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見彭世洛?不行,太危險了!”福康安的腦袋搖的像撥lang鼓,方才發現和珅摟著琳達親熱的啼笑皆非早就不翼而飛,心裡湧上一股擔憂。他太瞭解和珅了,既然說出了要去見鑾侯的話,必定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做出的決定,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打消他的念頭。這也是讓他最憂慮的地方,彭世洛不是鄭信,對他的瞭解僅限於從鄭信這裡打聽來的一些內容,這人深居簡出,一直很低調,愛好什麼,性格如何,就連鄭信都說不清楚。
人類所有的恐懼大概都跟未知有關,越是未知的東西,越能引起人的恐懼。
彭世洛原名納黎萱(沒找到他的資料,只能戲說了,不過,歷史上彭世洛府確實是因為納黎萱王的誕生而著稱),因為出生在彭世洛,遂以城為名,自稱彭世洛,時間久了,人們反而對於他的本名慢慢淡忘。他和鄭信的父親歲數相仿,曾經因為打退了永珍王國(寮國王國,原瀾滄王國,曾經分裂成四個小國,此乃其中之一,後來淪為吞武裡王朝屬國)的入侵而受封鑾侯,是暹羅現存勢力中最強大的一支。
彭世洛的名頭雖然響亮,不過世人對他的瞭解還不如對他的女人賽麗安東瞭解的多。賽麗安東原本是永珍國人,少有豔名,有永珍金花之稱,曾經是國師麥家牙的女人,“久慕彭世洛盛名,孤身前往相投,”譜寫出一段美女愛英雄的佳話。而據說正是因為有了她的幫助,彭世洛才能打敗當時擁有強大武力的永珍**隊,最終被封為鑾侯。
這是一個厲害的女人,這是和珅對她的第一印象,能夠讓這樣一個女人甘願千里投奔,彭世洛自然更加厲害。這才是讓福康安最為擔憂的地方。
“聽說那個賽麗安東寸步不離彭世洛的左右,這人連對其寵愛有加的永珍國師都能毫不猶豫的拋棄,可見心思毒辣,你去見彭世洛的話,萬一……總之我不同意你去彭世洛,除非老子陪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和珅,最後乾脆耍起了無賴。
看著福康安惱著臉看自己,和珅苦笑不得,說道:“老子又不是小孩子,用的著你陪?你的功夫比春梅厲害?比慕容厲害?老老實實的帶著你的飛軍給老子滾去緬甸,大哥那邊比我這兒更需要你。”說著放緩語氣,拍了拍福康安的肩膀,他兩個人已經差不多一般高,原來做起來吃力的動作此刻顯得十分輕鬆,“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不過你想想,我是誰?萬歲爺駕前紅人兒,堂堂的大清男爵,正白旗副都統,二品大員,還是軍機首輔的義子,和親王爺的忘年之交,這些名頭哪個拿出去不嚇死人?他彭世洛膽子再大,敢對我不利?不是老子吹牛,嚇死他!”
“是,就算他不敢對你不利,不過我就想問問,你去找他又有什麼用?莫非你一句話就能讓他退兵?你別忘了,世人都是逐利的,光復國都,多大的榮耀?別說是你,就算萬歲爺給他下令他都未必聽。”不是福康安瞧不起和珅,是他說的都是事實,所以指責起來,頭一次顯得特別理直氣壯。
“廢話,老子又不傻,這道理不明白?”和珅還是忍不住白了福康安一眼,“我辦事你還不放心?踏踏實實的,山人自有妙計,這回弄的好,暹羅問題就能徹底解決,所以,不管誰反對,我必須得去見彭世洛……這樣吧,咱倆打個賭……”
“賭什麼?”
“自然是賭誰的本事厲害,你幫著大哥平定緬甸,我在這邊處理暹羅的事情,誰先解決問題誰勝……怎麼樣,不會是怕了吧?”和珅用出了激將法。
“賭就賭,”福康安知道和珅主意已定,心中嘆息,嘴裡卻不服軟,“賭注是什麼?”
“我贏了,以後你什麼話都聽我的,你贏了,以後我唯你馬首是瞻!”和珅斬釘截鐵的說,接著又補充道:“當然,前提是不能違反道德倫理,否則輸的一方有權利拒絕。”
“草,”福康安明白和珅的小心思,忍不住罵了句粗口,點點頭,“依你就是,我還就不信了,這麼複雜的情況,你還真能翻雲覆雨不成?”
“啪,”和珅伸手與福康安擊掌盟誓,衝琳達說道:“你不能跟著我,去雲南,如今南方局勢複雜,急需大批軍火,我會給萬歲爺上摺子,在雲南尋一處地方建一個兵工廠,技術由你負責,當前工作的重中之重是多造汽油燃燒彈,另外狙擊槍,子彈的也多造些,日後我有用處!”
“熟練工人都是現成的,用熱氣球從京城接到雲南就是,地方也好找,就是汽油提煉有些麻煩,現在還僅僅限於實驗室提煉,大規模提煉的話,技術還不成熟……”說到工作,琳達一本正經,忘記了羞澀。
“這好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嘛,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張貼告示,招募能人,凡是能夠對提煉汽油提出可行性建議的人才,重金聘用……我還就不信了,偌大個中國,就一個人才都沒有!”和珅說道,這是他的心聲,同時也明白,這樣的舉動,勢必對於華夏的未來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一時間居然有些無法自抑的激動。
“你啊你,這是又給那幫子御史們找麻煩呢,等著吧,此舉一出,參你的摺子準能堆滿軍機處的炕桌……”福康安笑著打趣和珅,和珅一晒,呸了一聲說道:“參就參,參老子的摺子還少麼?想要辦點實事,就不能在乎別人的看法。被人詬病是好事,說明在進步,在成長,在壯大,試問城門口晒太陽的乞丐可有人罵他麼?地位越高,小人越多,這種事情得看淡點。”
和珅這理論有些怪異,不但福康安,就連琳達春梅都愣了片刻,少頃,福康安一拍巴掌,“別說,還真是這麼個理兒,我阿瑪在咱們大清可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吧,地位不可謂不高,巴結逢迎的人從午門能排到保定府,不過我卻知道,看他不順眼的人同樣多,就連那些低三下四奉承的人裡也少不了腹誹不滿的……照你這說法,參老子的摺子也不少,老子也是一人物兒啦?”
“那是,鑲黃旗副都統,正二品的飛軍翼長,還連二十都不到,單論年輕一輩兒,就那些黃帶子阿哥們風頭也沒你勁,這一回,再幫著大哥平定了緬甸,主子爺一高興,保不齊賞你個侯爵公爵的帽子,那時候,嘖嘖……”
“你還不一樣,”福康安笑眯眯看了和珅一眼,突然收起笑容,端詳了和珅片刻,肅容說道:“不跟你扯淡了,既然你一定要一意孤行,老子也不攔你,總之一句話,千萬保重,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老子……呸呸呸,被你急糊塗了,盡說喪氣話……還讓虎子他們跟著你,我再給你留下十頂熱氣球,萬一不對勁,切記三十六計最後還有一計,萬不能逞能,知道麼?”
“囉嗦,”和珅不滿的輕推了福康安一把,“我額娘跟你娘都沒你囉嗦……行了行了,瞪啥眼?我記下了總成吧?春梅,去叫福寶過來,我問問他到底是個什麼想法?”說著轉身彎腰摸紙條捲菸,良久才轉回身來。
琳達詫異的看了和珅一眼,見他神色頗有些不自然,腦子一轉,已經明白大概,心裡不由對和珅與福康安之間的友誼暗暗羨慕起來,心說一輩子能有這麼一個知己就夠了,別看這倆人成日裡一見面就打打鬧鬧,無論誰有難,對方估計舍了命都會去救吧?
福康安的心思卻沒有琳達的細膩,不滿的瞪了和珅一眼,老實不客氣的從他手裡將卷好的煙炮搶過來,“他孃的,老子就是狗拿耗子,看什麼看,還不伺候著,屁股又癢癢了吧?”
“嗻,”和珅一哈腰,“三爺稍等,奴才這就伺候著,”說著吹燃火煤子,老老實實的湊到福康安面前。福康安開頭還防著和珅刷壞,見他居然老實的給自己點菸,心裡感覺十分古怪,卻又說不出到底古怪在什麼地方。
春梅沒找到和琳。
和琳是跟福寶一同回府的,沒等上樓就被鄭彩蝶截了去。
“福寶,你真的要跟著三爺去緬甸麼?”順著水塘邊的綠蔭小路低頭走了許久,直到一處光滑的大石頭旁,鄭彩蝶才停住身子,轉身靠在石頭上,蹙著眉頭問道。
“嗯!”和琳點了點頭,順腳將一粒小石子踢入水中,發出噗通一聲微響,一圈圈漣漪緩緩散開,將他倒映在水裡的容貌的晃的破碎。
鄭彩蝶挨著和琳坐到岸邊砌著的長條青石上,脫下草鞋,將雪白的蓮足放入清涼的水中,緩緩的踢騰著,感受著順腳而上的絲絲清涼,拽了和琳一把,“你也試試,可舒服了,”卻絕口不再提和琳即將離開的事情。
和琳順從的坐在鄭彩霞的旁邊,學著她的樣子將腳放入水中,視線在鄭彩蝶塗有淡粉色丹寇的雪白小腳流上連,心裡突然莫名一抽,湧上一股深深的不捨。
“景色真美,”四周花樹盛放,奼紫嫣紅,暗香撲鼻,池水倒映著岸邊的翠綠,青翠而有清澈,五顏六色的游魚彷佛發現了什麼美味一般,繞著鄭彩蝶的雙腳遊蕩盤旋。“能借我肩膀用用麼?”鄭彩蝶問道,不等和琳回答,便將螓首緩緩的靠向他的肩膀。
和琳沒躲,他不是聖人,非但不是,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子,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刻,被鄭彩蝶一靠,突然湧上一股衝動:“彩蝶,只要你不怕跟著我受苦,我這就讓大哥去向你父母提親……”
“真的?”鄭彩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側臉看向和琳,見他一臉鄭重,眼睛眨一不眨的盯著自己看,不禁心裡狂跳,渾身發燙,強自忍耐著逃跑的衝動,點了點頭,蚊子哼哼似的說道:“願意,我當然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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