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芷藍?潘妮,我真的搞不懂你,一直以來我們都是好朋友,為什麼現在……”蘇婭雯聽說這件事以後對潘妮十分不滿地問道。
“因為我也喜歡夏洛風,這是公平競爭。”潘妮將目光從蘇婭雯身上移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你這是破壞人家的愛情,是可恥的第三者,知道嗎?你難道沒有為芷藍想一想嗎?她為了讓你不再次受到傷害心裡有多痛苦,你沒有在乎她的感受她卻還處處為你著想……放手吧!小妮子,夏洛風對你沒有愛情,只有同情和憐憫,你明白嗎?”蘇婭雯語重心長地勸導著潘妮。
“我不甘心,婭雯,我真的不甘心,我失去了陳意,所以一定要找個比陳意強的人。”潘妮的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可你要夏洛風的軀殼又有什麼用呢?”
“當初我給陳意傳小紙條的時候他也不喜歡我呀!後來他還不是愛上我了。”
“可是夏洛風有芷藍了,而且還是你的好朋友,你不要這麼自私好不好?”蘇婭雯恨不得狠狠地扇潘妮,單純地萌發出這樣的念頭,但不知道這世間原來還有如藤蔓般的陰森情緒,暗暗地蟄伏在人心中,一旦爆發,便會勢如破竹,瘋狂滋生。
潘妮屬於典型的城市嬌嬌女,語氣中時常帶著特有的刁蠻與任性。
掐指一算,潘妮已經半個月沒理朱雨軒了,但朱雨軒仍不想放棄潘妮。他親手用紙板做了個牌子,上面用彩筆大大地寫著:潘妮,對不起,請你接受我的心意。然後給潘妮發了條簡訊,便跑到女生公寓樓下一隻手舉著牌子,一隻手抱著一捧玫瑰雷打不動地等著潘妮。
去吃飯的,打完開水回來的……總之周圍路過的來來往往的同學看見了都竊竊私語地議論著叫潘妮的女生是誰,真幸福。潘妮看完朱雨軒的簡訊在視窗瞄了一下樓下,看見朱雨軒正望著她的視窗處一個勁兒地傻笑。潘妮沒好氣地翻了朱雨軒一眼又迅速拉上窗簾,喃喃自語道:“讓你等。”
忽然烏雲大片大片地湧來,隨著春雷一聲巨響,天上下起了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向朱雨軒砸來,稀里嘩啦地衝刷著萬物,路上的行人紛紛奔跑起來,像亂了次序的螞蟻,只有朱雨軒仍如雕塑一般屹立在雨中。
潘妮悄悄地拉開窗簾,順著窗外的一幕幕雨簾,看見朱雨軒被淋成了“落湯雞”卻仍原地不動地站在那裡,牌上的字跡被雨水淋溼已經模糊不清,鮮花和綠葉在雨水的沖刷下透出一種清新的感覺,猶如新生兒初生般的新鮮。
潘妮忽然心頭一熱,開啟窗戶衝朱雨軒喊著:“雨下這麼大,你快上來啊!”
雷聲一個接一個的響起,此起彼伏。
“你同意我上去躲雨了?”朱雨軒的臉上頓時寫滿了希望和欣喜,剛走沒兩步,又反應過來,朝上面喊道:“潘妮,這是女生公寓,我怎麼上去?”
潘妮立刻從抽屜裡拿出雨傘迅速跑下樓,撐著傘為朱雨軒遮雨。
“小妮子,你終於肯下來見我了,喏,這是給你的花,幸好沒被雨淋壞!”朱雨軒把花遞給潘妮手中,用手擰了一下打溼的衣服的一角。
潘妮忽然眼眶溼潤,彷彿積鬱多日的委屈悲傷終於找到一個突破口,臉上的**落在花瓣上發出雨打芭蕉的聲音。
“你怎麼這麼傻呀?為什麼要一直等我?下這麼大雨了還不走?為什麼對我那麼好?我對你又不好……”潘妮熱淚盈眶地說。
“好,怎麼不好?你不是下來給我撐傘了嗎?你呀,是第一個和我共撐一傘的女孩,而且還是我喜歡的女孩……”說完,朱雨軒重重地打了個噴嚏。“口水沒濺到你臉上吧?”
“沒有,你呀!都淋感冒了還嘴貧。”潘妮忽然想起口袋裡還有一包面巾紙,掏了出來遞給了朱雨軒。
淚滴墜落的地方閃爍成浩瀚的星空,光影復甦,蜿蜒過的流域描繪出新的地圖。
“潘妮,你這算不算是接受我的愛了?”
“嗯,我不想等你被我傷害至心死以後再後悔你是對我最好的。”
“妮子,你放心,我對你的愛根深蒂固,就像痴執的指南針,心永遠只朝著一個既定的方向,海枯石爛都不會變。”朱雨軒忽然舉起右手,向潘妮發誓道。
潘妮終於明白朱雨軒對她的愛就像螢火蟲打著虔誠的燈籠,照亮前方的冰冷與黑暗,朝朝暮暮反反覆覆在她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在身旁閃爍著讓人愉悅的光芒。
當她與陳意馬不停蹄地錯過,輕而易舉地辜負,不知不覺地陌路,終於在這一刻劃上休止符。
潘妮手捧著嬌豔似火的玫瑰回到寢室,開門的正好是我,潘妮忽然一下子抱住我,臉頰緊貼著我的臉頰,她在我耳邊說了句:“對不起,芷藍。”我也用盡全身的力量擁抱住她瘦弱的身軀,想要用身體溫暖她被冰凍的心,讓她不再覺得寒冷徹骨。
“沒關係,其實我早就想這樣抱你了。知道嗎?這一個星期我們都沒有說過一句話……”我會心地笑了。忽然覺得自己心裡的石頭一下子掉進了深不見底的海底,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自然開懷地笑了。
“芷藍,祝福我吧!我已經答應朱雨軒了。”潘妮把玫瑰插入玻璃瓶中,臉上流露出一種幸福的神情。
“嗯,我祝你們幸福。”
潘妮找來一個廢棄的大紙箱,把陳意送的大狗熊、各種首飾還有那個一人一半的手機掛件都放了進去,用透明膠封好,放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她心情釋然地說,“從現在起,我要徹底忘記陳意了,就像《分手快樂》裡說的,‘揮別錯的,才能和對的相逢。’我追夏洛風,也是一種錯誤的舉動。現在我要努力讓自己愛上對我最好的朱雨軒。”
接著迎接潘妮的是我和蘇婭雯的笑容和歡呼聲。
我們三人開啟窗戶仰望天空,雨已經停了……藍白搭配是天空的顏色,這一整片晶瑩透明的蔚藍色彷彿在不斷地下沉,下沉,直到周圍都包裹了一層薄薄的藍色。
從悲傷漩渦裡掙扎出來的潘妮看起來從失戀的陰影裡慢慢走出來了,中午太陽很好的時候,她將陳意的信一股腦拿出來,放在廁所裡燒,視窗的風灌進來,黑色的紙灰隨風散起,吹到她的頭髮上,她一邊沉默地微笑,一邊用手撩下頭上的灰燼。
那時的她只希望,舊事就像這散在風裡的灰燼,從此一去不復返。火光令潘妮的發線和側臉的輪廓分外清晰。她的眼睛裡閃爍著捉摸不定的光芒,看不出喜悅與悲傷,原來這兩者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