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貴妃則是縮在了一角,彷彿要將整個身子都縮排牆壁中去一樣點裙臣。
她一露面,便使人感覺這屋子裡彷彿生了股冷風,要把人凍到骨子裡去。
央夫人緩緩向劉貴妃走了過去:“你何必怕成這樣?你是我生的,哪有女兒怕娘怕成這樣的道理?”
劉貴妃身上環佩顫抖得索索作響:“不,母皇,兒臣不是有意要違背您的意思的,您原諒兒臣吧點裙臣。”
央夫人的手撫上了劉貴妃的髮髻:“時光不饒人,你的頭髮,也變得全是灰白之色了?這可怎麼辦才好?”她手一拉,將她的臉拉離了牆壁,“讓娘好好兒看看你,你不是說,你比娘厲害麼?娘只是一個小國的國王,而你,卻是這天朝的貴妃?”
“不,不是的,母皇……兒臣沒有這麼說過。”劉貴妃低聲哀泣,“母皇,您放了兒臣,兒臣就要死了……”
“死有什麼難的,眼一閉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你說是不是?月兒?”央夫人的聲音柔得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她將長長的指甲劃上了她的臉上,只微一用力,劉貴妃的臉上便出了一長極長的劃痕來。
劉貴妃發出一聲悽利慘叫,卻又把聲音壓得低低的:“母皇,您饒了兒臣吧。”
央夫人一把鬆開了她,冷聲道:“真是個沒出息的。”
她此時想起了蕭問筠,心道久仰這位閨閣女子的大名,茹兒幾次三番地提起了她,把她當成了最大的對手?她轉頭朝蕭問筠望了去,卻見她呆呆地站於堂中,彷彿是嚇傻了,不由在心底一呲,心想聞名不如見面,她也不過如此!
她轉身朝堂中唯一一張椅子走了過去。坐在上面,道:“你便是蕭家的那姑娘吧?”
蕭問筠此時彷彿才回過神來:“是的,央夫人……”
“你也不必害怕,孤來了這裡。原就是想著要懲處孤的這位逆女的,孤說過,對不起孤的人,孤絕不會放過!”
劉貴妃聽了這話,已縮成一團蜷在了地板之上,如籠中困獸。
蕭問筠上前道:“夫人,民女很是贊同您的話。可不知您要怎麼樣對付娘娘呢?”
央夫人此時見她神色全沒了初始的慌張之意,不由有些奇怪,朝她望了一眼:“你有何意見?”
蕭問筠興致勃勃:“夫人,依民女看,這劉貴妃娘娘很在意自己的容貌,每日裡精心養護,夫人剛剛臉上塗的那層鬆糕便很不錯,從顏色成分上看。類似於廚房裡刮下來的那層鍋底油,尚且是積了許多年的鍋底油,一層層的。油光透亮……”
央夫人聽了這話,不由自主地摸到了臉上,彷彿那裡依舊有不潔之物沾著,臉色自是變得鐵青。
蕭問筠語氣誠懇:“夫人,只要您將那層鬆糕,不,鍋底油每日地塗在她的臉上,帶著她每日在你的臣民面前露面,我相信,她定會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而且,依照我的看法,那層鬆糕看來材質能使人的面板一夜之間變得枯黃……”她湊近了央夫人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夫人,您又老了……”
央夫人額上的青筋直蹦。端坐於寶椅之上的身軀微微有些顫抖,手掌捏得寶椅上的欄杆咯咯直響,她一掌揮了去,蕭問筠卻在說完這話之後,便急退到了門邊,她那一掌便落了空了。
蕭問筠嫣然淺笑:“夫人,您別生氣,一生氣,這臉上啊,又增添了幾道皺紋。”
央夫人從寶椅上站了起來,哆嗦著向她逼近:“你只顧逞口舌之快又有什麼用?這樣便救得了你麼?”
蕭問筠手撫門框,站立不動:“夫人要把我怎麼辦呢?象對付葉子初一般地對付我?還是象對付你兩個女兒一樣?”她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卻是忘了,夫人已經被趕出東女國了,夫人的女兒就要登上東女國之位了,夫人已不能自稱為孤了……”
聽了這話,縮在一角的劉貴妃終於有了動靜,她動了動:“原來母皇已不是東女國的國王了?”
央夫人聽清了她語氣之中的喜悅,冷聲道:“孤既便不是國王,也能炮製你。”
劉貴妃嚇得一縮。
蕭問筠虛心求教:“要怎麼樣炮製呢?民女卻很想知道呢,央夫人武功高是高,但高得過皇宮的那數千上萬的侍衛一起上麼?央夫人如果能高得過,民女很是佩服,央夫人把咱們兩人困在這間屋子裡,是為了什麼呢,民女實在是很好奇……央夫人就為了看著您的女兒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那要不要民女也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可民女實在哭不出來,可怎麼辦呢?”
央夫人則是渾身哆嗦之後開始沉思了:“我來找她……”
蕭問筠打斷了她的話,指著窗外:“現在已過了三個時辰了吧?民女倒是沒什麼緊要的人物,但二殿下就不同了,他的去向,總有人會問的吧?央夫人東躲西藏的,無非就是想回東女國重掌政權,不被央豔茹那賤人得到東女國國王之位,可如今看來,央夫人很失策啊……”
央夫人心中一凜,心想這蕭問筠看起來弱質纖纖的模樣,但說起話來果然不同凡想,句句直指內心,尤其是把那央豔茹叫成賤人,甚得孤心……咦,想到哪裡去了……她不由自主地道:“孤什麼地方失策?”
蕭問筠大義凜然:“夫人找錯了人了,應該把私人恩怨放在一邊,夫人首先要得到的,便是恢復東女國的掌控之權,把央豔茹那賤人趕下臺去……夫人的鷹衛,想必被央豔茹滅得差不多了吧?”
蕭問筠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此事,央夫人臉色沉得要滴下水來,蕭問筠便知道自己猜對了,她笑了笑道:“夫人卻躲在這裡找一個快死了的人算帳,民女很懷疑夫人是不是老了,所以決策都這麼糊里糊塗了?”
蕭問筠的話如一兜涼水一般傾倒在了央夫人的頭上,讓她氣得直哆嗦之餘也有些佩服:“孤的想法,就憑你,又怎麼能全猜得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