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相認 熾熱囚籠 青豆
歐陽瑤的辦公室位於住院部大樓的頂層,與樓下病房區比這裡安靜了許多,甚至可以用死寂來形容吧。
“Mygod!果然是頂級醫院的頂級科室,一進來就有種……”幾人隨了歐陽瑤走在幽暗的走廊上,杜風清了清嗓子,忽然冒出句話。
當然是會嚇到人了,隊伍裡的女警員連忙往幾個人中間湊,還戰戰兢兢的接話:“有什麼?這裡住院部吧,應該……”
“應該有一種肅穆感是嗎?這是主治醫生和院長辦公的樓層,到了晚上基本沒什麼人的。”走在最前面的歐陽瑤說道,他放緩了步子,自口袋中摸出了鑰匙。
鑰匙在那隻修長整潔的手裡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他轉頭對身後的幾個人說:“30分鍾的問詢時間夠了嗎?”
顏錦程率先走到歐陽瑤面前,平靜的發話:“夠了,不過請歐陽醫生不要誤會,這30分鍾不是問詢,只是個簡單的詢問。”
歐陽瑤眉頭微微一顫,轉而看向只有半米距離的男人,在呈暗橙的燈光下,那張規整而硬朗的臉,如十年前一樣,就算是沒什麼表情也會洋溢位隱隱的溫馨之感。
十年了,事事變遷,但骨子裡的某些東西依舊還是那般根深蒂固,無法拔除……
“歐陽醫生很喜歡觀察別人嗎?從臉上能看出什麼病狀嗎?”顏錦程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昏暗中彷彿能看穿一般,毫無隱晦的問道。
“顏警官果然是如鷹般敏銳呢,從我看你的眼神就能察覺出什麼嗎?”歐陽瑤回身走了兩步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進門開燈,經過了一路暗淡的一行人終於沐浴在光亮之中,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般的停在辦公室門口。
因為說好了只有顏錦程和杜風進屋與歐陽瑤談談,其餘的幾個人便坐在辦公室的外間等候。
兩個人隨歐陽瑤進入裡面的房間。
落座後,立即進入了正題。
出乎兩位警官的意料,最先進入正題的竟然是歐陽瑤。
歐陽瑤並沒有一起坐下,而是在書櫃裡翻出了一疊資料。
一一攤開在兩位警官面前的桌子上。
完全不給兩個人反應時間,指著資料上的文字和圖片謹慎的闡述。
“剛才病人的傷勢屬專業利器所致,所謂專業是指醫學專用器具,主要的目的是切除**,但不知道為什麼切口波及的範圍很大,或許是仇恨或是報復之類吧,至於真正的目的就是你們警察的事情了。”
顏錦程剛聽了一段,就趕忙阻止歐陽瑤繼續翻看下一張圖片,“等等,歐陽醫生,這些照片你是從哪裡弄的?時間上推算的話,肯定不是今晚送來急診室的那位吧。”
正在專注於講解的歐陽瑤美目輕揚,雙手插在白色外褂的口袋中,頎長的身形優雅的倚靠在辦公桌一側,燈光並不算太亮,照出層層迷濛光暈,打在歐陽瑤身上像極了月色中婀娜婷立的月光之神。
對於始料未及的美景,杜風一時間也險些看入了迷,就算走在這位知名外科醫生身後也未曾發覺……原來驚人的洗練才學背後會有這番讓男人或女人怦然心動的美貌韻味。
坐得離歐陽瑤近些的顏錦程用問題打斷了歐陽瑤的動作和話語後,自口袋裡掏出了一盒煙,在手背上磕了幾下,抖出一支香菸,正要點燃,卻被一隻手攔了下來。
是歐陽瑤伸出的手,不知是光線的緣故還是本就白皙纖細,與平常所見的粗糙且粗壯的男xing手指完全是兩個概念。
麼指與食指輕巧的捻起了顏錦程叼在嘴邊的煙,俯身低頭,靠近顏錦程,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還是不要在醫院裡抽菸了吧,顏警官。你剛才的問題問得真是不錯呢……那是……”
卻引來顏錦程極為暴躁的抗拒。
磅的一聲,歐陽瑤靠著的辦公桌被捶得悶悶作響,“歐陽醫生!請你在問詢時態度嚴肅點!將知道的與這個案子相關的所有事情毫無保留的說出來,作為公民有協助警方辦案的義務!”
說著,他抓了歐陽瑤靠近身前的手,用力的握著,眼中的怒火早已悄然升起,“歐陽瑤!你到底知道什麼?!快點說!你知道嗎,這個案子已經……”
“到目前為止,近期……我經手的類似死亡病例已經從兩起增加到了今天的三起……顏錦程……同學!”歐陽瑤倒是不緊不慢,用另一手覆在顏錦程抓了自己的手上,“看來警局的法醫鑑定科在這個案件上並沒有幫到你們什麼忙啊。”
對歐陽瑤的問話,顏錦程並沒有立即反駁,黑色的瞳孔邊充了幾絲血,牙咬得更緊了,似乎是壓抑了許久即將爆發的火山。
歐陽瑤則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杜風,“能不能請你們的頭兒先放開我?不然我怎麼和你們和盤托出?”
杜風這才在驚訝中回過神,連忙站起來阻攔顏錦程的忽然爆發,並向歐陽瑤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歐陽醫生,我們頭兒是個辦事很認真的人,這個案子真的很棘手,也一直沒有頭緒,所以聽到你說的線索,他肯定是……興奮的!”
杜風朝歐陽瑤尷尬堆笑,又用詫異加勸解的眼神瞪了顏錦程幾眼。
顏錦程不虧是做過很多年警察的人,很快便恢復了平靜,至少在表面上沒有了幾分鍾前的怒氣了。
“他經常這樣嗎?剛進來前還口口聲聲說不是問詢而是詢問!”歐陽瑤活動了下被顏錦程抓出紅色指印的手,不給對方留任何餘地的追問。
“很少這樣,遇到棘手的案子任誰都會火大的。頭兒他……四五天沒有睡了……可以抽菸嗎?”杜風說著也拿出了香菸,先是遞給坐在椅子上臉色陰霾的顏錦程。
歐陽瑤從書櫃上拿下一隻菸缸放在桌子上,“抽吧,少抽幾支,這樣並不能讓不清醒的頭腦變得清醒,不過是讓神經在短時間內變得亢奮罷了,身體的負擔會越來越重的。”
歐陽瑤偶爾會瞥看顏錦程幾眼,男人最初的氣勢已經洩了大半,作為一個警察這樣的鬆懈著實不該啊……
所以,他隨便踢了顏錦程一腳,這樣的動作一出,連自己都免不得想起少年時,兩個人之間的交流也經常會用這種帶有點輕蔑意義的小動作。
顏錦程身子一個激靈,猛地仰頭用手胡**了頭髮,繼續強打精神,“你不要再試圖激怒我了!歐陽瑤!這種把戲不可能用十年!”
這話刺入歐陽瑤的耳朵,直擊心臟,引來一陣急促的心跳。
他沒有忘嗎?怎麼可能會忘!他們之間長達三年的較量,還有最後一次讓人絕望的對峙!但是他……如果沒有忘,那他記得什麼呢?
歐陽瑤低頭,用手本能的捂住自己憋悶的胸口,大口的呼吸了幾次,用清冷的嗓音說出句話來,“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回家睡覺!我會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的,但肯定不是今晚,而是明天,你睡醒之後!”
顏錦程深深的吸入了一口煙,背靠在椅子上,緩慢的撥出,淡藍的煙在頭上形成一層薄薄的霧,讓光線變得迷濛。
沈默了幾分鍾後,顏錦程將菸頭捻滅在玻璃菸缸裡,站起身來,對歐陽瑤說:“這事不是你這種精英外科醫生能插手的,把知道的都告訴我,然後就離這些東西遠點!聽到沒?歐陽瑤!”
歐陽瑤尖峭的下巴輕顫著,晶亮的雙眼望著轉身離開的顏錦程,沒有做聲。
顏錦程離開沒多久,歐陽瑤便換了衣服,帶著所有資料走到了停車場。
開著自己在美國就一直開的銀色寶馬X5開到停車場出口的時候卻被前面停著的兩輛車擋住了去路。
放下車窗,歐陽瑤對前面兩輛車喊著:“請問,能不能快點?有什麼事情可以出了通道後再解決。”
沒想到自其中一輛車走下一個男人,關上車門後催促車裡的人快點開走。
看樣子,他是想讓前面兩輛車子先走,而自己徒步走出醫院。
車子開動,歐陽瑤關上車窗也跟著隨行。
經過那個男人身邊時,正好轉彎,恰巧看向男人的方向。
是顏錦程?!
他為什麼不開車或是坐車呢?!
歐陽瑤不解的想,將車子開出停車場後,停在了路邊。
五分鍾後,顏錦程拎著外套慢步走了過來。
他好像並沒有察覺到這輛忽然停下來的車裡坐的是誰,只是低著頭走路。
當他走近了,歐陽瑤下了車,站在車門旁,對他喊:“顏警官,這麼晚你打算怎麼回去?利僑建在半山腰,景色雖好,卻不可貪戀。”
顏錦程路經銀色寶馬車,聞聲駐足,轉頭看看悠閒倚靠的說話之人。
路燈昏沈,看不清顏錦程的神色,歐陽瑤只是靜靜等待對方的反應。
顏錦程摸了摸腦袋,無奈的轉身面對他,“歐陽瑤,十年不見,你還是本色不改。有一副讓男人女人都為之驚歎的美貌和一口鋒利得像刀子般的伶牙俐齒。”
“我以為你不認識我了。”
“我有必要在妓院和一個嫖客拉攏同學關係嗎?”
“顏錦程同學倒是變得出口如此齷齪了?是做了警察後讓你看遍人間冷暖嗎?”
“為了不影響公務人員在公眾心目中的形象,我是不是改換個問法,歐陽瑤同學,你去哪種地方做什麼?而且很湊巧的和我要調查的知情人關係很……曖昧?”
顏錦程如此尖酸刻薄的口吻倒是讓歐陽瑤大吃一驚,不過歐陽瑤畢竟還是歐陽瑤,總能將起伏的心態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到適當的狀態,於是他笑著回答,“我認識鷹秋亮有段時間了,或許我能問出你問不出的事情呢。”
“哦?”顏錦程聽了也是詼諧一笑,走了幾步近到歐陽瑤身前,用單手撐著歐陽瑤倚靠的車身,“不麻煩的話,我倒是想聽聽,順便和老同學敘敘舊。”
“你回家?走著?”歐陽瑤的嘴角也呈現出優美的弧度,眼角微微下沈,看向顏錦程強壯的手臂。因為袖子是挽起的,可以隱約看到隆起的肌肉曲線。
“我家離這裡很遠,車子在上午出了點小事故,拖到廠子修了。本來打算在附近找個地方,照醫生所囑咐的睡上一覺。”
顏錦程用手臂撐著,與歐陽瑤之間保持著固定又微妙的距離。
深夜,四下無聲。
不說話的時候,可以清晰的聽到對方的呼吸,似是平靜,又帶紊亂。
歐陽瑤嘗試著閉上眼幾秒鍾的時間,自顏錦程身上散發出的泥土與汗混合的男人的味道肆無忌憚的竄入他的鼻腔,溜入大腦,整個身體必須強忍,才能抑制住那股莫名的顫抖。
“我幾天沒洗澡了,是不是身上汗味很難聞?抱歉,老同學十年之後的重逢,我還是老樣子……”顏錦程似乎是發覺了歐陽瑤的某些想法,站得遠了半米。
“你的什麼老樣子?顏錦程。”歐陽瑤抬起眼瞼,用深邃的雙眸看著對方,彷彿又回到了從前,某個不溫不火,不吵不鬧的時候,他們之間也是如此平淡的說著話,身無旁人,只有彼此。
歐陽瑤知道這樣的時刻少之又少。
所以,他必須剋制自己,保持平靜。
“在你面前輸的徹徹底底的樣子。落魄、疲憊、沒什麼精神……就像現在這樣……”顏錦程指了自己,自嘲道。
歐陽瑤柳葉般刻畫在臉上的眉又是輕輕一蹙,伸手揪住顏錦程上衣,“上車!我載你,只是想找個地方睡覺,對嗎?那來我家吧,不是很近,但也不算遠。”
顏錦程聽了一臉驚訝,不過或許是勞累的原因吧,不等他有所動作,已經被拉上車,疾馳於夜色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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