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川的眼睛已經三分鐘沒有眨過了,美女就這麼和肖川互相凝視著,也足足三分鐘沒有眨眼。
美女打破了沉默,讓空氣恢復流動,讓時間不再靜止,美女嫣然一笑:“公子,上車嗎?”
一紙辭呈擱在平濤辦公桌上。平濤沒有看,沉默地抽著煙。
潘飛翔有些尷尬:“平主任,平主任。”
平濤笑了笑:“大潘,你真的想好了嗎?”
潘飛翔本以為平濤會挽留自己,至少是假裝挽留自己一下。不管怎麼樣,自己也是部門稿分排名僅次於兩位首席記者的第三號人物啊。平濤居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不免讓潘飛翔有些失落,原來自己這個第三號記者,在平濤眼中根本無足輕重,可悲啊。
“呃,是的。我想好了,合同就快到期了。”
“你確定金陵證券比《吳越晨報》好嗎?”平濤繼續笑眯眯的。
這麼淡淡的一句話,卻讓潘飛翔一顫。平濤怎麼知道自己去的是金陵證券。這件事,自己誰也沒提啊,就連肖川也不知道,可平濤卻知道了。
望著錯愕的潘飛翔,平濤遞去一支菸。
“啊,我不會抽菸的。”
“抽一支吧,如果你還當我是你領導的話。”
無奈之下,潘飛翔叼起煙,平濤為其點上。潘飛翔猛吸了一口:“咳、咳!”嗆著了,眼水都被嗆了出來。
平濤哈哈笑道:“喲喲喲,這麼捨不得啊,臨走還要哭鼻子。”
潘飛翔將只抽了一口的煙熄滅在平濤桌上的菸灰缸裡:“平主任,別賣關子了。我很好奇,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了?”
“郭密昨天找過我。”
原來是這樣,潘飛翔恍然大悟,郭密一直打算要來拜訪平濤,潘飛翔是知道的,卻不知道郭密已經拜訪過平濤了,而且什麼都全說了。“這樣啊。我說平主任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呢!”
平濤突然桌子一拍:“潘飛翔你好大的膽子!”
平濤沒有動氣,拍桌子的時候,臉上是笑著的,看來平濤的心情不壞。“我怎麼啦?”
平濤豎起大拇指:“嘴巴這麼嚴,偷偷摸摸地在年前就談好了下家,我這個當主任的,一直被矇在鼓裡。”
“哎呀,我那時只是有意向,人家還沒決定要不要我呢?萬一走不成,我自己嘰裡呱啦的,不是給大家看笑話。”潘飛翔賠著笑臉。
“好啊,人往高處走嘛,你要是覺得自己更適合券商,我當然也不攔你。”平濤刷刷地在潘飛翔的辭職上籤了字,看也不看就還給潘飛翔,“只要我平濤還在《吳越晨報》,你潘飛翔只要想回來,報社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潘飛翔心中暗笑,這次一走,以後怎麼可能再回來呢?平濤這話說得太老江湖了,不過聽在耳裡,還是很受用。“好好好,有平主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哪天混不下去,我回來了,平主任你可別不認賬啊!”
“其實,我是挺為你驕傲的,不管怎麼樣,你也是我們報社走出去的人。”
“我也感謝平主任這麼多年來的栽培,沒有《吳越晨報》這麼好的平臺,我潘飛翔哪能被金陵證券相中啊!”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平濤也知道,自己在位時,並沒有對潘飛翔有何特別關照,甚至在梁詩妃和潘飛翔搶新聞時,也是護著梁詩妃的。“好,你去找林總再籤個字,然後丟給集團人力資源部就行了。”
潘飛翔知道,其實自己要走,誰也攔不住,合同到期,不再續約即可,不過,平濤沒有一句挽留的話,還是讓自己有些傷心。這麼多年來,自己為《吳越晨報》寫的好稿子也不少啊。“好,我走前,會請大家再好好撮一頓的,以後還要平主任多罩著呢,金陵證券h市營業部,要是出了什麼樑子,平主任你可要……”
“哈哈,好說好說,這裡誰不是你潘飛翔的兄弟姐妹,知道你在營業部,誰還那麼不識相?”
“那不一樣,肖公子這豬就是翻臉不認人的,我誰都不怕,就怕他這頭豬,刀子向自己身上捅。”
“哈哈,那小子啊!哎,怎麼說他呢!上次不知道得罪了誰,被車子撞了,這次還不安生,前兩天家裡好像被人砸了。你聽說了沒有?”
“啊?”潘飛翔大吃一驚,好幾天沒見到肖川了,沒想到還出了這個事。“是誰幹的,他又得罪誰了呢?”
“他自己說,可能是陳鄂虎那邊在恐嚇他。”
“有這種事啊。這頭豬究竟搞什麼啊?查人家賬查到北京去了,沒見著稿子,自己家先被砸了,我回頭去問問他怎麼回事。”
“大潘,你看啊,你也算是金陵證券的一員了,西湖雨傘和老虎傳播集團那點破事,不就是你們金陵證券搞的嗎?要不你去勸勸肖川,讓他給你一個面子,就別再折騰了。別搞不好,小命都弄丟了,我怎麼和他老爸老媽交代啊。而且就算他把老虎傳播集團查出一個什麼名堂來,對你們金陵證券的影響也不好,不是嗎?”
潘飛翔這邊人還沒走,平濤就已經一口一個“你們金陵證券”了,潘飛翔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感到悲哀。“好,我去和這頭豬說說。”
“嗯,你先去吧,林總這會兒應該在辦公室!”
打發完潘飛翔,平濤有些睏倦,昨晚和金陵證券的郭密喝酒喝到凌晨3點,洗了桑拿,搞了小姐,身體不如當年,這麼折騰下來,身體還真是吃不消。平濤揉著太陽穴,先是魏楓走了,現在潘飛翔也要走了,財經新聞部兩員虎將先後離去,儘管魏楓走了,自己只是拍手稱快,但潘飛翔再一走,部門記者團隊的實力就嚴重被削弱了。
看來,財經新聞部需要招聘新人了。
平濤拿起辦公室的電話,撥內線給梁詩妃:“詩妃,你來一下。”
和梁詩妃不再保持苟且的關係,比平濤想象得順利,平濤最擔心的事都沒有出現,比如纏著自己,要自己負責,甚至威脅到自己的家庭,又或者對自己提出更加不切實際的要求,保證她的稿分在李清如之上等。這些,都沒有被梁詩妃拿來要挾自己,這個梁詩妃還是能玩得起的。從長沙回來後,梁詩妃就像發了瘋一樣,好策劃、新創意層出不窮,讓林向陽十分滿意,自己這個財經新聞部主任也跟著沾了不少光。
“平主任,你找我?”梁詩妃和平濤還是表現得很熱乎,但只有兩人自己知道,熱乎背後已經有了距離。
“你坐!”平濤指了指潘飛翔剛才坐過的椅子,“大潘辭職了,你知道嗎?”
梁詩妃瞪大了眼睛,第一感覺是不可能,潘飛翔做得一直不錯,怎麼這麼突然就辭職了;第二感覺是,難道平濤找自己是問罪,怪自己這個首席記者沒有及時把握部門記者的動向;第三感覺才是潘飛翔去哪兒了。“啊,我還真不知道呢,這麼突然,去哪兒了?”
“金陵證券在h市的營業部要開業了,大潘去當總經理助理了。”
聽了平濤的介紹,梁詩妃心裡一塊石頭落地,原來平濤找她來不是責怪她的。迅即又是一陣頭皮發麻,沒道理啊,潘飛翔論稿子,數量和質量都不如自己,在圈內的名氣更沒自己大,怎麼就被金陵證券挖過去了,而且一去就是總經理助理,金陵證券在報社挖人也該挖自己才對啊!
正在梁詩妃由頭皮發麻轉而妒火中燒時,平濤又發話了:“你把潘飛翔手裡的條口分分,給肖川、汪瑩他們勻一勻,可以適當地照顧一下肖川,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正在妒忌著潘飛翔的好命,聽得平濤的話,梁詩妃又開始嫉恨起肖川來,憑什麼要照顧一下肖川,難道平濤想扶植肖川,那可就麻煩了。“肖川?”
“是啊,他以前的條線一直不太好,把大潘的條線裡容易出新聞的,給他多分一些吧。”
“可是……可是,他忙得過來嗎?我怕給他條線太多也是浪費啊,一個月下來,他就一直盯住西湖雨傘的新聞不放,別的新聞幾乎就不管了,要是算漏稿的話……就算他在盯西湖雨傘的新聞吧,前一陣子還搞出了一些動靜,現在已經都10天稿荒了。他這麼搞下去,我真擔心他的年底排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