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州一家人-----第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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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

深夜,電閃雷鳴,雨點打在手扶拖拉機車廂頂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所謂的頂棚,其實就是罩了一塊大塑膠布。

累了一天的趙銀花和麥狗在拖拉機上呼呼大睡,周老順在地上坐著打盹兒。雨滴從塑膠布上滾下來,落到周老順的臉上,把他驚醒。他看到塑膠布還有幾處漏水,爬到車上伸手去遮蓋,不想塑膠布的縫隙越扯越大,雨水落到麥狗的被子上。這邊還沒弄好,那邊塑膠棚也漏起雨。他伸出兩隻手接雨水,掌心的雨水滿了,潑到車外再接。周老順顧頭顧不了腚,弄得手忙腳亂,他琢磨著得想個法子。

雨稍稍小些了,周老順在廢品堆裡東尋西找,找到一個塑膠盆和一個破鐵盒蓋兒,便又爬到車上,一手舉盆一手舉鐵盒蓋,雨點落在盆裡蓋裡,啪啪響著。

趙銀花在夢中喃喃自語:“阿雨……阿雨……”

塑膠布原本就不結實,在風吹雨打下極為脆弱,破爛的地方越來越多。周老順像雜技演員耍接球,不斷移動著塑膠盆和鐵盒蓋兒接漏雨。動靜一大,把趙銀花給折騰醒了。她嘆了口氣,從周老順手中接過塑膠盆,跪在車上接雨水,抱怨說:“你說這老天爺,早不下晚不下,咱剛到溫州它就下了。”周老順抹了一把臉上雨水說:“這雨下得好啊!”趙銀花氣呼呼地說:“你這是年三十死了頭豬,不好也得說好!”“老婆,天上的雨落到地上是什麼?是水呀,有水就有財。我們一進溫州,老天爺就給我們送財來。現在明白啥叫財源廣進了吧?”

趙銀花沒心情聽周老順說笑:“哎,你就是顧頭不顧腚的,背上都溼了!”“我後背早就溼透了。只要我老婆和兒子身上不溼,我身上全溼了也沒關係,就當洗澡了,還不用花錢。”周老順笑起來。“小聲點,別把趙大哥一家弄醒了。”

夫妻倆各自舉著手中的物件,忽而左忽而右地接雨水,彷彿表演舞蹈。

窗外的電閃雷鳴和噼裡啪啦的雨聲驚醒了李阿香,她推醒趙冠球,衝著外面努努嘴。趙冠球立刻就明白了,他起身拿著手電筒,翻找出一大塊塑膠布,抱著走到院子裡,見周老順和趙銀花手忙腳亂地接著雨水,心裡一陣愧疚。

趙冠球緊走幾步說:“周大哥,讓你們受苦了。我找了塊塑膠布,趕緊蒙上。”周老順心中暖暖的,眼睛有些溼潤地說:“這半夜三更,讓你……看看,你身上都溼了,住了你的車,又讓你挨淋!”

趙冠球嘴裡不住道歉:“都是從鄉下出來,不容易。可惜我這條件不行,要不,怎麼也得請你們到屋裡。”周老順感動地說:“兄弟,你什麼都別說,你的好處哥都記心裡,等哪天哥發了財,一定加倍謝你!沒有你,我們今天不定淋成什麼樣呢。”趙冠球感嘆:“周大哥,你要是不發財,天理難容啊!”

雨過天晴,早晨,陽光燦爛。周老順興致很高地召集一家人開會:“貧下中農同志們!社員同志們!現在,在勞動開始前,我們開個會。”麥狗不滿地小聲咕噥:“都離開老家了,還過那生產小隊長的破癮。”

周老順接茬講話:“為了發財致富的革命事業,我們不遠百里來到溫州。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創咱們的事業。老話說,開喉奶要吃對。為了吃好開喉奶,我宣佈兩大決定,一是今天全家分兩個小分隊,周老順為一分隊隊長,負責熟悉環境,尋找商機;周麥狗為二分隊隊長,由他帶領趙銀花,熟悉環境,尋找商機。二是吃到嘴裡的才是肉,路上看到什麼就撿什麼,完成我們從農村包圍城市後的第一目標,那就是要靠撿廢品解決我們一家三口的生存問題。”

分配完工作,就要分頭行動。周老順揹著編織袋一邊走一邊四處尋覓。他撿到一張廢紙,抖了抖,高高舉起自語:“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周老順見到什麼都好奇,他一會兒在街頭左顧右盼,一會兒在小食攤前徘徊,一會兒在小商品店前窺探。這城裡新鮮玩意兒太多了。

周老順走在一條狹窄的巷子裡,遠遠見到前方有一塊塑膠布在風中飄蕩,他趕緊跑過去,塑膠布被風捲走了。他拔腿就追,眼見伸手就能夠著,忽的一陣風吹來,塑膠布從他頭頂飛走,像是在玩捉迷藏。周老順來了火,轉身回來追,拐過一個牆角,卻見那塊塑膠布落到地上,他過去一把手攥住。沒承想這塊塑膠布早被一個叫老五的人惦記上,他上前扯住就不撒手。

兩個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大眼瞪小眼,都不肯示弱。周老順說:“我先看見的,追半天了。”老五一齜牙:“你才追半天,我都追大半天了,鞋底都磨破了。”周老順沒想到遇見個挺能白話的人,講道理恐怕不行,不成就拼力氣,他瞪著眼說:“你給我撒手。”老五氣呼呼說:“憑什麼,我的東西憑啥撒手。”

兩個人正爭執著,林四林騎摩托車路過,頗為好奇地問:“你倆這是幹啥呢?”老五說:“我先看到這塊塑膠布,他衝上來就搶!”周老順惱火地說:“他胡扯,我追了半條街,剛拿到手裡,他就過來跟我爭。”

林四林審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來掃去,冷冷地問:“你們說的都是真話?”兩人同時喊:“真話!”林四林手伸到身子後,倏地掏出一把彈簧刀。兩個人都吃了一驚,但都還扯著破塑膠布不放。

林四林把彈簧刀送到老五的鼻尖上:“老五,你說,到底是誰先看到的?”老五高聲說:“我先看到的。”林四林同樣把彈簧刀送到周老順的鼻尖上:“你說,到底是誰先看到的?”周老順下意識地把身子後仰,聲音更高:“我先看到的!我對天盟誓,就是我先看到的!”

林四林笑了:“行啊,嘴都很硬嘛。”他手起刀落,塑膠布立時分成兩半。林四林看著周老順,“你是新來的吧?”周老順點點頭。

林四林一本正經道:“記著,誰先看到的不重要,誰先拿到才重要。誰看到了,還出了手,那東西才是誰的了。這是規矩,溫州城的規矩!”周老順忙說:“有規矩就好,我周老順喜歡照規矩走。”林四林點頭:“那好。”他收起彈簧刀,騎摩托車飛駛而去。周老順和老五互相瞅了一眼,各自縮縮脖子,都笑了。

老五扭頭走了,周老順追上來叫住他。老五回頭瞪眼:“怎麼,你還不死心?”周老順揚揚手中那半塊塑膠布:“五哥,給你了。”“噢?吃到嘴的肉還吐出來?我可是頭一回碰到。”“五哥,你年齡比我大,我不該和你爭。”

老五冷笑:“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啊?無利不起早,你肚子裡排什麼鬼陣了吧?明說,別拐彎抹角的了。”周老順賠笑:“五哥,你的眼光真厲害,我在肚子裡排陣都瞞不過你。”“撿破爛靠什麼?眼!”

周老順舉起手中的塑膠布:“五哥,叫你說中了。不是白白給你。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個老江湖,想問你個事。”老五得意起來:“不假,我吃這碗飯,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什麼事?”“剛才那人是幹什麼的?口氣那麼大!”“溫州城有名的林四林大老闆啊!開鞋廠,僱了好多推銷員,天南地北給他賣鞋。你就問這事?”

周老順把塑膠布遞給老五:“對,我就問這事。塑膠布歸你了。”混江湖的人,做事有自己的原則,老五搖搖頭:“兄弟,幹我們這行的不容易,你還當真了?我有一半了,不貪。”說著抬腳就走。周老順攆上去,把破塑膠布塞到老五懷裡:“說話不算數,白在世上混。”

傍晚,趙銀花和麥狗回到趙冠球家院子裡,周老順還沒有回來。麥狗說:“媽,今天說什麼我也不睡拖拉機了。”周老順突然從後面冒出來,大叫一聲:“住金鑾殿!”趙銀花一驚:“你有沒有個正經?嚇我一大跳!”

周老順說:“兒子,想住金鑾殿好啊,我得先檢查檢查戰果如何。”他開啟趙銀花的編織袋看看,又把自己的編織袋開啟,“首戰勝利,凱旋而歸!”麥狗不屑:“一堆臭破爛。”周老順惱火:“小子,你說什麼?”

麥狗憤怒地說:“我不想再忍了!你斷我出國路,把我逼到城裡,讓我大街小巷丟人現眼撿破爛,我打死也不幹!”周老順大聲問:“你想幹什麼?告訴我!”麥狗怒目而視,沉默不語。周老順和麥狗像鬥架的公雞,氣呼呼盯著對方,趙銀花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該勸誰好。

趙冠球從外面回來問:“老順,你租房子了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周老順就怕花錢,忙岔開話題問:“老趙兄弟,你看看,我們今天撿的這些東西,能值點錢嗎?”趙冠球看了看:“收穫不小,肯定能值錢。”周老順問:“能值多少錢?”趙冠球說:“值兩三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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