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巧遇
54、巧遇
胤礽還沒來得及讓人去問發生什麼事，鋪子外面的侍衛們已經讓開了一條路。
“二哥，八哥。”
原來是十一阿哥胤禌過來找胤禩，卻不想在遠遠的就看到一群人圍著鋪子，他還以為是八哥出事了，便急忙地讓跟著他們出來的侍衛上前檢視。幸好雙方人馬都是認識的，這才沒有打鬧起來。
打完招呼後，胤禌很自然地就站到了胤禩的後面。
“就只有十一弟一個人出來嗎？都買了些什麼？”胤礽看著他們的互動，略顯詫異地挑高了一眉。
聽到太子二哥的問話，胤禌先是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胤禩，然後才低聲說道：“五哥他們沒有時間陪我，九哥和十哥倒是想來，可是被……父親禁足，不能出來。所以，我就讓八哥帶我出來走走。剛才我也就去了對面看看，沒有買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胤礽聽了，也沒說別的，只是道：“你的身體向來不大好，出來走走雖然沒什麼大礙，不過還是要小心彆著涼了。”
“我會小心的，謝謝二哥關心。”胤禌乖巧地回答著，眼裡有著些微的雀躍。
胤礽叫來夥計，將他剛才看過的香筒、鎮紙全部包起來，趁著店家打包的功夫，他問道：“難得我們兄弟在外面碰上，八弟和十一弟可還計劃著要去哪兒？”
如果可以，胤禩真的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是沒等他說話，胤禌就已經搶先一步說了：“我和八哥準備去廣源聽書。”
聽書？胤礽這下倒真的覺得詫異了。不是說他們不可以去聽說，只是橫看豎看他都不覺得胤禩像是對彈唱說書這方面有興趣的樣子。
胤禩沒有忽略太子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異，他也顯得有些無奈地問道：“對，我們正準備去廣源，聽說那兒說書相當出名，二哥若有時間，是否也一塊去瞅瞅？”
“兩位客倌，這些是你們要的東西。”掌櫃很有眼力地將兩人要的書本用具等全部裝好，畢恭畢敬地捧到了兩人面前。
胤礽示意侍衛接過盒子，笑道：“正好我今日得閒，也去湊個熱鬧好了。”
聽到這話，胤禌高興地看著胤礽：“二哥也一起去嗎？”
胤礽笑著走到他面前，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是，二哥也一起去。不好嗎？”
“好。”胤禌急急地點頭，就怕胤礽誤會他的意思。
宜妃將她的小兒子保護得太好了——這是胤礽和胤禌看到這一幕後共同的想法。
各自付完買東西的錢，一行三人便向廣源出發。幸好廣源離此地倒也不遠，步行的話也就兩刻鐘的時間，因此他們一路走來，很多時候者是胤禌在各個小攤販面前轉來轉去地蒐羅他認為有趣的小玩意，而胤礽和胤禩則在後面慢慢走著，侍衛們則在他們周圍數米內圈出了一個半真空的地帶。
“沒想到八弟和十一弟的感情這麼好，還特意帶十一弟出來聽書！”胤礽側過頭看著稍稍落在他後面的胤禩。他還以為這傢伙會很不耐煩胤禌這種綿軟的性格，沒想到這兩人相處起來卻是十分融洽。人的心思果然是世界上最難捉摸的東西。
“十一弟的身體從小就不是很好，他額娘並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出宮。今天也是胤禌磨了很久才讓宜額娘鬆了口，剛好我也要為額娘捎帶些果子，就將他帶出來見識一下。總是拘在宮裡面，對他並沒有什麼好處。”胤禩平靜地解釋著，俊美白皙的容顏上一片淡漠，完全沒有平日裡看上去的春風和煦。
胤礽倒是極為贊成最後一句話：“你說得沒錯。小孩子就是要多走多動，天天悶在同一個地方對他以後的發展確實不太好。”說到這一點，眾皇子中也只有胤礽是最有資格抱怨的一個了，因為如果不出意外，到他死之前，他應該都會一直在皇宮裡面安家。不過有時候想想康熙，再想想先帝，他的心裡多少也能找到一點點平衡，好歹他不是最倒黴的一個，畢竟還有比他更悲催的人存在著。
“良嬪……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我聽太醫說，似乎有些不樂觀？”
說起良嬪，胤禩終於有了別的表情，只見他緊皺眉頭，臉上隱隱透出一些憂慮：“還好。只是她不能再受大的刺激。太醫也說了，她的病情最忌大喜大悲。”
“只要八弟好好的，我想良嬪也不會有什麼機會可以讓她大喜大悲。”
“承你吉。”
“沒什麼。我還是那句話，八弟有需要的話，大可以直接開口，毓慶宮隨時歡迎。”就回報來看，目前這項投資絕對是穩賺不賠。
“目前還可以應付，實在不敢勞煩。”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而太子殿下給的午餐，絕對是最難以下嚥的那種。
就這麼你來我往中，他們已經來到了廣源的大門。從他們所在的位置看過去，裡面的環境還算乾淨，沒有街道口那些大棚那般吵鬧，二還設了雅座和廂房。胤禩既然是決定過來聽書，自然是一早就安排好包廂的事情，只見其中一名侍衛跟跑堂的夥計吩咐了幾句。很快的，就有掌櫃上前來恭請他們上。
“唔？”就在他們剛剛邁進門檻的時候，胤禩突然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似乎還有些震驚地看向他們的右邊。
“有什麼……”胤礽的話還沒說完，也卡了一半在喉嚨裡，難怪胤禩會有這麼奇怪的表情。
“大哥！”胤禌看著騎在馬上朝他們這邊越走越近的人，很有禮貌地叫道。
胤褆一勒韁繩，有些意外地向胤禩他們點了點頭，然後看向胤礽道：“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他一看周圍身穿便衣的侍衛們，很快就想到了胤礽應該是微服出宮遊玩，所以也就乾脆省了那個尊貴的稱謂，直接用“你”來代替。
這時，那些跟在胤褆身後的人也停了下來，紛紛下馬準備給幾位皇子請安。
胤禩嘴角微微一抽，難得出來一趟，碰上太子不說，還同時巧遇了大阿哥，還有比他更倒黴的人嗎？他低頭看了看臉上不掩好奇之色的胤禌，突然間覺得很是頭痛。
胤礽隨手製住了那些隨從的行禮，一挑眉：“我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大哥。大哥可是去了城外？”
一起一落間，胤褆下馬的動作十分流暢嫻熟：“是，我去城外有些事兒要辦，不想剛經過廣源就看見了你們。”
“這裡的說書很出名，你也有興趣聽這個？”
“還好。”
胤礽突然間感到有些意興闌珊，沒了早先的興致：“是八弟他們說要來聽書，剛好我閒著就一起跟來湊個熱鬧。大哥忙了一天，還是早些回府休息為好，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就轉身上了，卻聽得胤褆道：“以前一直沒時間來聽書，今天可是趕上了。八弟不介意我也來湊個熱鬧？”
“呃……”胤禩在胤禌背後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正好讓胤禌將還沒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這才道：“瞧大哥說的，我歡迎還來不及，怎麼會介意？”他特意在“我”字上面加了重音。
“大哥，請。”胤禩笑著讓胤褆先行上，手裡不忘拉住想跟著太子一塊上的十一阿哥。
說真的，面對胤禩的時候，胤褆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延禧宮裡胤禩說的那句話真的是讓他刻骨銘心，至今難忘，但無論他心裡是什麼想法，表面上還是得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胤褆抬頭看著前面的熟悉的身影，其實他本來是打算客套幾句後就直接回府的，可是一想到剛才胤礽有些落寞的眼神……
胤礽走得不快，自然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不過他沒有停下腳步，直接進了一早訂好的包廂，而其他侍衛們自然是坐在另一邊的雅座。
不一會兒，胤褆也進來了，稍後面跟著的是胤禩和胤禌。在上梯的時候，胤禩還特意小聲地叮囑了胤禌一句：“等下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乖乖聽書喝茶吃點心。”省得這小傢伙被那兩人賣了還不自覺。
能在宮裡生活的人，確實沒幾個是笨蛋。胤禌雖然還不是很清楚兩位兄長之間的鬥爭，不過剛才在下時那種詭祕的氣氛也讓他不敢再多說別的，所以進了包廂後，他就聽從八哥的話喝茶吃點心，儘量不開口引起太子他們的注意。
幾人入座沒多久，下一片**，原來是說書先生來了，今天說的是一個趕考書生路遇好心女鬼的鬼怪段子。才子佳人的故事，永遠都是最引人注意的，再加上說書人口齒伶俐、妙語如珠，烘托氣氛的火候把握得十分到位，倒也讓不少觀眾聽得入神。
不管其他人聽得如何，胤礽聽了一小節後，實在是後悔了，這種完全沒有邏輯性的東西居然還有人聽得下去？
胤礽直接將裝著核桃堅果的碟子拉到自已面前，開始專心致志地剝起殼來，自動自發地將說書先生的聲音過濾了，以免慘遭荼毒。
早在說書先生開始說段子的時候，胤褆也一樣沒有往下聽的欲/望。胤褆本來是想著讓那個說書人換個話本的，就在他正準備叫人時卻意外地發現了胤礽難得一見的彆扭情緒。遲疑了一會，他還是歇下了喚人的心思，實在是認識多年，連他也是鮮少見到胤礽如此外露的不痛快。
胤礽全神貫注剝核桃的樣子，落在胤褆的眼裡，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可愛。
很快的，核桃剝完了，下的故事也差不多說到了結局：“……那女子不忍周公子付出全部元氣卻只能救他性命短短一刻鐘，他索性把心一橫，將周公子推出洞外。此時，太陽已出，俱是照到了兩人身上，女子一聲慘叫，就這麼消失在周公子面前，而洞內的惡鬼也隨之盡數退去。周公子痛哭一番，四下尋找，只找得絲巾一條，百般無奈之下，只得掩面離去……”
說到這裡，聽眾們也是稀噓不已。
“說得不錯，看來這一趟還真是來對了。”胤禩笑著打破了廂房裡的安靜，雖然故事情節聽得他也同樣膈應，不過說書人的技巧口舌卻彌補了這一點的不足。
胤礽拿起絹子擦乾淨手上的渣滓，輕輕地抿了一口茶水，起身道：“我卻不是很喜歡這個話本。聽也聽完了，我還有事要先行一步，你們可要跟我一起回宮？”
這只是一句客套話，而且問的只是胤禩和胤禌，卻不想胤褆率先站了起來搶先答道：“我也正要回府，就跟你一起走。”
作者有話要說：所謂可愛，在漢朝的時候就已經有人使用，一般是指令人敬愛或者令人喜歡的意思，不同於我們現在所廣泛理解的";cute";或者日語中的“卡哇伊”。
其實本來想寫去戲園子的，一查資料，清朝官員如被發現上妓院或者追捧戲子，輕則降級，重則罷官，跟電視上演的那些完全是兩回事。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當時的太子殿下是NC到什麼程度才會將那些戲子或歌伎什麼的拼命往毓慶宮抬啊？這麼容易就讓人混進宮，反清復明怕是可以成功好幾百次了