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
康熙有些頭疼的看著剛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接著嚎嚎大哭的兒子,真心的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了。他剛聽聞這個訊息的時候,既驚又怒,恨不得直接將這兩個孽畜殺之而後快,可是這兩個小子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難道還能真殺了不成?
更何況這小十,自小就是個頑劣的,皇祖母很是喜歡,加上他額娘身份高貴,在這宮中幾乎沒人敢惹這小傢伙,自己為他的事情氣了多少次了,又罵了多少,打了多少,可是這個孩子確是和別人不太相同,你只管罵你的,打你的,他該做什麼還照樣做什麼,但是對著自己這個皇阿瑪又有著別的孩子沒有的親暱。
康熙喜歡這份親暱。
可是如今呢,這孩子居然走上了邪路,這讓他如何不生氣?如何不氣惱?政事他是一丁點都不沾惹,琴棋之類的物事兒更是丁點興趣都沒有,你讓他做的事情,直接敷衍著完事,卻又讓人說不出什麼錯處,真真的滑不留手。
他內心深處,在安心之下,卻又有些擔憂。
“皇阿瑪~~”胤俄用袖子在眼睛上一抹,直接說道:“兒子心中傷心,回去了啊,不在這裡礙著皇阿瑪的眼了。”說著紅紅的眼眶眼巴巴的看著康熙,就等他點個頭或者吱個聲就扭頭走了。
康熙抽了抽嘴角,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看著小十這窩囊的樣子,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了,兩個都是自己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雖說他對兒子要求嚴格些吧,可是卻也算的上是一個慈父了,他一直是這麼認為的,縱使兒子有錯處,該打的打,該罵的罵,他還真做不出來一刀咔嚓掉自己兒子的事兒來。
這個兒子他打了多次,可就是沒有什麼成果,康熙他老人家深深的憂慮了,這該如何是好?如今看著眼眶紅紅的兒子,康熙一顆老心還頗有些不是滋味了,乾巴巴的揮了揮手,說道:“你先回去吧。”
康熙看著這個兒子離開,皺了皺眉,胤俄是他的兒子,不該是這麼窩囊的。
卻說胤俄,傷心卻是真傷心了的,但是,在康熙那裡,那哭有幾分真幾分假,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胤俄讓常順在帳外守著,任何人都不讓進,他自己進了帳子直接睡了過去,他心在咚咚的跳著,那中帳周圍雖說有人伺候著的,一般人不敢在中帳附近徘徊,可是剛剛他那驚天動地的哭聲,怕是很快就會流傳起來了吧,胤俄皺了皺眉,想著康熙為自己和小九指的兩門親事,咬了咬下脣。
八嫂的表妹郭絡羅氏胤俄也是瞧見過的,在八哥成婚之時有過一面之緣,雖是表姐妹的關係,可是相較於八嫂明慧的身份,卻是低了一些的,自己的身份原就高,背後更有鈕祜祿氏這個滿洲大姓的支援,康熙想來不會從京中給自己聯姻的。
看來,自己的嫡福晉怕是會要在蒙古找的了。
胤俄揉了揉眉心,而小九的婚事怕是已經定下了,只等著聖旨下來成婚的,這件事情早已經不可更改,自己卻是一位的強求,說出那樣的話來,明明知道事情終究會是這樣的結果,還說出那樣的話來,可見真是個缺根弦的。
難不成自己就這樣放棄小九的麼?胤俄緊緊的皺著眉頭。
他接受不了一邊抱著別的女人,一邊又對別人說愛,這在他看來虛偽而又噁心,如今這樣的現實早已經無法更改,而小九卻是無法理解自己。
呵,或許,在這裡,沒有誰能理解自己的吧。
在他們看來,成親,只是利益的需要,如同康熙,如同這所有的皇子一般,胤俄他不該是這般計較的。
話雖是如此,可是他卻並不能說服自己。
胤俄陷入了一個死衚衕之中,無人能夠幫他,只得他自己想明白。
他的嫡福晉最後指的是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女,乃是漠南蒙古的貴女,胤俄並沒有瞧見過這個女孩,那日,他同小九跪在中帳前,聽著康熙對他們兩人的指婚,原本應該是最親密的人,如今卻是被各個都塞了一個女人進來,胤俄心中覺得難受,跪在那裡,忍不住扭過頭看向跪在自己身邊的小九。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規規矩矩的答著話,規規矩矩的磕頭謝恩,一切彷彿同他沒有任何關係一般,卻是也沒有看他一眼。
領旨謝恩之後,兩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酒桌前,兩人之間只有一人的間距,可是此時卻是如同一道鴻溝一般,胤俄的心中沉甸甸的,那說說不出吐不掉的情緒在他的心中翻騰的厲害。
胤俄一杯一杯的喝著酒,席間的熱鬧彷彿同他沒有關係一般。
八阿哥胤禩有些無奈的看了兩個弟弟一眼,嘆了口氣,拉了拉小九的袖子,示意他看不停的喝著酒的小十,輕聲道:“小十的性子你也不是不曉得。”
“哼。”小九冷哼了一聲,端起酒杯,一口喝掉,卻是沒有再看胤俄一眼,道:“八哥,小十的事情您也別管著,他自個兒想不明白,誰說都不行。”
“上次在中帳,小十他……”胤禩說的是那次傳的沸沸揚揚的大哭,只是這話說出來終究有些難聽了,遂道:“這許多人以為是皇阿瑪生氣罵了小十,卻不想這幾日皇阿瑪對小十的態度並沒有絲毫的改變,這婚事……”說著看了小九一眼,又道:“不管怎麼說,你同小十都一起長大,你們兩人如今這般情況,哥哥也……”
“八弟。”突然一聲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說話,八阿哥抬起頭來,看著四阿哥眨了眨眼睛,這才反應了過來,忙拱手行禮道:“四哥。”
“嗯。”四阿哥應了一聲,只是看了小十一眼,皺了皺眉,道:“這像是什麼樣子,胤禟將十弟送回帳中。”
“……”胤禩有些氣悶,瞥了整日裡板著一張臉的人,又看了小九一眼,頓時有些疑惑了,不會他知道了什麼吧。
小九站起身來,對著四哥拱了拱手,回過頭來,看著略有些醉意的小十,嘆了口氣,伸手架起他的胳膊,就離開了。
胤禩想要跟著去,卻被四阿哥皺著眉一本正經的叫住,道:“你跟著去作甚。”
“小十他醉了。”胤禩看了走過去的兩人,說道。
“他們兩個如今已經不小了。”四阿哥皺了皺眉,很是費解的說道:“哪裡需要你這事事都要上心的?”
“……”胤禩抽了抽嘴角,這可是怎麼回事,他的這位好四哥,如今怎地管起了他的是事情了。
這兩人且先不提,且說小九將胤俄從宴會中扶了出來,並沒有讓蘇勒插手,只是將小十扶到附近的帳子中。
胤俄此時很清醒,自小九將他扶起之後,他那丁點的醉意也沒了,只是兩人卻都沒有說話,胤俄也未掙扎,他們已經有好些日子彼此沒有說話了,而此刻,兩人卻又是離得這麼近,近的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小九……”最終還是胤俄先開口的,說出的話,聲音沙啞的厲害,“以後我們就要這樣了麼?”
“……”
“我捨不得你。”胤俄看到小九沉默,只是又說著這麼一句,這話語中將他這些日子以來種種的想念全都蘊含在這麼一句話中,“你想不想我?”
“……”小九喉間顫動了一下,只是扭過頭沒有看他。
好吧,我又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