法就算你違反規則。”
公平？按照我對炎楚的瞭解，一般人可能在劍術上贏得了他嗎……
“我會遵守規則的，陛下。”我道。
嘴角浮現出笑意，夙王對炎楚說“炎楚，這場比試你要盡全力。”
炎楚則在聽見夙王的話之後，微微皺起眉，看了我一眼後，向夙王淡淡的點頭。
別人我或許不知道，但是讓炎楚盡全力揮劍，夙王根本是想借這場比試來殺掉我吧？
“那麼，我宣佈比試開始。”
我舉起劍擋住炎楚的攻擊，下一刻劍身相撞，從手掌傳來發麻的感覺，我調整握劍的姿勢。
從比試開始，大殿內貴族的助威聲就沒有間斷過，也許同席的貴族們已經開始下注，這場比試究竟是我贏還是炎楚勝。那場面讓我想起費得市的勇者鬥場，從前炎楚就不喜歡那裡。他一定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在別的地方，和另一個人進行一場這樣的對決，被人觀賞。
稍微分神，炎楚的劍刺向我，是頭部要害位子，撇開臉躲過他的劍，同時臉上微微刺痛的感覺，我還是被劍刃劃傷了。
夙王的聲音響起“喂，炎楚。墨的臉那麼漂亮，別再弄傷了。”
炎楚在聽見夙王的話後，調整了攻擊角度，完全劈開我的臉。劍招一次比一次狠戾，揮劍速度變快，大概沒有想到自己能夠和我交戰這麼長的時間，炎楚微微皺起眉，又很快掩去。
夙王認定我會被炎楚打敗，所以比賽之前只要求炎楚盡全力。微微揚起自己的嘴角，這樣，我們可以……打和。
用雙手握住劍柄，輕輕躍起身，我的劍對準的不是炎楚的身體，而是他手中的劍。金屬撞擊在一起的聲音，刺耳、尖銳。
我的劍穩穩的架住他的劍，用力抵住，形勢稍微有些逆轉了。既然不能打臉，我正好可以利用這種優勢。炎楚的劍暫時無法向我發出攻擊，就著這樣近身交戰的姿勢，臉微微傾向他，視線相交的時候，看出炎楚有片刻愣神。
抓住這個空擋，脣靠近在他耳邊說“無論如何，請手下留情。”脣邊浮現起一抹笑，言咒應該會起到一些作用吧。
炎楚的攻擊依舊沒有間斷，劍刃卻在每次要攻擊要害的時候，微微偏移幾分，看他露出困惑表情，一邊繼續向我揮劍。
眼神凌厲而又清澈，散發出的永遠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當我開始慢慢了解這個男人，魔法咒語又將一切結束。其實，見到他的時候覺得已經心跳加速，就像那一次，我在魔霧森林看他提著染滿妖魔血液的聖劍走向我，似曾相識的感覺……
魔王的詛咒，大概還沒有完全消失吧？
不然，為什麼再一次看見炎楚，還是覺得
——我對他，有迷戀。
像是，又被蠱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