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爸爸爸 [ 返回 ] 手機
“叔叔,你也是去看江公子的演唱會麼?”平時很少有人這麼細緻的跟她討論偶像,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知道的東西可真多,紹妞妞興致勃勃。
司機感嘆:“想去啊,可是去不了,門票太貴。”
整場演唱會氛圍高漲,從頭熱到尾,粉絲一路吶喊尖叫,嗓子都喊啞了,每換一個曲目或到一個小**還是忍不住血液沸騰。置身其中想不亢奮都難。
這早不知是江承煜的第幾場演唱會,全場下來輕鬆熟稔,歌唱的頂級棒,嗓音美妙得出神入話。舞跳得也好,站在臺上的時候將世間萬物都比了下去,唯他最璀璨奪目。
紹妞妞最喜歡他唱慢歌,深情款款的樣子很動人,磁性輕軟的嗓音就像能滴出水來,慢慢滲透人的眼眶,有種讓人流淚的衝動。只覺得是感動,但為什麼感動說不出,有人說他是妖精,一首情歌就能讓人愛得死心踏地。
他唱到《花顏》聲音放得很輕,像呢喃耳語,只說給一人聽。
“我佇立萬人中央,只想你回眸看穿,你說年華依舊是你,真實不及指尖的煙,還記得我是你的誰,睡夢中可有我的臉,不可以鐵石心腸,把所有回憶忘掉……”
紹妞妞湊過來,扯著嗓子說話近在身側的人才能聽到:“乾媽,這首歌叫《花顏》,我在網上查過,說他每一場演唱會必唱曲目。”
梅梅畢竟是個大人,比紹妞妞更懂滾滾紅塵,曠男怨女。聽罷意味深長:“江公子這是刻意唱給一個人聽呢。”
這一句聲音太小,紹妞妞沒有聽到,兩隻大眼淚汪汪的盯著臺上,看那樣子真是喜歡的不得了。
梅梅若不是藉著紹妞妞的光這輩子恐怕都沒幸見到江公子本人,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比在電視上看著更精湛亮眼,只是眉宇間有一絲的憂鬱,唱歌的時候才有,緩緩的在眉眼間流動,越發覺得這是一個真人,有血有肉,動人心絃。站得略高一些,視線穿過面前人山人海,安靜的望著最遠處,像一直看到九天雲海去。旋律在喉嚨悠悠的打著轉,一張口吐出來,深情而憂鬱,那麼閃閃發亮的一個人卻像是靜止了,只有歌聲是流動的,伴著無數人的啜泣聲,場面一時間感天動地。梅梅自認自己是個粗線條的人,太細膩的情感她不懂,還是被感動得一塌糊塗。忍不住抬手抹眼淚。
演唱會結束時,已經很晚了,還有那麼多人不肯走,等在明星進入的必經路上要簽名。
紹妞妞也要去,這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聽江承煜的演唱會,而且不負所望。直到散場她還很是激動,梅梅抱著她,她就趴在她的肩膀上一直哭。嗓子都快哭啞了,攬著梅梅的脖子含糊不清的說:“乾媽,他怎麼那麼可憐呢。”
所以才說小公主跟別人不一樣,精靈古怪的。別人聽完江承煜的演唱會即便是感嘆,也會說:“江公子怎麼那麼好呢。”而她卻說:“他怎麼那麼可憐呢。”
梅梅不斷撫她的後背,幫小傢伙順氣,還有些好笑:“乖,江公子有什麼可憐的,唱得好是真的。瞧瞧,把我們小公主都惹哭了。”拿大外套把她裹好,叫上計程車就準備回酒店了。
紹妞妞不肯,親了她一下撒嬌:“乾媽,好不容易過來了,我想要他的親筆簽名。你陪我要完了簽名再回去好不好?”
梅梅猶豫:“寶貝,可是已經很晚了。”
紹妞妞淚眼汪汪的看著她,小嘴巴癟了癟,又要哭了。
梅梅當即服軟,連聲:“好,好,好,妞妞別哭,你想要什麼乾媽陪你去就是了。”當初被紹妞妞鼓惑著來S城也是這樣,本來她有無限多的猶豫,畢竟和平時那些小打小鬧還不一樣,可是抵不住她的眼淚攻勢,還是收拾東西悄悄的跟著她跑過來了。
梅梅已經想好了,大不了被紹青桐一頓罵,打她也行,只要不動妞妞,她也沒什麼怨言,反正妞妞這回玩得挺開心。
明明已經散了場,時間又這麼晚了,等候的人還是那麼多,將大門圍得水洩不通。梅梅抱著紹妞妞一直站到外圍上,便再移動不了半步了。沒多久連後面都站滿了人,場面真壯觀。梅梅小心意意的抱著孩子,生怕一會兒人一出來場面再失控,推推搡搡的傷到孩子。今天紹妞妞玩的是開心,她可緊張的不得了,從入場就開始,即怕人多把孩子擠丟了,又怕哪個不長眼的撞到小孩兒,把妞妞弄傷,只恨兩隻眼睛不夠用了。
她才將兩腳站穩當,“嗚哇”一聲,整個場面都炸開了。所有人通通往前擠,就跟浪潮襲來,強大的推力拍打著人的背,讓人想不想移動,都得不受控制的往前湧。梅梅嚇壞了,緊緊抱著紹妞妞,哪裡真敢往前擠啊,萬一被擠倒了,這些人一湧一擠,非踩到孩子不可。她站穩腳跟,狠不得用腳指頭死死的摳著地面,想把自己定身在原位,等到這批人馬往前擠了一段距離,她再慢慢的往後退,企圖退出這個危險的圈子。
紹妞妞年少無懼,看到別人都往前面湧,她們卻退出來了。努了努鼻子:“乾媽,你走反方向了,你看人家都去門口了。”
梅梅看了一眼,現在只是工作人員出來維持秩序,還沒見過江公子的影子。她乾笑一嗓:“乾媽沒有後退,這是相對運動,他們都往前了,我們走得慢,就顯得是往後退了。”
紹妞妞才不信,她雖然沒學過物理,可是進退她還能看得出來。
徹底不高興了:“乾媽跟桐桐一樣喜歡撒謊。”
梅梅故作板起臉:“可不能這麼說桐桐,她什麼時候撒過謊了。”
誰都別激發紹妞妞,她是推理天才,天生基因就好,想不聰明都難。真當她不知道麼,當初她拿給紹青桐的電腦合成畫像,她整張臉都白了,還敢說她是胡來,紹青桐會不會表現太明顯了?
“哼,她還說我沒有爸爸呢,我又不是孫猴子怎麼可能沒有爸爸,她就會騙我,我長成這樣,連幼兒園的小朋友都說我跟她不像,還有老師也說我很聰明,可是你看桐桐她很笨啊,我肯定就是像爸爸。那麼猴精的一個男人怎麼可能被桐桐嫌棄呢,肯定是他不要我們了,我看電視了,說男人很壞的,都在外面找小三,他肯定背叛我和桐桐了。桐桐可能怕沒面子,就一直說謊。”
呃?梅梅怔了一下,小孩兒家家怎麼懂這麼多事呢,大人的門道她都知道。不過孩子想知道自己的爸爸媽媽是誰那是天性,這一點梅梅無法反駁,並且十分苟同紹妞妞的好奇心理。不過關於她的那段揣測她實在不敢斷言,畢竟認識紹青桐的時候就是一個人,那時候紹妞妞也才滿月,一直沒看到妞妞的爸爸,平時也沒聽紹青桐提起過,所以她也很好奇。但她做為一個成年人,覺得自己很有理性,是不相信電腦合成那種東西。
“妞妞,大人的事小孩子還是別跟著摻與好,等你大一大或許桐桐就講給你聽了。你現在就是乖乖的聽桐桐的話,不要惹她生氣。”
桐桐嘆口氣:“乾媽,你覺得這一次桐桐會不生氣麼?”
“這……”梅梅頓時感慨萬千,這次看來是不能倖免了,下意識護上紹妞妞的小屁股:“不怕,乾媽會為你兩肋插刀。”
紹妞妞親暱的攬上她:“乾媽,你太講義氣了。”
兩人剎時間江湖情深,浪子豪情了一把。
那端更熱烈了,之前只是熱身,工作人員出來疏散人群,說明江承煜就要出來了。這一會兒是真的出來了,人群中顯然炸開了鍋,男人女人都有,一聲一聲的喚著:“江公子,江公子……”此起彼伏。
紹妞妞一下也跟著燥動了,拍著梅梅:“乾媽,江公子出來了,我們快衝啊。”
衝什麼衝啊,她們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被推到外圍空間來了,前面堵得更加水洩不通。別說是一個婦人抱著一個孩子,就算一隻蒼蠅想要飛進去都難。
梅梅難為的直皺眉:“寶貝,我們進不去,要真擠進去了,還不得擠成肉餅啊。”
紹妞妞當即就不催了,她不僅討厭吃肉餅,還很怕被擠成那個東西,她怕疼,這一點倒是很像紹青桐。
不由開始動鬼心眼,不要瞧著這丫頭年紀小,三歲多,再過幾個月才四歲整,卻是個小小智囊團。在幼兒園中午小朋友不想睡覺了,都來找她,紹妞妞總能想出讓老師信服的法子,不睡就不睡。
梅梅看她望著江承煜出現的那個方向大眼睛轉啊轉的,就知道小傢伙這是想主意呢,她索性也不說話了,安靜的等著。沒多一會兒,紹妞妞得意的笑了笑,附在梅梅的耳朵上耳語了兩句。梅梅心領神會,放上紹妞妞跑一邊看戲去。
一,二,三,“哇”一嗓,紹妞妞坐在地上狂哭不止,聲音又響亮又脆生,破空滑過,莫說多引人注目了。本來要簽名要合照的還吵成一團,這個不合時宜的聲音一轉來,大家當即怔了一下,紛紛轉頭尋著聲音望過來,江承煜也沒幸免,且望過來的目光比誰都切切。這個地方怎麼會有孩子呢?場地這麼亂套,而且還是這個時間點上,誰會帶著孩子一起來,還任她這麼哭。
所以才說好奇害死貓,大家都很好奇,沒辦法,紹妞妞的哭聲太婉轉了,她練了快四個年頭了,紹青桐那麼有免疫力的一個人了,她若真動起真格,紹青桐當真招架不住。只是她覺得桐桐沒有老公已經很可憐了,所以紹妞妞哭的時候也都手下留情,給她打個折,不至於把她的心肝肺一下哭散了。但此時的聽眾又不是桐桐,她沒有打折的道理啊,所以盡情的哭,想怎麼哭就怎麼哭,我哭我痛快!
梅梅快要受不了了,小傢伙長得太漂亮,再那麼一梨花帶雨的,大眼睛水汪汪,跟泡過的一樣明亮,嘴脣薄,一癟一癟的,三下兩下就能把人的心擰碎了。那邊再沒反應,她就站不住了,拔腿就要衝過去。
人群中安靜了一會兒,已經有人議論紛紛。
“這誰家的孩子啊?哭得這麼厲害。”
“是啊,大人呢?怎麼能把孩子扔在這裡。”
……
離得近的幾個人已經完全被紹妞妞給爭服了,要過去將人抱起來。
就只見江承煜衝破眾人一路走了過來,人那麼多,還是紛紛退讓出一條路來,讓江承煜一路暢通無阻,那場景就像這是個救事的hero,步邁大而倜儻,頭髮微有顏色,不深,映得整張臉年輕又漂亮,由其他一身休閒裝穿的,絕代風華。
紹妞妞還想維持本色,哭得驚天地泣鬼神一些,可是盯著江承煜久了,還是忘記了哭,這麼沒理性,實在不是她的風格。
江承煜笑咪咪的蹲到她跟前,一伸手將人抱起來。看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心裡剎時間說不出的柔軟。連嗓音都不自知的放輕了:“小朋友,怎麼哭了?媽媽呢?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
紹妞妞很垂誕他的美色,別看她不小年紀,對美色卻很挑剔,獨有一番見解。比如說男人,要好看,但不能娘娘腔,否則再多的美感也一下都破壞殆盡,這個江公子第一眼就合她心意。
小手有些不安份,抬手摸摸他的臉,面板真好。順道揩了幾下油,便不再輕薄。這樣進展太快了,她還是個純潔的小姑娘,紹妞妞自以為是的想一想。指了指自己的小外套,直奔主題:“別的話先別說了,先幫我籤個名。江公子,我是你的粉絲。”
江承煜愣了下,眼裡有笑意,覺得這是被一個孩子耍弄了。在簽名之前挑挑眉先問她:“你多大了?”
紹妞妞伸出四根手指頭:“三歲多,快四歲了。可是我不喜歡別人說我三歲,我討厭三這個數字,容易跟小三混在一起。”
她義正詞嚴的說,江承煜聽著卻直想發笑,笑著笑著便不笑了,再笑不出來,這樣的神韻,思緒又這樣古怪,可真像他曾經認識的一個人。
紹妞妞見他沉默,以為他不高興了。
“我沒想騙你啊,我就是喜歡你,你看我長得這麼小,又擠不進去。”想不出怎麼哄他好了,傾身上去“叭”一聲親在他的臉上,小嘴脣軟軟的,還有些涼,觸感很好玩,就像水滴滴進心裡。奶聲奶氣:“這樣行了吧。”
江承煜驀然抬眸,小傢伙了不得,太能俘獲人心了。將來長大了,還不得是顛倒眾生的主啊。
咧開嘴角笑笑:“我沒生你的氣,有小美女喜歡我,我很高興。不就是簽名麼,好啊,合照要不要?”
紹妞妞一個勁點頭:“要,要。”
江承煜別提多慷慨,不僅簽了名,合了照,還把腕上的手鍊摘下來送給她,價值不斐呢,李可在一邊看著都心疼。小傢伙手腕太細了,纏了幾圈才不至於掉下來。江承煜捧著她的小臉開玩笑:“可是你說喜歡我的,別變心哦。”
紹妞妞努了努鼻子:“我又不是男人,怎麼會變心。”在她心裡變心好像只是男人才會幹的缺德事。
折騰得太晚了,早已經到了紹妞妞睡覺的時間,撐到這麼晚不容易,坐在出租車上就睡著了。梅梅抱著她回酒店,到了房間也叫不醒,不想吵她了,也沒洗澡,直接給她換下衣服就放到**睡了。
第二天要退房,可是紹妞妞不想走,這裡的環境實在太好了。房子又大又舒服,設施齊全,什麼都是高科技。而且酒店的食物很好吃,她這樣挑食的孩子都讚不絕口。除了這些還有很多娛樂設施,光那個大游泳池就讓她著迷不已。她甚至想天天住在這裡,吃飯的時候還問:“乾媽,要是天天住在這裡,一年得花桐桐多少錢?”
梅梅嚇得手都抖了:“小祖宗,住在這裡一年的話,把我和你乾爸賣了都不夠。”
紹妞妞很沮喪:“哦,那吃完飯我們收拾東西換一家吧。”她雖然喜歡,可不想把乾爸乾媽都賣了。
紹青桐下了飛機再打電話,還是關機,小東西反偵察的本事太強了,竟然連機都不開了。她找不到人,即便知道她們就在這座城市中也沒有辦法,城市大,酒店又多,一家一家查也得花費不少時間。那是個機靈鬼,不怕被人騙了,何況有梅梅陪著,還能稍微安一下心。
自己也感覺很累,一下飛機先找酒店住下。她在這裡生活太多年,知道哪些場合不宜去,哪家酒店不能住。無論住宿還是餐飲,都得十分警惕。坐在出租車上看窗外的景緻,感覺一切都那麼熟悉又久違,許是太熟悉了,所以有悵然若失的感覺。心中沉沉的起了一層浮灰,越發覺得疲憊不堪,只想要一張床,沉沉的睡一覺,什麼都不想,什麼也不去問。來S城的路上一直忐忑,說不出為什麼,下意識不想來,當年走得多決絕,如今回得就有多無奈。可是沒有辦法,一個要尋回,一個要帶走,這兩個孩子都是她的命。其實她常常想,符叢允該長高許多吧?已經上小學了,不知道還認不認得她,是否恨她騙了他,說好要來接他的,一走卻是這多麼年。他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呢,所有的人都會跟他說,她死了,他會怎麼想?
紹青桐不敢再想下去,頭疼得特別厲害,靠到車窗上整個人奄奄一息,像毒日當頭中了暑,又像嚴寒的日子裡站久的人,骨頭瑟縮的縮成團。
這些年她過得一直安穩,從不關注任何與S城有關的人和事。除了符叢允還是她的一塊心病之外,這輩子沒打算再回來。真是太久了,連日光照在臉上都這樣的不適應,針扎似的疼。
司機靠邊停下,告訴她:“到了。”
紹青桐付了錢下車,快速步入酒店裡。如果被人看到估計會驚叫的以為活見鬼,但也說不準,或許不會認出,畢竟很多年了,她覺得自己是變了,不僅外型風格有了變化,連氣質也跟往日不同了。而且這天下就有長得極為相似的兩個人,白君素死了那麼多年,誰會記在心上,甚至記得容貌呢。
梅梅收拾好東西之後商量紹妞妞:“妞妞,既然看完江公子的演唱會了,也不怕桐桐過來把我們抓走了,開了機給她打電話報個平安吧。”
紹妞妞皺起小眉毛不允:“乾媽,你是不瞭解桐桐的脾氣麼,她還在氣頭上,這個時候跟她通話就是往槍口上撞。再說我還不能回去,轉悠兩天再說吧。”
梅梅沒有辦法,小姑娘很喜歡這裡,她也不想掃她的興,就由著。
“那我們走吧,換個住處,下午再出去轉轉。”
拿上東西去退房,紹妞妞從樓上到大廳一直不樂呵。她還沒有玩夠,昨天晚上回來得又晚,累壞了,睡到很晚才起來,覺得一切都沒來得及見識,就這麼走了,怎麼會不可惜。
“乾媽,下次如果還來s城,我們再來住一晚好不好?”
梅梅不敢大手大腳的花錢,雖然都用在紹妞妞的身上,可是小孩子懂什麼,她得幫著有個節制。看她不甘的表情很心疼,安慰:“下次讓桐桐帶妞妞一起來,或許可以多住幾天。”
紹妞妞不抱希望:“桐桐再不會像乾媽一樣由著我,乾媽,你說我怎麼沒有爸爸呢,我看小朋友的爸爸都很聽小朋友的話。”不像媽媽,總是唱黑臉這個不行,那個不允的。
梅梅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紹妞妞一直很想有個爸爸,時不時就問她:“乾媽,我為什麼沒有親爸爸?別的小朋友都有。”在紹青桐那裡得不到答案就來問她,實則她也說不清啊。
已經來到前臺,梅梅正好有了話說:“退房。”
前臺的人都記著紹妞妞呢,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小姑娘,退房之前先把幾張入場券給她:“小朋友,這是我們老闆刻意給你的酬賓,可以去遊樂場,還可以去S城最大的幾家冷飲店,想怎麼玩怎麼吃都行。”
紹妞妞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起頭:“真的嗎?”果然還是小孩子,有點兒甜頭就很高興。
“當然是真的。”老闆那個脾氣,他的話員工怎麼敢隨意亂傳。也是剛剛來過,帶著合作伙伴一起,順帶幫那幾人開了房間,用完餐直接安排在這裡下榻了。工作人員突然想起小姑娘說過的話,就壯著膽子把意見薄拿了出來,聽描述是個孩子,也沒見他生氣,嘴角反倒有一絲痕跡。其實老闆家就有一個孩子,漂漂亮亮的小男孩兒,來過酒店幾次,聰明又個性,很得大家的喜歡,並不給容巖一個姓,聽說是收養的,便猜他一定很喜歡小孩子。
容巖進包間之前刻意扔下這句話,讓滿足‘小姑奶奶’的要求。於是前臺就給遊樂場和冷飲店打了電話,便送來了。
紹妞妞拿在手裡很高興,她既喜歡去遊樂場又喜愛吃冷飲,本來下午落實好住處就打算讓梅梅帶她去的。這會兒就跟看動畫片時,說聖誕節在床頭放一雙襪子,第二天醒來就會收到聖誕老人的禮物,夢想成真。
梅梅跟那幾人道過謝意,就打算著手辦理退房手續了。
“爸爸!”紹妞妞本來喜滋滋的看那幾張入場券的,忽然叫了一嗓,很大聲,由其在這樣空曠的廳堂裡連回聲都有了。小空夥的聲音實在清脆,銅鈴一般,雖大,卻帶著穿透力的動聽。
梅梅一低頭,孩子已經不在自己身邊,轉身望過去,紹妞妞一路跑得飛快,手中那幾張入場券散了一地。而紹妞妞不管不顧,直奔不遠處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而去。邊跑邊叫:“爸爸,爸爸……”呼喚中明顯帶了哭腔。梅梅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別的都顧不上了,唯怕她跑這麼快會摔倒。
容巖才和兩個人從樓梯上下來,就聽到大堂裡清析明快的一聲呼喊,談話停止,側首望過去,小女孩兒已經朝著這個方向飛奔過來。那樣子很有幾分楚楚可憐,小臉白皙,卻已溼透了,隨著奔跑的動作眼淚都像飛起來了。小傢伙一邊靠近一邊委屈的喚著爸爸。其實這邊有三個男人,不知道她這聲爸爸是喚得哪一個。容巖淡淡的眯起眸子,心口像被什麼狠狠的撞了一下,隱隱作痛。看來真是被撞疼了,沒想到看似不大的一個小女娃力道還不小,或許是心裡悲傷的緣故,超乎了平時的力氣,就生生的撞到他的腿上,抱住他的大腿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揚著小臉叫他:“爸爸,爸爸……你怎麼不要妞妞了……哇哇……爸爸……”
跟容巖一起下來那兩個男人一時間都懵了,沒聽說容巖有個女兒呀,不就一個兒子麼,還是領養別人的。大家都知道他在幾年前死了愛人,連帶腹中的孩子都不幸去世了,那之後也沒聽說容總再跟什麼女人有牽扯,更沒聽說娶妻生子的事。莫非,看似冷淡的容總裁外面也有風流債,眼見沒處理乾淨就找上門了。這麼一想瞧著面相還真有些相似,沒準真有什麼關係呢。剎時間睜大了眼睛想看個究竟。
事實上容巖比誰都懵,他碰過哪個女人他會不知道麼,連酒後亂性都沒有過。怎麼可能冒出來一個孩子。按理說他這個人有絲冷漠,不太習慣理會這些不相甘的人和事。盯著小女孩兒的時候卻下意識的去想,她剛剛撞那一下疼不疼?連他都覺出疼了,她一個細皮嫩肉的小娃娃怎麼可能不疼呢?他這個感覺像是心疼,可是心疼什麼呢?沒有理由,更沒有道理。或許只是個孩子的緣故,讓誰都沒法狠下心來。由其盯著她那一張溼透的小臉看時,更加的心口發悶。這個長相……怎麼就感覺在哪裡見過,他想不出來,心緒都跟著亂了。紹妞妞哭得一聲比一聲慘烈,直哭得容巖這樣沉得住氣的人都看不下去眼了。心慌意亂的蹲下身想把她抱起來,本不想說掃興的話,可是沒辦法,他不善於對一個孩子說謊。
只說:“我不是你爸爸,小姑娘,你認錯人了。”
紹妞妞“哇”一聲,哭得更洶湧了。索性坐小地上,小不點兒本來就沒多大,小屁股都坐在容巖的鞋上,兩隻胳膊緊緊的環抱住他的一條腿,連聲控訴:“你就是我爸爸,你不要妞妞了,也不要桐桐了……哇哇,我討厭爸爸……爸爸喜歡別的女人就不要桐桐和我了,壞爸爸……”
容巖聽得七七八八了,按了按發溺的太陽穴,確定這個孩子是認錯人了。看來是她的爸爸拋棄了她們娘倆人,跟別的女人跑了,所以孩子才會這樣指控。
梅梅已經跑了過來,看容巖的穿著品味就知道非賢即貴,而紹妞妞正往他的西裝褲腿上抹鼻涕,覺得實在太唐突了,萬一將人惹惱了,動彈一下妞妞可了不得。快速過來想要抱過紹妞妞,可是一看清容巖的樣子,當即怔愣得不能動彈,這個男人她確定自己是見過的,即便沒見過本人也見過相似的。可是哪裡見過呢?“嗡”一聲響,靈臺一陣清明。想起來了,在紹妞妞找人電腦合成的那張圖上就有這個人的幾分模樣,好英俊的一張臉,嘴脣單薄,由其此刻輕抿著,更加薄,眼角狹長,三月含春的桃花眸子,只那輪廓更加的像,稜角分明得緊,這樣仔細一端詳,可不真就與那畫上的人很像。雖不能說如出一轍,七八分還是有的。
容巖已經沒有辦法,孩子這邊不能入手,只得抬起頭,看向梅梅:“這是你的孩子?”
梅梅盯緊他一張臉,痴傻了一般。不能說話了,只是點點頭。
容巖眸光有絲凌厲,如果這個女人確定是這個孩子的媽媽,他也確定他跟這個孩子沒有半點兒關係,他碰過的女人化了灰他都認得。是啊,他碰過的女人早已經化成了灰,又怎麼可能給他生孩子,還能長成這麼可人的模樣。
忽然煩燥異常,就像哪個不長眼色的又揭他心中的疤來看,有什麼好看的呢?不過就是連膿帶血的創傷,好不了,就沒完沒了的惡化,而他就咬牙切齒的一日一日忍著疼。都說容巖完美如斯,身體中的潰爛別人看不到,也僅他自己知道那傷口何其猙獰。
不哄了,站起身,跟梅梅指著紹妞妞:“孩子哭成這樣,你還發什麼呆?”
梅梅震了一下,趕緊過來抱起妞妞。
妞妞死扯著容巖的褲腿就是不肯放鬆,哭得太狠了,大眼睛裡儲滿水汽,淚眼汪汪的說不出的可憐又動人。那容顏是水洗過的乾淨,本身就長得纖塵不染,容巖想起小的時候似乎也是這般大,見到他的人都誇他,說他長得纖塵不染。這會兒看著這個小娃娃的時候又想起當年別人誇讚他的話。只是他跟這個孩子還不能比,這是女孩兒,面板賽雪,有種說不出的美意,看一眼都心曠神怡。
一口一個“爸爸”叫得人實在心酸。
容巖的心還是軟了,拔開梅梅正扳著紹妞妞指頭的手,將人抱在懷裡站起身。瞧她的小樣子哭笑不得,大堂經理早已衝過來等著處理現場事故,可沒能插上手,這回看出容巖的意圖了,馬上把紙巾遞上去。容巖一點點幫她擦乾眼淚,問她:“誰跟你說我是你的爸爸?你爸爸長我這個模樣?”
紹妞妞攬緊他的脖子,就像手一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爸爸又不見了。抽搐了兩下:“我沒見過爸爸,可我知道你就是我爸爸。”
容巖更無話可說了:“既然沒見過你爸爸,就是不知道他長什麼樣,為什麼那麼肯定我就是呢?”
紹妞妞小手捧上他的臉,手指輕輕的觸碰他的眉眼輪廓,看他那個樣子是不想認帳了,一臉委屈的癟了兩下嘴:“我跟你長得一模一樣,你還說不是我爸爸。”
容巖狠狠怔了一下,就像如遭雷劈,難怪這張小臉覺得是有幾分像誰,是像他麼?
眸子眯得更緊,急問:“你媽媽叫什麼名字?”
“桐桐。”紹妞妞抹了一把辛酸淚,補了一句:“紹青桐。你連媽媽叫什麼都不記得了,壞爸爸,你把媽媽忘記了。”
容巖狀似喃喃:“那就是了,我不是你爸爸。我的妻子叫白君素,素素,不叫桐桐。”
梅梅幾次想伸手接過孩子,可是接不過來,紹妞妞不找她,就霸著那個陌生男人不鬆手,非說是她的爸爸不可。可是,電腦合成那東西真的不能信,否則天下怎可能有這麼趕巧的事。
紹妞妞哭淚了,窩在容巖的懷裡一小團,小屁股還託在他的手裡。打了個哈欠就要睡了,往他懷裡湊了湊,又抬起頭:“爸爸,你會陪著妞妞一起睡覺吧?”
這怎麼行,容巖還有事要忙,那兩個客人站了有些時候,先被大堂經理帶到休息室中去等了,而他也將馬上過去。
紹妞妞察言觀色,一看他那樣就知道不行,小嘴巴癟了癟,又要哭給他看。
容巖當即拍了兩下她的背:“不走,不走,陪你睡。”
紹妞妞的眼淚就跟按了自來水控制閥門似的,收放自如。當即樂呵呵的笑起來,攬得他的脖子更緊些。又問:“爸爸,你有錢麼?桐桐不讓我老是花錢,可我想在這裡多住幾天,我很喜歡這裡。”
容巖不敢說自己有很多錢,但絕對算得上有錢人。何況是住這裡,只他一句話的事。
“你就住這裡吧,想住幾天就行,不過我得去掙錢給你付房費,所以跟你媽媽一起先去休息好不好?”
這個理由它有點兒管用。紹妞妞被這個強大的理由說服了,只好勉強妥協:“好吧,不過爸爸,你晚上一定要來看我。”
紹妞妞有了爸爸整個人都很耀武揚威且精神抖擻,被梅梅抱回房間的時候還說:“我就說我爸爸很好看麼,你瞧,他果然長得很像我。”
梅梅今天覺得自己是受到刺激了,看長相還真像那麼回事,可是這年頭父子關係只基因才作數。看妞妞太興奮也不能跟她太往深了刨析,只糾正:“你是長得像爸爸。”
事實上容巖忙完已經很晚了,而且符叢允還在家,他得快點兒回去。上了車想起酒店裡的那個小姑娘,幾乎是不自知的浮上心頭,他掏出電話給酒店那邊打過去,問一問小傢伙的情況。
員工跟他報備:“容總您放心吧,小姐挺好的,下午還來我們這裡玩了呢,說她有了爸爸,高興的不得了,說明天請我們吃糖。”
容巖想問:“晚上沒吵著要爸爸吧?”不過一想又發笑,一個孩子的話怎能當真,估計睡一覺自己都忘記了。
員工卻在那頭接話說:“容總,不過小傢伙晚上不睡覺,一直在門外等你呢,說她爸爸會來。”心中感嘆,容總那種作風乾淨的男人卻攤上了這樣的麻煩事。
容巖按了按眉骨,不再說其他收了線。
一打方向盤,直接開去酒店。遠遠看到紹妞妞和梅梅果然站在酒店大門口呢,這個時間點上像她那麼小的孩子已經困了,被梅梅抱在懷裡無精打采的。
容巖從車上跳下來,梅梅拍了紹妞妞一下:“來了。”
紹妞妞撲稜就精神了,伸出小手奔容巖去,喊他:“爸爸。”
容巖接過孩子,直接對梅梅說;“我家裡也有孩子,得馬上回去,這家酒店是我的,你住在這裡,我把妞妞帶回去,明早給你送回來。”
梅梅怎麼可能放心,可是妞妞卻滿懷欣喜。
容巖知道她心中顧慮,把經理叫過來:“告訴她我是誰。”
經理點點頭,鄭重的介紹:“這是我們酒店的老闆,容總。”
容巖遞給她一張名片:“不放心可以打電話,我趕時間,先走了。”
其實梅梅也想跟著一起去,她離不開紹妞妞,又怕她一個小孩子出什麼事。但容巖怎麼肯,他不會在家裡留宿女人。這是原則,一輩子都打破不了。
前夫來襲,盛寵枕邊妻_前夫來襲,盛寵枕邊妻全文免費閱讀_是我爸爸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