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年前,研究生就業還沒像現在這樣,剛畢業就失業,北大、清華研究生也不例外(不過,研究生就業一年不如一年,但考研市場依然火暴,因為本科生就業更成問題)。那時,由於資訊閉塞,異地考研、跨校考研、跨專業考研的人都愛上考研加油站,希望認識一些共同奮鬥的戰友,一起互通有無。“老虎今天吃草”就是論壇上一個傳奇人物,先後任新聞傳播學版和北京大學版版主。
陳鄂虎,80後,出生於湖北農村。7歲的時候,就因為面目凶惡,動不動就和村裡的孩子打架滋事,或者搶小朋友的玩具而被小學同學起了綽號“惡虎”。陳鄂虎反感自己的綽號,但沒從人品上找原因,反而怪起老爸給他起了個怪名。回家嚷嚷著讓老爸給他改名字。陳鄂虎的老爸沒什麼化,給兒子起的這個名字是花了300元找一個雲遊的算命先生求來的,算命先生說叫陳鄂虎,將來一定可以大富大貴,可以給陳家光宗耀祖。20世紀80年代初,300元,對於一個普通的中國農村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麼,地球人都知道。
一聽說兒子要把花了300元求來的名字改掉,老爸一肚子火,把年僅7歲的陳鄂虎吊在樹上,拿皮帶抽了一個小時。從此以後,陳鄂虎再也沒提過改名的事,但哪個小朋友再喊他“惡虎”,他就把人家揍一頓,直到再沒人敢當面這麼喊他。
打了20年架,讀了20年書。儘管第一年高考因為數學只考了17分,陳鄂虎名落孫山,但這傢伙憋足了氣,第二年將數學成績提高到22分,同時憑著近乎滿分的英語和大綜合,讓老爸掏了20萬元,僥倖上了武漢的一所三本學校。
這20萬元幾乎讓陳鄂虎家傾家蕩產,所以他從大一開始,就立志要出人頭地,要賺大錢。上了大學的陳鄂虎不再打架了,他知道憑著三本的憑,畢業了連工作都找不到。他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考研,而且要考名牌大學。他的目標是中國最好的大學—北京大學。
大四那年,陳鄂虎“人品爆發”,居然以第一名的成績被北大新聞系錄取。考取北大後,陳鄂虎便以“老虎今天吃草”為名,在考研網站上傳授自己的經驗,農村出身、三流學校,跨地域考名校,還是第一名。陳鄂虎一時之間成為湖北當地媒體的焦點人物,報紙報道過,電視也上過。當然,網上的一班考研族更是被他的奮鬥故事所打動,將其奉若神明,江湖尊稱“虎哥”。
不遠千里趕赴北京求見“老虎今天吃草”的學弟學妹絡繹不絕。起初,陳鄂虎還以大俠的身份自居,對來訪者一一熱心指點,後來靈機一動,發現這是一條財路。索性辦起了考研專業課的培訓班,自己當老闆,僱了在讀研究生傳授專業課的經驗。憑著北大的招牌,和自己在網上的名氣,陳鄂虎的培訓班不需要廣告就一炮打響,陳鄂虎因此財源滾滾。在讀研究生期間,他究竟賺了多少錢,沒人知道,但據說他研究生一年級上學期結束回農村老家過年時,就把讀本科時花的20萬元還給了老爸,研究生一年級的下學期,他就開上了寶馬。
北大碩士只需要讀兩年,畢業後,新聞系畢業的陳鄂虎也想做一把記者過過癮,就在北京找了一家專門報道人力資源領域的報紙做了記者,但受不了每天上午8點準時上班,還要按手印打考勤,陳鄂虎僅在這家報紙幹了一個月,就辭職了。當然,這個版本是陳鄂虎自己對外宣稱的“官方版本”。
不過,李松對此有一個演繹版:陳鄂虎的第一個採訪任務是去採訪一個女大學生村官。在採訪之餘,陳鄂虎打起了女村官的主意,說自己所在的報紙很牛,只要新聞一發出來,女村官就絕對火了,然後加官晉爵不在話下,仕途將平步青雲。一番忽悠將女村官說得“春心蕩漾”,為答謝這位北京來的大記者,當天晚上就把自己給搭上了。結果,陳鄂虎呢?賺錢還行,但正是忙於賺錢,在北大新聞系讀研時,也不好好上課,結局就是—寫稿子不及格。也不知道是稿子寫得不好,還是壓根就沒空寫,總之,女村官的新聞,沒有見報。和許諾的不一樣,女村官當然不幹了,催了幾次陳鄂虎,都沒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千里尋夫”殺到陳鄂虎的報社,將陳鄂虎的醜事兜給了報社領導,說陳鄂虎借酒佔了自己便宜。結果,第二天,陳鄂虎就被報社打發回家了,理由是試用期考核不合格。
做了一個月記者後,陳鄂虎專心折騰他的考研輔導班。並在工商局正式註冊,公司的名字就叫“老虎傳播”。以北大考研輔導班為基點,後來又陸續地吞併了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中國傳媒大學、北京師範大學幾乎所有北京名校的考研專業課輔導班,完全壟斷了北京考研的專業課輔導市場。生意越做越大後,陳鄂虎又開始組建“老虎傳播集團”,除了教育市場外,還將賺錢的“虎爪”伸向其他領域,比如房地產和餐飲。
與陳鄂虎的談話,除了他的傳奇故事外,在西湖雨傘停牌重組方面,幾乎沒有任何資訊量。重組方案最終沒有出爐,一切才剛開始。
交談半個小時後,肖川對陳鄂虎的印象是這樣的:一個聰明人,一個想做事業的人,一個有點拽的人,一個比同齡人富有得多的人。
比自己只大幾歲的陳鄂虎,身價非凡。肖川並不眼紅,錢,對於肖川來說,永遠不是最重要的。但肖川還是敬佩陳鄂虎的商業頭腦,套用兩個流行的經濟學術語,可以這麼解讀:考研市場的金礦早已有之,考研剛火熱時,各大城市就興起了公共課(政治、英語、數學)的輔導班,肖川自己考研時,也報名參加過培訓,但專業課輔導班,則一直沒有人做,在這個意義上,陳鄂虎採用的是“藍海戰略”,不搞公共課輔導,不和強勢的連鎖輔導班在紅海打價格戰,藍海的前景更為廣闊;在小試牛刀成功後,陳鄂虎又搞起了一對一的小眾輔導,數學課一對一,英語課也是一對一,這便是“長尾理論”的活學活用了,無數個小眾市場累計起來的尾巴,並不比大眾市場的要短。形成規模後,陳鄂虎幾乎霸佔了北京考研市場除了傳統的公共課大眾班以外的所有市場。而最近,陳鄂虎又將專業課輔導和一對一的公共課輔導拓展到了上海,據陳鄂虎自己吹噓,市場開拓比想象得順利。根據陳鄂虎的規劃,他的輔導班還將陸續開到武漢、西安、南京等名校聚集地,大有一統江山之勢。
肖川承認,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生財之道。
陳鄂虎對肖川表示,他們兩人年紀相若,他願意交下肖川這個朋友,也希望肖川待復牌公告和重組方案發布後,為這次借殼多多筆墨支援。肖川承諾:一切好說。
陳鄂虎表示,自己晚上的飛機回北京,大家不妨一起吃個飯。肖川婉言謝絕,他知道,一吃飯,又得喝酒,能不喝就不喝了吧。肖川臨走時,陳鄂虎遞給肖川一個厚厚的信封。不用拆開,憑手感,肖川也知道,信封裡的紅色人民幣不會低於20張。
“算了,虎哥如果拿我當朋友,就別這麼客氣。”在肖川喊了三次“陳總”以後,陳鄂虎主動表示,不希望肖川這麼叫他,如果肖川願意,可以叫他“虎哥”。
陳鄂虎笑眯眯地表示,如果肖川不收下,就是不拿他當朋友。“當做辛苦費好了,還讓你特意往公司跑了一趟,以後還指望兄弟為我們妙筆生花呢。”
李松也在一旁幫腔,表示陳鄂虎是一番好意,拿下沒關係。
肖川只好收下。對於場子費,肖川早已見怪不怪,這已經是媒體圈公開的祕密了,去公司採訪,到公司的新聞釋出會、新品釋出會現場,記者一般都不會空手而歸。對於場子費的問題,媒體管理層一般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混得好的記者,一個月下來的場子費都比稿費要高。對於大多數記者而言,場子費甚至是收入的主要來源。
有一次,肖川的碩士導師和肖川談起過場子費的問題,導師說:“錦上添花的,可以拿;雪中送炭的,不可拿。”何為“雪中送炭”,比如說哪起礦難死了人,煤老闆甩給記者一個紅包,要求不要發稿,對於煤老闆來說,媒體封殺新聞,就是“雪中送炭”,對於記者來說,業內稱為封口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