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狂飆,夏小北忽然間感覺到不妙,風暴要比預測來得早一些,猛一些。
“小北,咱們是不是也要把你爸爸轉移到樓上去?”方美麗看著外面飛沙走石,一時間也有些做不住陣腳了。
“是的,媽媽,我們也這樣認為,你去上面收拾房間,把這房子裡所有的繩索都拿到上面去,我給英站打電話,詢問這裡面是不是有救生衣。”
小北這時候心急而不慌亂,現在,只有自己是大家的主心骨,自己試著老爹主任,大家的安危都寄託在自己身上了。
兩位理療師負責去把爸爸護送到樓上去,以防萬一,大家直接把夏春海護送到了最高層的閣樓,再沒有比這裡地勢更高的地方了,在這裡要是不安全,就再也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給夏先生佔據高位之後,大家又開始去尋找救生衣,尋遍了每個角落,大家都沒有找到。
夏小北連續給瞿英站打了幾個電話,電話都處於關機狀態,小北意識到瞿英站已經上了飛機,可是看看外面飛沙走石的光景,想要回來也是千難萬險的,估計航班公司會安排乘客在機場待彼等候。
樹欲靜而風不止,夏小北心裡再也安靜不了了,七上八下的穩不住泰山了。
“小北,繼續找,別停。”方美麗吆喝一聲,夏小北才收回精神,繼續尋找。
現在的時候,你想要走神,已經是來不及了,狂風大作,你還不趕快的尋找救生圈。
只是,很失望,角角落落都沒有發現。
瞿英站,你是不是在連續的打噴嚏,我們在這裡唸叨你千百遍了。
明亮的天空忽明忽暗,在黑暗的那一刻,忽然閃過一道閃電,閃電過後,雷聲轟鳴。
“上樓,大家快上樓去,我去關門。”按摩師傅已經把別墅的外大門緊緊關閉好了,現在把別墅間的客廳的門也開始緊緊關閉。
屋內安靜了一陣子,希希在樓上嗷嗷的大叫:“媽咪,快上來,窗子,窗子開了。”
小北和眾人一聽,紛紛地上樓上跑去。只看到希希正在把上半截的身子探出去,腳後跟翹起來。
一陣風颳過,希希頭重腳輕,身子向外跌下去。
“希希。”小北上前一把抓住了希希的腳跟,其他人人上前,一起把希希拖了回來。
“這不是個辦法,咱們得想辦法把窗戶蒙起來。”
繼續搞運動。
包括希希都開始動手了,尋找什麼可以遮風擋雨,雙層玻璃都被雨水衝撞爛了,還能有什麼擋住,鋼板,哪裡有鋼板呢,必須找一個結實的大傢伙。
這可難壞了大家,大家再一次狠狠的唸叨瞿英站,如果他在就好了,這就是一個男人的力量。
外面的風聲雨聲一陣緊似一陣,夏小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瞿英站這個時候還沒有回來嗎?
找不到擋風雨的堅硬的東西,夏小北幾個人,把樓下的床墊子搬上去,閣樓一下子成了密閉的空間。
“這下安全了。”希希高興的跳起來。
“大家乾脆把一樓所有的床墊子搬上來,如果雨水過大,大家就都上閣樓來。”
留下方美麗,其餘的人暫且到了一樓觀看動靜。
一樓的玻璃已經損傷大半,屋子裡已經不同程度地進了雨水。
“小北,快去做飯,防治做不成飯了。”
“好的。”
速成紫菜米飯糰,小北買食材的時候,多了個心眼,還是選擇了成品和半成品,現在就要派上用場了。
“院子裡的水大概有多深了?”小北抻著腦袋去看。
“大概能沒了小腿了。”
“唉,這路上肯定是沒有活氣的了。”
“這時候,路上是可以趟水走的,但是風太大了,會把人刮跑了。”
“你們說瞿英站,小北趕快給瞿英站打電話。”
“嗯,好了。”小北這時候已經是心急如焚了,她慌忙的開啟手機,可是,瞿英站依然是失聯狀態。
“小北,放心吧,英站不會莽撞的,這樣大的風雨,他不會輕易的趕回來的。”大家安慰小北,小北也是無可奈何。
她心裡也在暗暗地生自己的氣,幹嘛不和他一起回來呢,當時為什麼不拽著他一起回來審問個清楚呢。
衝動是魔鬼啊!
時間已經是半夜了,樓下的所有的玻璃具損,二樓的挨著窗子的房間內也已經進了水,透過遮擋,兩位師傅尋了個比較乾爽的房間,準備睡覺。小北祖孫三人上了閣樓,但是上面是密閉的,小北無法看到外面的實況,所以,她乾脆自己就在一樓等著。
等著,等什麼,心裡明白。
“小北,大晚上英站不會回來的。
“我給大家望風,如果雨水再大了,或者有別的情況,我會通知大家,大家先去睡覺,等出現了情況就無法睡覺了。”
“好吧。”知道小北有心事,就讓她慢慢的等吧。
除了閃電的那一刻,外面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想要察看水情,夏小北實驗著悄悄的開啟客廳的外門,譁,小北沒有想到,自己剛剛開啟一條縫,洪水猛獸就衝了進來,而且直接把她推倒在地上。
啊,小北驚呼著,被洪水甩到了沙發旁邊,她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麼東西,可是,她再次被任意的衝到了另一個角落裡。
屋子裡的一切物品現在都在和自己一樣,不受控制的飄來飄去,沉浮不定。
譁,再一次浪頭湧動,院子裡的東西也被衝了進來,小北在掙扎的時候,發現了一團黑糊糊的東西。
小北的頭被撞倒了牆壁上,然後又被漂浮的桌子撞了小蠻腰。
“哎喲,快來人啊”,小北無奈的大聲喊救命吧,蓄電池的充電燈還有能量,小北換亂的沉浮在髒水中,如果英站在,自己就不會這麼慘不忍睹了。
“小北,把手給我。”幻覺嗎,小北不能控制自己,胡亂的在撲通
撲通,這聲音很像瞿英站啊。
“小北,快把手給我。”
這次聽清楚了,小北循聲去找,果然,什麼時候瞿英站已經站立在水中,因為他穿著救生衣。
“英站,果然是你!”小北驚喜了。
樓上的人們也聽到了這排山倒海的聲音,本來想要跑下樓的,可是,這流水的聲音怎麼會在屋子裡面呢。
希希跑得最快,他根本就沒有反映出屋子裡會有洪水,就已經普通的掉進了水裡。
“希希,希希。”小北掙扎的大喊,伸出手盡力的去靠近。
瞿英站一把拉住小北,另一隻手去撈兒子,抓住兒子之後,一個咯吱窩加一個人,把他們娘倆個扔到了臺階上。
“快上去。”瞿英站命令道。
小北拉了希希就順著臺階向上爬,上面的人伸出手來接應,好險啊,小北做到了二樓的走廊裡,還在後怕。
“爸爸,你快上來。”希希對著樓下大喊。
“我把樓梯堵上,你們不要下來。”英站大聲的吩咐,樓上的人看到樓下的行情,誰還敢放肆。
瞿英站把皮沙發堆到了樓梯口,再把桌子推過去,壁櫥推過去,能移動的全都堆到了一樓樓梯口。
水在一樓打著圈,咆哮著,像是無頭的蒼蠅,亂撞一氣,然後從門口溜出去很多。
瞿英站還在尋找,因為他一路回來帶來的寶貝,現在不見了,還沒有交給小北呢。
自己一路上是高舉著塑膠袋子的,裡面是自己那寶貝的花束和錄影機。因為是塑膠袋子,所以這東西一直漂在水面上,現在水勢向外流,這東東也隨波逐流,準備遠洋了。
“aono,”瞿英站一個猛子撲過去,抓住之手,直接摔上了二樓。
隨後,他一個箭步竄上了二樓。
“英站,你是怎麼回來的?”小北驚訝的問。
“游泳啊,我是游泳冠軍,你都忘記了嗎?”
“可是這水勢這麼凶猛,你還能找到道路?”
“這別墅房頂有天然的登塔,這就是航標啊,我剛剛從機場偷著出來的時候,路上還沒有這麼多水呢,可是越走風越大,水勢越猛,多虧水勢猛烈了,我本來還在很遠的地方,可是水勢就是不能讓我向這個方向游泳過來,我正在著急呢,就湧現出了一浪比一浪高的山洪,我呢,就揹著山洪扔了進來,你看洪水都知道這是我的家。”
“爸爸。”英站說得眉飛色舞,希希已經嚇得撲進了他的懷抱,小小年紀,都聽懂了這裡面有多大的危險。
瞿英站摸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開心的笑了。
“我們帶上來一些衣服呢,有的已經溼了,去挑選件乾爽的看看吧。”
小北迴了回頭,她發現一樓通向二樓的樓梯上已經滿上了許多的水。
“英站,你看,水上來了,看來外面的水位還在暴漲。”
瞿英站一愣,像這樣大的暴風雨在街上引發山洪暴發,如果再有滑坡,自己這距離山腳幾十裡的地方,會不會被波及?
“大家都上來。”
瞿英站急急忙忙的招呼大家,這裡面的幾個人,夏春海還是植物人狀態,沒有能力逃跑和自衛,方美麗身體虛弱,想要掙扎也是很困難,伺候夏春海的兩位技師,都是中老男人,有技術沒強壯的四肢,而且,都是在這裡為了掙錢養家餬口的,夏小北自己的愛人,希希自己的愛子,思來想去,這幾個人都不能有什麼差錯,如何能保全這幾個人呢?
顧不上去翻找衣服,現在到處都是
瞿英站焦急的在尋找什麼救命的工具,自己這裡就是欠缺了救生衣,歷史上,這裡沒有什麼大風暴的災難,所以,自己的父輩們在這裡就沒有這個準備,包括自己初來乍到,更不會準備的這樣齊全。而現在的突發事件,弄得大家都措手不及,原本是富人的休閒場所,現在卻要變成跑不出去的地獄,如何能逃脫出去,或者保全住性命呢。
瞿英站跑上閣樓,他發現了床板和繩子,對,就這些東西,充分利用這些工具吧。
大家不明原因的,卻又非常緊張的看著瞿英站。
瞿英站神情莊嚴,他吩咐兩位師傅:“把床板接下來!”
“啥,解開就會漏雨,暴風雨會把這裡打溼的。”眾人反對。
“你們看,水還在上升,我們難以估測水究竟會上升到什麼高度,如果填充了整間閣樓,你們想到嗎,那時候會出現什麼危險,對的,你們大家都會在這裡憋悶而死,或者是淹死,所以,水漲船高,水來了,我們要保持我們永遠處於最高層。”
“是這樣,對,英站說得對,咱們塊解開吧。”兩位師傅手腳麻利的解開了捆綁的繩索。
失去了束縛的力量,豎起的床板立刻啪嗒的掉了下來,是被外面的颶風錘打下來的。
“塊把兩個捆綁在一起。”在瞿英站的指揮下,兩位技師手忙腳亂的開始捆綁兩個船板,可是,因為心慌,兩個床板很那固定在一起。
“沒辦法分開吧,每個人一張床板。”瞿英站用手比劃了一下,大家明白了,是每個人利用一張床板做為漂浮的工具,就是救生板。
“英站,把我們綁在一起吧,要死我們也要死到一起,求你了。”
方美麗半跪在夏春海的床邊,用手輕撫著夏春海的臉頰,沒有想到幸福來得容易,磨難也會接踵,她有些戀戀不捨,卻是深情默默。
“好吧,爸媽,你們會大吉大利的,來,各位師傅,把它們捆綁結實。”
夏小北捂著嘴巴,眼淚嘩嘩的,她萬萬想不到,這面臨的會是生離死別,明天不知道是生是死。
方美麗甜美的親了一下希希,對兩位師傅點了點頭:“兩位師傅,有勞了。”沒有更多的親親我我,方美麗得嘴角是微笑的,她順從地躺到了夏春海的身邊,頭靠著頭。
“把身體捆住,雙手別捆上。”兩位師傅沒有做過捆綁人
的工作,所以打起結來有些費力,甚至他們開始就把人捆綁成了蠶繭模樣。
瞿英站指導下,方美麗的雙手放開,方美麗又提議把夏春海的雙手也放開,雙手就是求生的希望。
小北已經涕不成聲了,希希驚慌的抱著媽媽的胳膊。
“小北,哭什麼,儲存實力,加油,為了生命加油!”
方美麗的拳頭可以揮舞,這是她可以給女兒的最大的力量。
“媽,我們都會安全的,放心吧,這只是我們的最好的準備。
小北咬著嘴脣,不想思考母親可能就會一閃而過,再也找不到。
“小北,你和希希,保護好希希,我會守護著你們的,等著我。”瞿英站大大方方的親吻了老婆孩子,夏小北這時候給了瞿英站一個熱熱的擁抱,一切盡在不言中。
“小北,我愛你,我想要和你解釋,那天的女人是個誤會,我帶來了醫院的檢驗報告,她是和另一個人睡了一晚上,我有證據,在那裡。”
瞿英站簡短的解釋了一下,也許真的會出現意外,我必須現在告訴你,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我相信。”小北熱吻了他,然後,鄭重的對視著瞿英站:“來吧,把我和兒子放到一起。”
“我會咋你們身邊的,我們一家人不離不棄。”瞿英站再一次給了躺在床板上的老婆孩子一個深情的告別吻,然後,催促師傅們:“快點,你看水上來的速度很快。”
水已經上了二樓。
刻不容緩,哪裡還有什麼兒女情長,瞿英站迅速的把老婆孩子捆綁在了一起,小北的雙手一直抓住希希的小手,告訴他別怕。
兩位師傅互相對視了一下,然後禮貌的謙讓,英站命令:“不要客氣了,現況幫身體柔弱的。”
熬藥的師傅自覺地先躺下去了,英站和按摩技師雙手齊下,把他捆綁好了。
按摩師傅說:“英站,我身體好,我來捆綁你。“
“不,你是我們家的貴賓,是我們連累了你,我不能犧牲你來保全我,師傅,請躺好,我有救生衣,不怕。
時間來容不下爭論,按摩師傅躺下去,瞿英站麻利的把他繫結在床板上。
四面的窗戶下載都沒有什麼可以遮風擋雨了,大家都是平躺著,任風吹雨打。
瞿英站把每個窗戶口上的愣子全都打掉,如果需要漂出去,我們必須有能夠票出去的空隙,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如果我們漂出去,正常的,不翻版的話,我們都會漂浮在水面上,等待救援。
“等待救援。”
瞿英站又給每艘自制小平板上插上了一根彩旗,很隨意的布條子,當我們昏迷不醒的時候,這些顏色會幫助我們招手的。
等待,等待逃生,還是等待死亡呢?
瞿英站掃過每一張臉,每一張臉都是複雜的難以捉摸。
瞿英站眼看著水浸滿了二樓的樓梯,而且潮水還在爬坡。
等等,瞿英站看了看還有剩下的繩子,他又突發奇想,用繩子把幾張床板用長線連線起來,如果一個跑出去,另一個也會拽出去,外面的水流大,那麼就不會有人困死在這裡。如果水位達不到設想的高度,那麼這幾艘小平面筏子,就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這裡。
而繩子的另一頭,就栓在瞿英站的胳膊上。
瞿英站低著頭,準備給自己的手臂打個死結,可是,自己的手還在運作中,一個浪頭打過來,瞿英站應聲被掀翻出去,剛剛捆綁的還是個活結呢,就這樣被衝撞開了。
“英站。”眾人都伸出手,可是,胳膊長度有限,大家都不能自由活動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瞿英站,在浪尖上打著旋,在風口浪尖處急衝而下,轉眼小時的無影無蹤。
瞿英站在眼前消失了!
啊!英站!
大家驚呼,乾著急沒辦法。
大家還處於驚慌之中,水的浮力就已經發揮了作用,他們感覺到了船板貼著自己的後背潮溼了,自己的雙手可以觸控到水了,再接著他們全都漂浮了起來。
他們在風雨中旋轉著,他們試圖伸出手抓在一起,可是,他們掌握不了自己的方向,被撞得頭暈不選,暈頭轉向,誰也看不清楚誰了。
他們都在漂,在閣樓裡漂浮,他們想要抱住柱子,可是,他們的面頰就要貼到了閣樓頂端,他們意識到,自己必須出去。
“放開手,順著水流出去,大家盡力保持平衡。”
小北提醒大家,然後,她雙手當作船槳,雙手划動,藉助水力,她第一個衝出了閣樓。
一聲尖叫,驚悚的尖叫,此起彼伏,小北摟住希希的頭,她吩咐希希閉上眼睛,不要睜開眼睛。
他們順流而下。
出來之後,他們發現,他們幾個是互相牽連的。
接著,巨大的海浪的力量硬生生的撕扯斷了牽連在一起的繩索,他們各自搭載的平板小船,失去了牽絆,在大風大浪的指揮下,順流而去。
忽然,小北發覺自己臉面對著水了,平板翻了,她睜不開眼睛,說不出話來,就在瀕臨死亡的那一刻,平板船直立了起來,小北和希希驚悚的尖叫著,被海浪聲淹沒。
智利的平板搖搖晃晃,小北摟著希希,已經說不出話來,她知道,自己面部朝下,就是死路一條。
然而,上帝這時候看到了他們的為難,伸出了搭救的雙手,平板船平穩得正面落水,如小北希望的落水了。
然後繼續漂流而去。
小北不知道自己去了什麼地方,不知道爸爸媽媽回去了什麼地方,還有英站一個人,還有那師傅們,都被洪水衝到了哪裡。
忽然,小北發現,自己再次樹立了起來,只是這次,他和小北都豎立著,不再被飄走,我們被掛在一個建築物上。
風吹浪打,他們的兩張臉,兩具軀殼,都是風雨雷電的靶子,他們無發逃避,被動的接受任意的風雨肆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