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膽怯與欺騙(上) 熾熱囚籠 青豆
在與安靜會面後,歐陽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悶期。他不想見任何人,不想做任何事,只是窩在家裡,偶爾在房間裡走動走動。
諾大的空間,只一個人。寂寞如分子散佈於空氣中,無法躲避的滲入毛孔,逐漸麻痺神經。
他會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第一次與顏錦程的相遇,校園外,等待中的尷尬對話。
第一次對顏錦程的心動,山路上,陽光下的燦爛微笑。
第一次與顏錦程的親密身體接觸,那時,他正邪惡的對顏錦程亂的臆想,事後,他雖又痛又氣卻並不覺得羞恥。
還有那一次在露臺的爭執,因為司徒純如為自己洩憤而綁架了安靜,正當他奮力阻止的時候,出現在面前顏錦程是那麼堅決與執著,那股火辣辣的正義感和憤怒幾乎將他淹沒。
他喜歡顏錦程那幅閃亮到璀璨的笑容,開朗大方的豪情,和敢為人先的擔當。
與顏錦程相比,就算自己有著出色的外表和智商,也只是一支孤獨的水仙,在水邊顧影自憐。
就算顏錦程只是一株青草,卻在陽光下奮力而熱情的活著,即使被人踩踏,也會頑強的再次伸展脊樑。
十年後再見,顏錦程的果敢與勇氣更甚當年。似乎,做不了醫生而成為警察的男人,在無意間找到了真正屬於他的價值。
自己為何還會懷有讓對方愛上自己的幻想呢?!明明顏錦程是個只會喜歡女人的男人啊!
他是不太能理解安靜所形容的狀態的。
不知道什麼是真愛?!那在顏錦程心中到底是如何劃分感情界線的呢?!
怪不得他會和自己發生關係,或許他本就是個無法分辨喜歡和愛的男人,只是在之河上隨波逐流……
這才是歐陽瑤最為惱火和無奈的發現,如果真如安靜所言,自己與顏錦程這幾個月的重逢所產生的火花也不過是他的隨xing之作罷了?!
哎……一想到這些事情就覺得討厭。
歐陽瑤驚異於自己為何變得如此窘迫了?在感情上像個孩子,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和自控能力。
看看日曆,已經過去五天了。
應該會有很多人在找自己,想必電話已經在被打爆之前就沒電自動關機了吧。
管它呢!難道天才就不能放任自己白痴幾天嗎?!
歐陽瑤自嘲著,穿好衣服,出門,想到醫院去收拾下東西,徹底告別養傷狀態,就像如此便可以告別傷情一樣。
歐陽瑤徒步走到利僑醫院。
又是黃昏,落下的影子也變得狹長,邊緣被殘陽虛化,泛著灰色的光暈。
如油畫般的美景。
人或許只有在失意時才會想到關注身邊的細節。
他簡單的和柳景交代了幾句後,便到住院部辦了出院手續,走到病房前準備進去,卻忽然於走廊上停了步子。
幾米外,有個男人坐在自己病房外的長椅上,身邊煙霧繚繞。
他佝僂著身子坐著,雙手撐在膝上,大口大口的抽著煙。
從穿著和姿態上,歐陽瑤立即認出了那人是誰。
顏錦程!
他怎麼在這裡?!
歐陽瑤的第一反應是,難道安靜去找顏錦程說了什麼?!
該死,這個女人果然難纏,就不怕自己有外遇的事情大白於天下?最先憤怒的除了顏錦程,肯定還有簡家那幾個老男人!
對了,人還有一個頑疾,對自己不喜歡的事物冠以不良的預測。
他不想出聲,更不想說話,因為不知道該對男人說什麼。只是悄悄的走近,裝作完全不認識那般,徑直去用電子鑰匙去碰門鎖。
和預想的差不多,他的動作被男人打斷。
顏錦程起身抓了歐陽瑤伸出的手腕,用了力氣。
但歐陽瑤無意掙扎或反抗。兩個人就這麼停著,凝固於此時此刻。
歐陽瑤意外的感覺到男人抓住自己的手在發抖,而且很冷。
他別過頭不想看他。
“你去哪兒了?”顏錦程的聲音沙啞,彷彿是封閉了許久的罐子忽然冒出的悶聲。
歐陽瑤腦子嗡的一聲,閃出很多畫面,還有安靜所說的話。
他即將成為父親了。安靜就算想離開他,也會迫於壓力而留下,至少他會有如願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如果得不到,還是勇敢放手吧……
歐陽瑤咬著下脣,沒有說話。
“我問你,你!去!哪!裡!了!”顏錦程的嗓音幾乎高了八度,抓了歐陽瑤的手加了十分的力度,白皙的手腕立即被刻出淤紅。
xing情高傲的歐陽瑤若是平時早就憤起了,但今天他只是低頭看著門鎖。
電子鑰匙只差一寸便可以開門了。
於是他小聲說:“讓我先開門吧。”
顏錦程搶過歐陽瑤手中的卡片,氣憤卻無奈的摔碰到門鎖上。
門應聲開了。
歐陽瑤本想安穩的走進去,怎麼知道是被男人狠狠的拽到了病房裡。
“五天了!你去哪兒了?”顏錦程重複著最初的問題。
歐陽瑤瞄了他一眼,看到他的臉陰沉得可怕。心裡迅速的搜尋著可能的原因。
“你今天來看我的?”歐陽瑤沿著思緒問出問題。
“今天?!我在每天都來!今天是第五天!”顏錦程更急的喊著。
歐陽瑤的心撲通的猛跳了一下。平靜的臉上劃出一道驚異,漂亮的雙眼質疑的眨了幾下,這個男人總是用這種看似關心的焦急讓自己陷入幻想!
“我辦了出院手續,等下就出院了。”歐陽瑤繼續陳述事實,故意斷章取義。
“你的傷好了?!”男人不相信,沒有預示的端起歐陽瑤有形的下巴,瞧看本纏著繃帶的脖子,“你的傷明明才剛長好!你當我白痴?傷口還是肉色的!”
歐陽瑤對如此突然的身體接觸極為不適應,他根本就沒有做好應對的準備,何況是想要和男人劃清界限的時候!
他甩開男人的手,轉身幾步走到衣櫃前要收拾東西。
又被男人攔住。
於是,他爆發了,回頭就是一巴掌,就像小時候他對他刻意的反抗那樣,“你做什麼啊?!不要每次都在不該出現的時候跑出來,裝作義正言辭的訓斥別人!我有義務和你彙報私人生活嗎?我和你有約過要在某個時候見面嗎?沒有!你和我毫無關係,憑什麼質問我的人身自由?我受夠了!顏錦程!我對你……受夠了!”
喊與罵之後,歐陽瑤才正視男人。
揮出那一掌的時候,他隱約感覺有個什麼東西隨著巴掌飛濺而出,但動作太快,根本無法分辨。
此刻,看到男人蹲在地上緊張的摸索著,才明白真的有東西被掉在地上了。
“你在找什麼?!顏錦程!”歐陽瑤俊美的臉表情僵硬。
“助聽器!沒有那東西,我一邊的耳朵聽不到聲音。”顏錦程邊找邊說。
歐陽瑤聽了,胸口瞬間憋入一口冷氣,呼吸因驚愕停了幾秒。
小時候那次失手真的讓他失聰了?!不是真的吧……
“你,你說,你說什麼?”歐陽瑤磁xing的聲音也變得顫抖。
“我覺得你就是上天丟給我剋星,連植入式的助聽器都能被你一巴掌打出來,或許是我早上出門時急了沒有戴好吧。”顏錦程苦笑道,又氣又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